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梦醒时分》乔何

21、得逞

　　陆家，梦萍起床不早了，发现家里一个人也不在。
　　“张嫂，其他人都去哪了？”
　　“老爷去八夫人那了，太太带着尔杰少爷出去了，如萍小姐和尓豪少爷也一早出门了。”
　　“哦……”梦萍丧气地准备回房间，反正她习惯了一个人。
　　“等一下，我想起来，如萍小姐吩咐我转告你，说昨天乐乐不舒服，你有空的话带它出去走走。你也知道乐乐不喜欢我，呵呵。”
　　“恩，知道了。”梦萍上楼往如萍房间走去，心想：定时如萍又怕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才让我带乐乐出门。出去走走也好，总比呆着家里发霉好。

　　梦萍推开如萍房间的门，就看到乐乐站在书桌上朝着自己一个劲地叫。
　　“乐乐，你这样子活蹦乱跳，没看出来哪不舒服啊。哎呀，乐乐你嘴巴里叼着什么啊？”梦萍忽然发现书桌的抽屉开着，里面的东西被乐乐翻了个乱七八糟，“快把嘴里的袋子放下。呀，你怎么踩在那上面啊，这是如萍最喜欢的笔记本。”
　　把乐乐赶下了书桌，梦萍收拾起书桌。
　　“乐乐，如萍要知道这本子被咬坏你肯定要挨打了。”梦萍翻开笔记本，想把被咬破的书签重新放好，却看到了一段文字。
　　是如萍的日记？梦萍犹豫了会准备合上，但手却因为书里掉落的刀片停住了。
　　那本子上写到……
　　“心情持续着灰色，却发现连一个倾诉的对象也没，唯有将所有烦恼写在纸上。强颜欢笑的日子很痛苦，常常关上门，嘴角还笑着，但是眼泪就流下来了。忽然发现自己贫穷地可怜。爱情、亲情总是飘忽不定，我拼尽全力地去抓住它们，却还是会从手指缝里溜走。
　　书桓，自从订婚后我几乎就没有见过他的面。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依萍，在订婚前就知道。即使所有人都说我傻、不值得，但我还是愿意相信只要我一直守候，终会有所回报。却不知，如今的他残忍地连同我见面也不愿意。那种被深爱的人避犹不及的感觉常常会在深夜里让呼吸变得困难……那条疤划在了依萍的脸上，也深深地刻在了书桓的心里。爱情，我至始至终没有赢过依萍。甚至现在那个根本不屑书桓的爱的依萍，我也输了，而且输得极为难看。
　　爸爸，小时候心中的英雄，令人又敬又爱又怕。原本以为我能一直幸运地得到他的庇荫，但是现在连他也要‘抛弃’我们了……虽然依萍曾被爸用鞭子狠狠地抽过，虽然他们曾总是争吵，但是我却羡慕依萍。因为只有在面对依萍时，才能从爸的脸上看到父亲最真实的表情，就像他很多年前看着心萍那样。我也偷偷想过和爸据理力争一次，也吵得面红耳赤，没准那样能让他真正地注意到我。但是我没有勇气，因为他是只黑豹子，而我却不是依萍那样的小豹子。所以当爸说要搬出去和依萍他们一起住时，我即使伤心难过却也说不出‘不’。我曾试图挽留爸到妈的伤好了再搬，但是他果断地拒绝了。他提及妈妈时那种厌恶的表情，让我印象深刻，也让我明白这个家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妈妈绑着纱布无力地躺在床上，她在佩姨面前得意了大半辈子，却在中年输了，输给了苍老的佩姨，也输给了李副官一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在这个家几乎看不到笑容，仿佛头顶总是压着一层层厚厚的云。每天看到梦萍对着窗外发呆，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心酸。可怜的梦萍，她的青春年华才刚开始却被无情地扼杀了。更残忍的是，受了那么大的耻辱和灾难她却感受不到父母亲的爱。爸就要搬出去了，没准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有那么一个女儿；而妈，她一直视梦萍为污点，因为梦萍已经成不了她的骄傲。他们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但根本不知道梦萍一直生活在那个噩梦里。没有心灵上的药，她又怎么能痊愈呢？而我这个姐姐，却也只能束手无耻。在自己受伤时反而需要她抱着我安慰我，一起哭。我是个失败的姐姐……一想到过几天爸就要搬出去了，无尽的惶恐就会涌上心来。尓豪连可云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又怎么担起一个家，尔杰只是个孩子，失去了主心骨，这个家就成不了家了……我们也会变成东北那些被遗忘的陆家的儿女吗？
　　今天又是一个不眠夜。抬头看窗外的满天繁星，一闪一闪，浪漫却触碰不及，就像是满天的幸福碎片。我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坚强。一败涂地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也许，我的消失能留住书桓短暂的爱，能留住爸，留住这个破碎的家。”

　　梦萍的手微微抖着。她拿起刀片放进口袋，合上本子放进抽屉，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她走回房间，关上门，里面一如往常地安静。

　　“张嫂，梦萍有去过我房间吗？”
　　“恩，你吩咐我的我告诉她了。可是她今天没出门，一直锁在房里没下来过呢。”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如萍看了看楼梯，心里默念：梦萍，你看到了对吧，对不起，原谅我！
　　不久，如萍一声尖叫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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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如萍和梦萍两姐妹抱头痛苦，旁边的人看的都不禁动容。梦萍割腕自杀、如萍的日记让所有人感到震惊。还好如萍发现的早，发现时梦萍还没有昏迷，但是鲜血却已经浸湿她的衣衫。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陆振华眼红了；想到两个女儿心灰意冷寻短见，陆振华沉默了。
　　“爸，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这个家好吗？”梦萍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
　　“老爷子，原谅我吧，梦萍如萍尔杰尓豪都需要我们。”王雪琴说着从包里拿住一碟现金， “你看，这里是一万块钱。自从那天被你赶出去后，我就想着要把钱要回来，以证我的清白。我真的没有把那些钱拿去做什么坏事，你相信我。我现在才要回一万块，但其余的我会慢慢想办法的。再给我和孩子一次机会好吗？”
　　“为什么你们都哭了，妈妈，我也想哭了。是爸爸不要我们了吗？”尔杰拉着雪琴的手也哭了。
　　“谁说我不要你们了”陆振华终于开口了。他慢慢地走到床边，轻轻地抓起如萍和梦萍两姐妹的手，说“我从来没有放弃你们，你们是我陆振华的女儿，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软弱。快点好起来，和爸爸一起回家。”
　　“爸，你的意思是不搬走了吗？”尓豪急切地问。
　　陆振华的耳边想起了傅文佩昨天说的话“振华，我会等你的，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再等一段时间。”他点了点头：“恩，不搬了”。

　　窗外，依萍看到他们“一家团圆”悄悄地离开了。“爸，你就守着他们吧。妈，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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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的客厅里，王雪琴指使着张嫂忙这忙那。
　　“这地毯脏了，赶紧换个新的。”
　　“晚上，大伙都在家吃饭，你早点准备晚饭，多备几份老爷爱的菜。”
　　“对了，还得准备壶咖啡，书桓也要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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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雪琴又恢复了昔日贵太太的神采，她满意地看到客厅整理地干干净净，心想：这几天我总算没白幸苦。虽然用魏光雄的犯罪证据，只从他那拿到一万块，但也不容易了。他不仁我不义，与其不明不白跟着没良心的他，倒不如安安稳稳做我的陆太太。

　　楼上，如萍疲惫地躺在床上。她成功了，留住了父亲，也盼到了书桓的注视。尓豪给书桓看了如萍的日记，如想象中的，书桓心软了。他的正直善良，注定了他会因为如萍的心生短念而自责不已。他低头道歉，痛斥自己的无情，然后送如萍回了家。而这些，如萍都猜对了。

　　如萍转头看过去，乐乐在凳子底下乐此不疲地咬着纸。
　　如萍走过去抱起了乐乐，喃喃自语：“乐乐，我是不是很坏？我知道你爱咬纸，故意打开抽屉，故意把最喜欢的本子放在最上面……你也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