《情深深雨蒙蒙——梦醒时分》乔何

30、父亲 以后，这里

　　当天晚上，如萍去警察局接回了王雪琴。她因为在街上闹事，砸烂了人家的摊子而被带回了警察局。如萍交完赔偿的钱后，已经是身无分文了。看着王雪琴依旧疯疯癫癫的样子，如萍头疼不已。
　　她把雪琴送回家后，想了会，就又出门了。

　　“妈，今天的红烧鱼真好吃呵呵”。不大的饭桌上刚好坐满了四个人：依萍、陆振华、傅文佩，还有小鱼。
　　“依萍，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傅文佩问。
　　几天前，秦遥给依萍介绍了在普通文职的工作。
　　“恩，挺好的，同事和老板人都很好，你就别操心了。小鱼，你多吃点”依萍往小鱼的碗里夹了点菜。
　　傅文佩笑了笑，也往陆振华的碗了夹了点菜：“今天，还合胃口吧？”
　　陆振华点了点头，他比之前瘦了很多。
　　如今，这样的画面在这个小家里经常能看到。也许是因为尔杰刚去了缘故，陆振华和傅文佩都极其疼爱小鱼。依萍好几次看到父亲望着小鱼午睡的样子发呆。

　　“咚，咚。”忽然又人敲门。
　　“我去看看！”依萍出去开了门，看到的是如萍。
　　“如萍来啦，快进来！”傅文佩赶紧热情地把她带了进来，“饭吃了吗？要不在这里再吃点吧。”
　　“我吃过了，”如萍看了看父亲，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就喊了下，“爸！”
　　“那边怎么了吗？”依萍知道如萍的到来肯定是有事。
　　“你们先吃吧，等你们吃好了……”
　　“不用了，你直接说吧！”陆振华终于看了看她。
　　依萍把小鱼暂时哄进了房间里。

　　傅文佩给如萍搬了个凳子，招呼她坐了下来。
　　“爸，其实……我……”半响，如萍也没说出口。
　　“如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依萍看出她的难以启齿，“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刚刚从警察局回来。”见陆振华冷漠的表情，如萍皱了皱眉，看向心软的傅文佩“我妈又惹祸了，她跑出去砸了人家的摊子……她的病越来越糟，发病也越来越频繁了，有时甚至都不认得我和梦萍。”
　　“雪琴的病都这么严重了吗，那你们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傅文佩说。
　　“我们带她去看过了，可是没什么好转。她很不配合……而且那些药很贵，我们已经没有钱了。”说到这，如萍的头很低，“别说买药，现在家里连米缸都空了……尔豪的工资只是杯水车薪，而我和梦萍都还没有找到工作。”
　　依萍和傅文佩互看了下，又看了看一直沉默的陆振华。
　　房间里，顿时很安静。
　　“爸，其实我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如萍不敢看父亲，装作平静地说，“能把那边的房子卖了吗？我们4个人根本不用住那么大的房子。而且，而且我们需要钱，妈妈等着钱治病。”
　　砰！陆振华一甩，他的碗掉到地上碎了。
　　“终于说出来了，你过来就是要和我哭穷，让我把房子卖了变成现金送给你们，是不是！”陆振华站了起来，他突出的眼睛透露了他的愤怒，“你怎么不去和你那个伟大的妈说这些！还是根本就是她让你过来演这出戏。我的钱被她败光了，现在连唯一的房子也不准备放过吗！要不是文佩和依萍坚持不搬过去，你以为你们还能住那里吗！”
　　“振华，你别这么激动，如萍她……”傅文佩一旁劝阻道，却毫无作用。
　　“还有，是谁准你们让那个贱人还住在里面。你都忘了她做了什么事吗？要我把房子卖了给她治病，天大的笑话！咳、咳……”陆振华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爸，有话好好说，你先喝口水。”依萍强制地把他按在了凳子上。
　　她抬头看到如萍一脸惨白。
　　依萍忽然想起了很久前，那个下着雨令她永生难忘的晚上。
　　依萍知道自己不该同情他们，她曾受的屈辱是这的几倍，但是她却做不到冷眼看待。
　　“如萍，你先回去把！爸爸身体不太好，事情以后再说。”
　　如萍站了起来，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扣着，一步也没移动。
　　“你们要是再认那个人当妈，就不要叫我爸！”陆振华吼道。
　　“如萍，听佩姨的话赶紧回去吧。”傅文佩拉着如萍向外走。
　　背对着陆振华，傅文佩往如萍手里一塞，轻声说：“这点钱你先拿着。以后的事再说，回去吧。”
　　如萍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回头又看了眼父亲，走了。

　　“妈，爸躺下了吧？”
　　“恩……”
　　“这个给你。”
　　“依萍，这钱……”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给了她，身上没有钱明天怎么买菜呢。”
　　“你，不会怪我吧？”
　　“雪姨的错，不该让如萍一个人背。妈，你也早点睡吧。”
　　“恩，你进去陪小鱼吧。”

　　回到房间，依萍意外地发现小鱼竟然还没睡。
　　她走到床前，小鱼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还没有睡？”
　　“依萍阿姨，我要回孤儿院了。”
　　依萍一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鱼摇了摇头：“没有发生什么事。今天秦叔叔带我出去玩了。”
　　“我知道他带你去公园了，是他和你说什么了你才准备走吗？还是觉得我们对你不好？”
　　“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对我很好。”小鱼惭愧地说，“依萍阿姨，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知道我之前误会你了。秦叔叔和我说了，那天你的弟弟去天堂了，你不是故意抛下我的。你肯定很难过，我还和你生气，我错了。”
　　“傻瓜，”依萍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既然知道错怪我了，为什么还要走呢？秦叔叔还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说什么了，是我自己要走的。谢谢你，谢谢陆婆婆，还有陆伯伯，你们对我那么好，小鱼会一直记住的。但是，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不该继续住这里。”小鱼一侧头，圆圆的眼睛有点泪光，“我想妞妞小虎他们了！依萍阿姨，我是不是很坏？妞妞、小虎也都没有家，但是他们比我乖比我听话。我让那么多人为我担心，以后我不会了……”
　　依萍忍不住倾身抱住了她：“能不能再住段时间，陆婆婆、陆伯伯会舍不得你的。”
　　“你们可以去孤儿院看我啊！你们不会很快忘了我吧？”
　　“当然不会！”
　　…………
　　这个晚上依萍抱着小鱼久久不能入睡。眼前一会闪过小鱼的眼睛，一会闪过如萍苍白的面孔，甚至还闪过了一张脸——秦遥。

　　这个名字在无意中、渐渐频繁地、毫不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安抚小鱼、介绍工作，悄无声息中他帮了她很多忙。
　　而且，他那般自然地接近，竟让依萍毫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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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秦遥来接小鱼。
　　“真的要送小鱼回去吗？”
　　“我知道你很喜欢她，我也是，但是我们都没有条件给她一个家不是吗？”
　　依萍低头，她不得不承认她没有办法给小鱼一个安稳的家。她要上班，妈妈要照顾爸爸，现实不容许。
　　“那孤儿院那边，知道小鱼今天回去吗？”
　　“我和院长打过招呼了。”
　　“那，我去叫，小鱼……”

　　这时，里屋的门一开。陆振华拄着拐杖，却掩不住他的霸气：“你们要带小鱼回去？”
　　“爸？你怎么出来了。恩，我们正准备送她回孤儿院。”
　　“我不准！”这三个铿锵有力的字，让大家一惊。
　　“爸？”
　　“是你的主意吗？”陆振华走到秦遥面前，瞪大眼说，“我今天就去办小鱼的领养手续。你们不能送她走。我陆振华还没有失败到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
　　听到父亲的话，依萍顿感心里的某处柔软被轻轻一碰。
　　“陆伯伯——”依萍回到一看竟看到了小鱼。
　　原来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她仰着头盯着陆振华，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看到小鱼闪烁的眼睛，陆振华不自然地扭过头去：“依萍，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吧。”
　　依萍笑了笑，走过去抱起小鱼：“我们不走了，好吗？要是你想妞妞她们了，改天我带你们去看她们。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陆振华的身子微微地颤了下，转身走回了房间。
　　小鱼什么也没说，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

　　秦遥终于从惊愣中回过神。
　　看到依萍抱着小鱼，他也不禁笑了。
　　又一次，她给了他一个意外！

　　而依萍浑然不知从一边投射来的眼神。
　　抱着小鱼，她的心满满的、暖暖的。
　　父亲，昨晚那张发怒的脸和刚才坚定的脸，交织在一起。
　　原来，他也是个柔软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