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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归途篇之打算 汉初仍以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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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初仍以十月为首。时逢新年元夜,皇帝刘彻举办夜宴。
午后,云沉便着手装扮。早前慕深替他制了顶假发髻,如今再换上汉服,不禁自夸“陌上颜如玉,君子世无双”。
云想却是眉间暗藏忧愁的。霍去病唤她去换衣裳,她为难道:“我可否不与你们一块进宫?”
“姐,这可是一睹皇家的大好机会,你别错过啊!”云沉一边对镜自赏一边劝她道。
霍去病心想她该是怕生,便说道:“陛下素来恩威,待我等晚辈是宽厚的,你无须顾虑过多。”
云想犹豫一阵,问道:“必定人多吧?”
“我亦想把你藏起不予人见。”
云想抬眸看他。
霍去病虚虚移走目光,道:“夜宴过后会去椒房殿拜安,到时人少,你再与我去?”
“见皇后,你的姨母?”
霍去病点头,不作多说。
想到皇后卫子夫的历史结局,云想陡然升起一阵怜惜,便应了下来。
霍去病便笑道:“为你制的新衣在那房里,榻上的水粉是我从椒房殿里拿的,绝对佳品。”
这时云沉走过来,皱眉问道:“兄长,你怎知我姐的衣服尺寸?”
云想看向霍去病,也十分好奇。
“眼力好。”霍去病生硬道,然后出去牵马,头也不回的唤云沉快些。
云沉问道:“姐,你见过汉武帝吗?”
“见过几次。”云想回道,“不过,他并不知我的存在。”
云沉见她心绪低落,便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这里气温更低,你从小怕冷,先回家穿件保暖衣来。”
“嗯,你进宫后,莫要出风头。”云想叮嘱道,“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代留下任何痕迹的。”
“话是如此,但真的好想见见司马迁,跪求他让我名垂青史呀!”云沉故作可惜无奈道。
逗得云想忍俊不禁。
落日时分,夜宴开始。云想现身长门宫。
殿内古典简朴,宫人未见人影。干枯池塘边,坐着一位折花的女人。
是陈阿娇。
身子羸弱,偶有咳嗽,口中念念有词,云想渐渐走近也听不清。
陈阿娇转头,一双枯老的眼直勾勾盯着云想。眼神缓缓回光,她一笑,眼尾的皱纹很深。
“你来了?”她扔下手里的花,朝云想走来,仿佛两人世间至熟,她轻轻抱住云想,又道,“你来了。”
上次见面,云想不过十岁。那夜,她失心疯般唤云想作“帝女”。此时却不哭不闹,连拥抱都不敢用力。
云想抿唇,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一字。
“让我看看。”陈阿娇松开她,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眼眶红润道,“像,你像她。”
陈阿娇不惜用命求来的孩子,却与自己无丝毫关系。
“我叫、、、、、、云想、、、、、、”
“我知,我知的、、、、、、”陈阿娇低喃,弓着背抬头看着云想道,“你阿母与我说生了个女儿,还叫我、、、、、、要活下去、、、、、、”
“我,也是你的孩子。”
陈阿娇一听,顿时泪如雨下,她再抱住云想,大力抱着,哭唤道:“孩子,我的孩子、、、、、、”
镜前,陈阿娇为云想梳洗换装。入夜后,她将云想送至宫门口,特意为她系上披风。冷风吹过她的些许银发,沾在脸上泪痕。她道:“听自己的,若想见他,就去见。”
“他会认出我吗?”云想问。
“你是他的血脉,自然有他的影子。”陈阿娇道,“他认不认得出,你也无须在意。”
皇宫内道,宫人见她身着华服,纷纷跪下行礼。火把的光亮照在华服上,更显她如一只璀璨的凤凰,尊贵无比。
她畅通无阻,进入宴会,且有宫人替她带路,领她往后宫佳丽那处去,途中被一人拉住手腕,云想转头,便见霍去病。
她的衣物熏了花香,与她体香相得益彰,更叫人沉浸陶醉。
“我后悔了。”霍去病道。
“嗯?”
“不该让你出现的。”霍去病道。
云想捂嘴而笑,然后问道:“阿沉何在?”
“我带你去。”霍去病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去席上。
云沉见她,惊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道:“我的姐,你今夜装扮简直绝了,金枝玉叶亦要逊色万分呀!”
“莫要招摇。”云沉既羞又急道。
堂上的刘彻定睛细看,纳闷道:“去病身边的女子何许人?”
卫子夫听后,也望去,先于心中惊叹云想之美,然后柔语回道:“陛下,那位该是去病提过的,唤作‘云想’的女子。”
刘彻再细看,然后笑道:“如此,也莫怪冠军侯辞了朕的指婚。”
卫子夫一同看去,便见霍去病一脸兴奋,殷勤的给云想夹菜,还凑近身去给她说道伶人的表演,爱意明显,羡煞旁人。
刘彻思索片刻,问身后内侍道:“她身着之物,怎会如此熟悉?”
内侍一听,垫脚望去,随即卑躬屈膝道:“陛下富有万物,自与万物有相熟之感。”
刘彻听他油腔滑调,一笑而过,不做他想。
夜宴后,霍去病便要带云想前往椒房殿,云沉却道二人该回家了。
云想顿时左右为难,思前想后便对霍去病道:“也是夜深了,我该回去的了。你姨母我已然见过,日后再特意拜访吧。”
“你何时再来?”霍去病问。
云想方要回答,便听云沉道:“阿姐平日忙碌,想来今后难以来得寻常了。兄长本就志向高远,何不将心思放在要紧之事上?”
霍去病听后不语,只看着云想。
云想拉了拉云沉的衣袖,而后抬眸冲霍去病笑道:“自是会来的。不过你处比我家乡要冷些,我素来怕冷,许不堪与你外出游玩的了。”
“我会将屋内碳火烧足些,候着你。”霍去病道。
云想眼波微动,暗含秋水。
云沉眼见二人之间情谊绵绵,二话不说便拉着云想离去了。
椒房殿内,卫子夫与卫少儿直勾勾盼着,却只见霍去病只身一人进来,卫少儿便问道:“去病,那女子呢?”
霍去病回道:“夜深,归家了。”
他抿着唇,比平日淡漠性子还要思绪低落些。
左右是自己的儿,卫少儿最了解不过,于是冲他笑道:“听你姨母描述,阿母也是十分中意那女子的了,见与不见也不打紧,只要是你欢喜的,阿母无甚不应的。”
霍去病低头不语。
卫子夫与卫少儿相视一眼,而后对他道:“去病,可需姨母向陛下为你讨个恩裳,为你与她赐婚?”
“不必。”霍去病道。
他自小心高气傲,不觉着自己有甚难以达成之事。唯着与云想有关的,他向来难有把握。故而心急了些,希望尽快能美梦成真。
这日,云沉骑车载云想去做家教。在她众多兼职里,她也只敢让云沉知道这一项工作。
辅导的小孩是豪门千金,唤作林深见,时年七岁。
初次见林深见时,云沉就背地里故作恶霸对她恐吓道:“你胆敢欺负我姐,我定抓蛇丢你床上!”
林深见当场吓得脸色煞白。云沉担心恐吓过了头,于是嬉皮笑脸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酸奶味的糖递给她。林深见怯生生接过糖,又怯生生说了声“谢谢哥哥”。
云想如今大三,因着当年高考失利,她想以考研来弥补遗憾。云沉便说把这份家教让给他,让云想专心去复习备考,争取如愿去北京读书。
这事一说,云想却有些犹豫。
此时两人在小吃店里吃云吞,对面而坐,云沉将她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阿姐,你不会是舍不得这份高薪吧?”云沉开玩笑道。
林家的确出手阔绰,云想辅导林深见两年,期间赚得盆满钵满。
“只要深见的祖母答应,这份工作姐让你又何妨?”云想笑道。
云沉便问道:“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云想放下汤勺,说道:“学业深造,瞧着是我该走的路,可我也觉着出来工作挣钱了也未尝不好。”
“姐,你这些年怎么掉钱眼里去了?”
云想笑了笑,应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贪而有德,我自豪。”
云沉喝了一口汤,又问道:“那你,不考研了吗?”
云想低眸,目光中流露出心酸无奈,随即笑道:“不考了,本科毕业就得了。”
“那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实习、毕业、工作呗。”
云沉问,“那,霍去病呢?”
云想一听这名字,不禁眉眼温柔,她的食指有意无意划过嘴唇,笑得更深了。
“姐,你从小就有主张,何事该做何事不该,你都一清二楚。这些年,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学业上,多少男生追求你都不为所动、、、、、、”
“因为他们不是霍去病呀。”云想笑得眉眼弯弯。
云沉惊诧不已。
“我心有他。”云想含羞道,坦诚自己的爱意。
“可你与他不会有结果的!”云沉急道。
“为什么一定要有结果呢?”云想问道,“为什么要无视彼此的情意呢?”
“他死了之后,你还能好好活下去吗?!”云沉急得双目红润。
云想知他是心疼自己,然而无人知道呀,其实她自己也活不了多少年,既然如此,为何不大胆的爱一场呢?
“阿沉,”云想道,“你总说,人活一世,最要紧的就是开心!与他两情相悦,我开心;与他爱而不得,我不开心。我不想步姑姑的后尘。我不想清醒,不想带着一世遗憾活着。我想痛痛快快的过完这一生。”
云沉不语,他低头吃下云吞,一滴液体滴在了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