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架立志成为脑力派》月城江

116、江户川乱步（2） 没有巧合。

　　江户川乱步是名副其实的零食主义者。
　　除了每日正餐，他最爱在闲暇时刻享用各种零食。
　　薯片糖果蛋糕……侦探社附近大大小小的零食铺和甜品店，都是江户川乱步最常光顾的地方。
　　再远的话，他不认识路。
　　有时候懒癌发作，就使唤后辈们出门去买。社长对于嘴馋的社员十分纵容，侦探社甚至有一项经费支出专门用于名侦探的零食之上。

　　别问为什么他对这个异世界的咖啡馆招牌甜品如此熟悉，点餐的姿势是那么娴熟，就连点餐台的小妹都在跟名侦探打招呼。
　　江户川乱步是个聪明到恐怖的人，此时却为了咖啡店的赠品化身嘴甜的小伙，哄得店长哈哈大笑，最后给了他五折的优惠。
　　太宰治和齐木楠雄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远不止三人份额的甜品了。
　　满满的一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谁在这里办聚会。
　　“乱步先生，你这个月的零食要超标了。”
　　——福泽社长宠爱这位名侦探却不失底线，每位侦探社成员都有义务监督这位零食狂魔的甜品摄入量。

　　江户川乱步摇摇手：“放心放心，这个月的份额特地攒到了现在。”
　　太宰治：“……”很难说他是不是早就预见了今天这一幕。

　　“你们来的早，肯定还没吃早饭，我们边吃边说吧。”
　　太宰治不太想同意这样的建议，最后只是要了一杯咖啡。
　　齐木楠雄吃过早饭过来的，到这来目标清晰，直奔着招牌咖啡果冻，紧接着就被咖啡果冻带入了无我境界，直接在这桌上成了隐形人。可以说是对咖啡果冻相当狂热了。
　　某种程度上，声音相似的两位，在饮食喜好上也颇为相近。

　　江户川乱步接受齐木楠雄的推荐，挖了一勺咖啡果冻，“帽子君也很喜欢这里的甜品，越甜的他越喜欢。”
　　太宰治显然也想到了中也吃甜品时的样子，腻得他赶紧喝了口咖啡，“中也的口味一贯比较清淡，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重口了。”
　　要不是观察中也吃甜品，并不能看出来他原来如此追求甜味，日常三餐饮食的口味偏好清淡，实在称不上重口。

　　“嗯……大概，IM-001之前吧。”江户川乱步沉思，“帽子君的身体一向不太乐观，在出事之前就有端倪。”
　　太宰治问：“没出事之前？那是使用NHCY的后遗症吗？”
　　江户川乱步睁大眼：“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太宰治摇头，他其实知道的不多，很多都是这些日子才得到的线索。
　　知情人们把情报死死守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突破的。
　　当初要不是森先生松口，让他能够参与进来，他今天绝对没有知情权，更别说成为事件中的一员。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如何说服了港|黑的首领？”江户川乱步对于形势和局面的掌握要求达到百分之百，他知悉一切，才有可能控制结局。当森鸥外突然要加一个太宰治进来，他情感上理解，他也同意太宰治的加入，只是多少还是有点好奇。
　　“我跟他说，我能救中也。”
　　“就这样？”森鸥外可不是三岁小孩。
　　“就这样。”
　　“你能救吗？”
　　“我不确定。”

　　江户川乱步懂了，这分明就是森鸥外心软了。
　　福泽谕吉也心软了。

　　太宰治笑道：“事实证明，不管是我，还是中也，港|黑还是武侦，都不能放着我们不管。”
　　江户川乱步翻了个白眼：“嘴硬。”

　　太宰治笑而不语。
　　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说说看，你想知道什么？那些太过明显的，名侦探可不会回答的哟。”

　　太宰治清楚，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他们的思维不在一个层面上。
　　中也常以直觉之准惊人，八百个心眼子都抵不过中也的一次强烈直觉。
　　而江户川乱步，心智头脑都和太宰治在同一个上，是个相当棘手的人。
　　总之，不好糊弄。
　　套话难度太高，在江户川乱步眼中，他想要问的问题早就暴露无疑。
　　此时，除了实话实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谈话方式。

　　说来也奇怪，一直说话绕圈一句话几百个心眼子的太宰治，这两天愣是结结实实体验了“有话直说”的恐怖。
　　起码在没有危害的人面前，这无疑省时省力。

　　名侦探不认同：“其实如果可以，我想齐木空助并不会这么早给你透露。”
　　太宰治：“他有自己的想法。”
　　名侦探点头：“还有一点，就是时间紧迫。”
　　“什么意思？”

　　“太宰，东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太宰治记得，他和中也被突然卷到这个世界，在此之前，中原中也的部下“中岛敦”正在和川上和弘打得有来有回。
　　“敦君还好吧？”
　　场上要是有芥川的话，结果不会太糟。

　　江户川乱步点头：“他没事。只是此刻，拥有其他世界记忆和意识的中岛敦，怕是会找上门来。同样找上门来的，还有川上和弘。”

　　齐木楠雄不懂：“这种情况，只能让两个中岛敦意识共存在一副躯体之中吗？”
　　完全没有先例，甚至不清楚这对其中一个中岛敦会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齐木楠雄不认识中岛敦，更不懂异能力。
　　名侦探耸耸肩：“没事，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不会伤害自己。”
　　虽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确实是同一个人。

　　太宰治好奇的是：“战况如何？”
　　名侦探摇头：“川上那小子根本就是耍着敦玩，心思根本不在打架上。芥川一加入战局，他就撤了。我刚把你送过来，他连戏都不屑演。”

　　“演戏？”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脑子飞快地转，“他演戏，给谁看……给中也看的？”
　　“港|黑选择让你加进来是对的，太宰，你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比得过的。如今你也瞧了个七分戏，这戏码如何？”

　　“我不觉得自己看穿了迷局，或者，我还没窥探到的那三分戏码，才是真实。”

　　“我一开始以为，武装侦探社能够接触到IM-001纯属巧合，毕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接受来自军方的委托。但是后来发现，那天，国木田和敦君外出任务回来时，偶遇了「森敏子」，使得我们把目光从一开始绑架有钱人子女转移到了更深入的IM-001的研究及其危害上。这才有了后来，武侦和港|黑的一系列合作。”

　　“而这些合作，都离不开两个人，一个是永远在执行任务的中也，一个是提供便利甚至引导事情走向的，乱步先生。”

　　“但是这中间存在不可忽视的矛盾，这戏码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参与进来。所以乱步先生，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者，这些巧合当中，又有哪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吃完最后一口奶油蛋糕，目光锐利，反问道：“巧合？太宰，你都推算到我能引导事态走向，那就该清楚，没有巧合。”

　　棋盘的一端，是江户川乱步，那他就是总览全局的人，绝不会放纵事态走偏的可能，跟别说出什么意外了。

　　太宰治又问：“对手从头到尾，只有川上和弘一个？”

　　“一直都是。”
　　江户川乱步想，这说法不对。
　　毕竟，就算他们除掉了川上和弘，事情也不见得会结束。
　　他又看见了太宰治手指上的素圈。

　　“所以，川上和弘为了拉我入局，设计让侦探社注意到「森敏子」的存在，进而追查关于IM-001的情报。”
　　太宰治想，说不定国木田和敦君，到现在都以为当初的相遇只是碰巧。

　　“帽子君最先发现不对，川上和弘约了他在那里，他却见到了武侦的人。”
　　可这戏码之中，最不愿意让太宰治掺和进来的人，就是中原中也了。

　　江户川乱步虽是执棋人，自己却不是棋盘上的主将，主将是中原中也。
　　奇妙的是，中原中也也在下着和江户川乱步一样的棋，而他以身入局，却把太宰治保护在自己身后，他想要创造独属于太宰治一个人的乌托邦。

　　奈何太宰治有自己的想法，他要保护中原中也。

　　果然帽子君不管在哪一个棋盘上，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而这棋走到现在，太宰治俨然入局，暴露在了两位执棋人面前。
　　到最后就算帽子君成功建造出了乌托邦，太宰治也回不到入局之前了。
　　中原中也的棋已然败了一半。

　　江户川乱步和川上和弘的棋倒是简单明了，一个是保护自己主将，另一个要将军。

　　太宰治想了想，觉得自己又明白了几分，反问道：“川上和弘的筹码是什么？”
　　下棋也讲究棋逢对手，势均力敌。
　　名侦探这边很简单，整个横滨都是他可以操纵的棋子，就连中原中也，也是他的筹码。
　　反观川上和弘，他似乎能够倚仗的东西很少，起码现在还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后手。

　　“川上和弘啊，光他一个就很棘手了，他还学帽子君以身入局，自己当主将……”
　　名侦探感慨道，“太宰，这盘棋，不好下啊。”

　　江户川乱步话里话外，都在说川上和弘不好对付，是个劲敌。

　　太宰治打从这人在他的视野中出现开始，就没有真的认识这个人。
　　东京财阀的贵公子。
　　除了这个身份，他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人的真实身份，他谋划的一切，比中也一直藏着掖着的那些秘密，还难查。

　　坂口安吾曾经很明确地告诉他，川上和弘非同一般，如无必要，不要与他为敌。
　　擅长收集情报的人没能彻底了解这个人的底细，却给了太宰治这样的忠告和警示。

　　太宰治不由猜测川上和弘背后可能还藏着其他阴谋或者陷阱。

　　而今天他意外发现，乱步先生居然会是那个知道内情的人。
　　左思右想，也算是明白名侦探能够在这次“合作”中有一席之地的原因了。

　　“乱步先生是打算告诉我，关于川上和弘的真实身份？”
　　可为什么？这短短几个月时间，只要是太宰治想要的情报，总是要经历一番曲折。如今乱步先生选择主动告知，是否又意味着他们产生了新的困境？

　　名侦探看起来并非从容不迫，相反，太宰治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凝重和谨慎。
　　“太宰，你听说过「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