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请给我一条生路》杜先生

51、人情冷暖5 人情冷暖

　　天渐渐暗下来了！列车来了一趟走一趟，我从月台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陌生的乘客们又走完了，这时我记起来我的行李箱，可站台上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行李箱啊！原来在我恍恍惚惚走来走去的时候有人顺手牵羊拿走了我的行李箱，如今我是真真正正剩下一条命了。

　　我疯了一般到处跑每个角落仔细搜索，行李箱不见了，的的确确被人顺走了！我想哭又想笑，陌生的人啊！你拿走我的行李箱有什么用？不过一张普通初中毕业证几件破衣服几本破书罢了。

　　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就豁出去吧！扒车！对！扒车！

　　轰隆隆！远方一辆火车亮着刺眼的灯光疾速驶了过来。

　　等到火车停下来的当儿，我在人群中急急忙忙跑到最后一节装货物的车厢，一起扒上车的还有两个男孩。就在我们庆幸上来了的时候，几个警察飞速赶了过来！

　　下来！都给我下来！我们被当成歹徒被揪了下来。

　　跪下！一个警察一脚踢在我膝盖后面的关节窝里迫使我跪在站台上，我反抗我狂叫，他们把我的双手背剪扣了起来！

　　说！为什么要扒车？说！

　　我不说！怎么啦？我就不说！我怒吼！

　　不说老子一枪崩了你！

　　一个警察气得掏出了一把枪枪口戳在我的太阳穴上！

　　有种你开枪啊！开枪打死我！来啊！

　　我声嘶力竭怒吼！反正不想活了，你打死我我寻个痛快。

　　我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毅然表情，眼一闭，就等待那一颗花生米了。

　　没有，他没有开枪，也不敢，我们被带到了交通厅，交通厅里扣押着一批人，都被戴上了银手镯，那两个男孩被带进了警务室审问，而我在外面被一个警察审问。

　　说！你是哪里人？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

　　湖南双峰的！

　　说！为什么要扒车！

　　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钱坐车回去！

　　为什么没钱坐车？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被包工头骗来搞建筑，不给一分钱！

　　有没有偷盗行为？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

　　……

　　审问完了！然后他走了，大厅里一群陌生的人都是神色形态各异，大部分都是男人，审讯室里传来鞭打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响亮清脆。渴！那一晚我极度的口渴，想喝水，可我的手被铁拷背剪着扣在背上，我看到前方有瓶矿泉水，我勾着头企图拿嘴拧开矿泉水瓶。一切都是徒劳。

　　清晨时我们三个都被放了，原来这两个男孩和我一样的遭遇，被人骗来砖厂干体力活！没给一分钱！想回家回不了才出此下策。他们俩露出背部给我一看，触目惊心，被鞭打得条条血印。

　　走出警务室，我们行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如今回忆，那似乎就是一个三十年代的上海，以灰黑色为主色调的肮脏的街道，记不起来看到过些什么耀眼的建筑物，都是狭窄的巷弄和低矮的房屋，包子铺开门了，诱人的香味刺激着我的味蕾，我咽了咽口水，问他们什么打算？

　　我们没办法，继续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