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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男主仍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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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牙行的时候于然已经口干舌燥,腿脚也不太听使唤了,牙行的人流量可比街上的大得多,无论什么世界信息都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但她真的讨厌获取。
看着一张张相似而不同的面孔,耳边也嗡嗡作响,头似乎都变得晕了起来,可能秋日的下午太阳还是有些毒辣,于然怀疑自己轻微中暑。
“嗯?抱歉,刚才没听到。”于然捂着嘴咳嗽两声,她又想自己或许是过敏了,这里空气不太好。
阿四舔了舔嘴唇,于然这才发现他的嘴唇也起皮了:“于姑娘,我是说这间房子虽然要十一两银子,但比市价低了许多,很是不错,我这里有三百文……”
“我只有五两银子。”于然看向阿四,还有之前同阿四交谈的中介小哥,于然开口小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气氛也变得有些差,于然之前没在状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阿四往于然的方向迈了一步,于然打了个冷战,不自觉向后退了点,很明显阿四有些着急,还想再劝于然,此时却挨了中介小哥一锤。
“要流动房总没错吧?”这中介小哥的嗓子跟破铜锣嗓子似的。
“田产或者流动房,我打算只出三两,剩下一两租房,一两佣金。”于然这才开始观察中介小哥,或者应该叫中介弟弟,他约莫十五六岁,体型偏瘦,个头和于然差不多,脸色黄黑白混色,应该是有些营养不良缺少血色显得白,而没有好好洗脸显得黑,或者由于长期处在比较脏的环境下,脸就有些黑。
“于姑娘,我叫水根,是麻子爷罩着的。”变声期的男声委实难听了些,“我给您介绍的房子保证干净,您看这个怎么样,您要田产也没问题,我马上去屋里拿册子,但这佣金,咱们牙行的规矩,可是得立字据的!”
溪水县虽然不大,也不发达,但佣金却是不低,类似于然这样的人和需求,置产业正常应该付百分之三左右,租房子约莫付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如果三两银子买一两银子租,那么半两银子佣金也尽够了,于然觉得这个水根比较有眼色,差不多跟阿四也有一定的交情,把钱都给了他算了,一时之间恐怕也找不到更靠谱的中人。
“除了小了点,其他的真不错。”于然看了册子上的介绍,有些意动,正好三两呢,也干净,果然眼色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综合能力。
水根喜上眉梢:“于小姐,您跟我来,不,您屋里请,这边儿还有可挑的,咱们苏通牙行可是老字号了,定能挑到您喜欢的!”
眨了眨泛酸的眼睛,于然微微点头随着水根进入里堂。这个牙行再往里走人总算少了些,空间感觉也大了不少,不过这同样不是单独的一个房间,而是用简陋的屏风隔成了七八个格子,水根就带着阿四和于然走到了最里面的格子,于然估摸着,这应该是一个牙行小伙计能做到的极限了吧。
又看了些房子,田产也看了不少,最终选定了一处价值四两半的房产,同样是看起来干净没有任何纠纷的,当即签订了契约,中途阿四龇牙咧嘴,于然全当没看到。
契约上注明佣金是五百文,也就是半两银子,同时注明苏通牙行还要继续为于然找出租房源。如果佣金是一两银子,那么这份契约未免太过了,但恐怕水根心里想的是五百文也足够,一两就听个笑话。
虽然事情比较顺利,不过于然却高兴不起来,可能是租的房子还没有着落,也可能单纯身体不舒服,她站起身来,却一不小心拉到筋了,差点痛得叫出声。行吧,就是单纯身体不舒服,心里也就不舒服了,穿越过来,今天可算是她走得步数最多的一天了。
乌龟挪一样的于然被水根送出牙行门,她没有跟水根告别,热情的水根又往前送了他们一截,阿四终于不耐烦道:“水根,你别再拧我的大腿了,都已经出了你的牙行了,再拧我揍你!赶紧回吧你,跟你讲,你小子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阿四,明天过户的时候我自己出来就行了,”于然继续往前挪,等离牙行远了不少的时候,拿出一张糕点票给水根:“说好了佣金是一两,这是二百文的饼票,剩下三百文等租到房子了给你。”
水根显然有些意外,其他契约上那半两银子,他连一百文都分不到,也是个小男子汉了,眼圈都有些发红:“于小姐,水根在衙门有个大哥,您今天下午落户俺找他帮您办。”
房产过户和落户可不一样,过户请人到衙门代办就好了,刚才于然坐着就等牙行的人给办好了,落户的话,必须本人去衙门,于然担心下午时间不够用,而且去衙门还是早着点,排在上午的时间好,还不知道明天上午会不会像今天这样顺利呢。
“你不是只有个弟弟吗,什么时候衙门里还有个大哥?”阿四眼红地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那可是两百文钱啊,他三个月的薪水都没有那么多,可以换糕点也可以换饼,那饼子也比馒头香得多,够吃半年呢。
于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撒谎道:“我没有交税的钱了。”买房过户在这里也是要交税的,不过差异非常大,五两银子交一百文就可以了,听说马家的宅子不到十万两,足□□了税银五千两。
一两银子一贯钱,一千枚铜板,也就是五百万啊,假如给她五百万,吵架啥的算个xx,她能立刻低头当小丑。
“我这里有几十文钱……”
“我这里也有十几文钱,”阿四搔搔头,“我这里有二十几文钱,是不是差不多了?”
“好吧,那先借你们的钱,可登记费还能凑出来吗?”果然撒谎真是不好的习惯,要不她也摸摸腰拿出些铜板来算了,今天办完明天就可以做一只不出门的咸鱼。
“我弟弟识字时留下了几张纸,不用登记费,再说了我大哥那边也有。”水根提到弟弟,咧开嘴笑了笑。
纸是很贵的,于然猜登记其实在本质上是不收费的,收费的只是登记在册时用到的草纸,户籍会登记在两份薄薄的纸上,还会花……花得看不清的极有可能是假的,譬如她怀里这张。
总之就全看草纸或者宣纸的质量了,许多人家新生儿登记都是自备纸张,这样更好保存,官府也鼓励如此,自备纸张者一律都没有登记费的。
“那今天先请水根的大哥看一下我的户籍行不行了。”于然略微心虚,她带的那份伪造的户籍,正是水根之前提到的麻子爷那边给伪造的。
“好,好,没问题。”水根连忙应声。
于然又对阿四说,“阿四,我跟你家小姐说好了,买完房子你就回去……”
阿四也连忙打断:“于姑娘我跟你一起。”
“不行的,她要你回去的时候要把带最新的苇编都带回去,晚了跟你急,”于然挑了个角落,从腰里摸出缠着线的铜钱,取出五分之一,“看来都带回去是不可能了,你就把最贵的一个带回去好了,再贵十文钱也能买一个了。”
衙门离牙行还是比较近的,但于然走到之后还是感觉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顾不得礼貌,到了后衙就坐在了板凳上。
之后的流程跟自我介绍差不多,讲讲自己是怎么来到溪水县的,又为什么想落户到这里,现在还有将来做什么营生。
“这位姑娘是第一次补办户籍吗?”缺了一颗门牙的穿着正蓝色书吏服的男子便是水根口中的大哥了。
“赵大哥,于小姐刚在我们牙行买了房,还送了饼票给我和宝子。”水根的抢答没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
“是的是的,抱歉,我有点累。”于然连忙站起身来,登记的时候除了自我介绍要看她的身高的。
“于姑娘,你户籍簿破损得不成样子,滁州大水确实有不少流民过来,就连贵人的户籍簿也多有破损,”书吏赵华虎道,“但于姑娘看起来不像是遭了灾的样子,"再次停顿才又补充,"而且姑娘的衣服也不大合适,我看不出来姑娘是胖是瘦。”
于然从腰间摸出缠好的三十文钱,还未放到桌上,便又听到他说“原来姑娘是瘦的。姑娘的头发也要放下来。”
这登记还挺详细的。
于然只好又把头发放下来,对方倒是没有其他意思,已经开始着手登记了,上面写着“滁州人氏,年三十,身高七尺两寸,体态中等偏瘦,发黑已髡,暂约两尺……”
“七尺两寸……发长两尺”
真是精确得连于然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每天都在看人多高,眼睛就练成了尺子,也不知道她的数据会有什么问题,逃难的人剪头发才正常,滁州偏中部,还是有不少高挑的女子的,她完全符合正态分布。
“大哥,有什么问题啊,要不我把宝子的纸拿过来。”水根凑到跟前询问。
“没有问题,我只是在上午也写了一份相同的户籍簿,”赵华虎沉吟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冒昧询问姑娘一句,于姑娘说自己是两个月前来到溪水县的,又举目无亲,那么没有买房之前,姑娘住在哪里呢?”
她看起来不像逃难的吗,昨天差不多一宿没睡,于然感觉自己一定脸色蜡黄啊,下午在牙行待了那么久,自己不会风尘仆仆吗?
“实不相瞒,于然躲过了滁州大水,好不容易来到溪水县,却意外掉落到望湖里,幸得镇北马公子相救,”于然叹口气直接说出来,“此后一直寄居在马宅。”
镇北只有一位马公子,北边只有一座大宅,后面就是望湖,望湖本质上是公共资源,但马家出资建立了大批公共设施,虽然依旧免费且对外开放,实际上还是带些私产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