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隔壁家的小少爷》单色斑鸠

1、那是个会负手望天的少爷 记忆中的木

　　记忆中的木叶村有很蓝的天，很白的云，很多悠闲空白的下午，和许许多多孩子们的笑脸。然而如今回忆起那个遥远的忍者村落，打从心底里记住的，却只有一抹淡淡的白色。
　　一抹白，在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荡漾着温暖贴心的光华。

　　三代目说，即使再危难的时刻，再困顿险恶的境况，只要看着孩子们的笑脸，总觉得还有无穷尽的力量，未来还充满希望，一切会好起来。那时的我既没有那种慈悲的胸怀，也不懂那样慈爱的语气算是什么，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小鬼们就该整天笑嘻嘻的，无忧无虑地玩耍。至于外头的战火纷飞，生生死死，离这群幸福的小鬼们实在遥远得很。
　　所以当我看到那个板着脸的小鬼时，着实愣了一楞。
　　一身白衣，倒背着双手，负手望天。呦！小身板还挺得笔直笔直的。
　　还蛮像样子的嘛。一时兴起，扔下那群闹成一团的小鬼，跳到那小家伙的面前，冲着那张小脸又拧又捏。
　　“为人师表，你着实不该欺负我。”那张被扯得变形的小嘴正儿八经地蹦出一句话。
　　我抬起头看他：“那，学生就该对老师甩白眼吗？”
　　“日向一族的白眼，是血缘继承的。”
　　那双与生俱来的白色眼睛里透露出浓浓的不屑之意，其中大概就包含着你这个孤陋寡闻少见多怪的乡下佬诸如此类的含义。
　　那一刻突然觉得蹲着和这小家伙说话还真是个错误的选择，瞧瞧那线条优美的下颔。分明，是被人家鄙视了嘛我。
　　于是站起来，屈起食指，弹！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眼角瞭过，背后是木叶特产的蓝天白云，那个孩子双手揉额的身影，竟透着几分孤了凄冷的味道，就像他那冷冷淡淡正儿八经地语调。
　　一时间，竟不自主地想皱起眉。

　　曾经的那个冷冷的小小少爷应该长成酷酷的小少年了吧。毕竟，背负着残酷命运的孩子长得快。

　　那个时候，正值秋雨缠绵时，整个木叶村浸湿在秋雨里，一场连绵的大雨下了五天，河水突涨。
　　日向家的小少爷失踪了，两天一夜不见人影。日向家宗家分家里外闹腾，三代目也被惊动。正当一群大人面目狰狞地就要争吵起来时，那个孩子拖着一身的泥和水出现在门口。
　　他的眼穿过众人，直直望向日向家的宗主，略略曲腰“不慎掉入河里，被冲到下游，有劳您担心。”
　　那双淡色的眸子扫过一屋子的人，清清亮亮，平静淡然。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只是一屋子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倏地都无声地散掉。
　　然后那个一眼平天下的小少爷生病了，持续高烧，咳嗽不止。
　　习惯了每天早上边欣赏某只小少打拳边扫地的某人，在第三个早上仍然独自面对空荡荡的院子时，终于一把甩了扫帚，翻身越过了日向家的围墙。
　　一盏橘色的灯，一副被褥，空荡荡的一间大屋，那个孩子就独自躺在正中央。头发披散，平静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屋梁。
　　“啊呀，原来你也会生病啊？”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逗他“看你一身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的模样，我还当疾病都不敢靠近你呢。”
　　小少爷的身上压着三层被子，动弹不得，于是他眼角一掠，甩出个不屑的眼神“我是人类。”
　　“哦哦，是这样的啊。那，人类的少年呦，你为什么要急着投胎做鬼呢？”手心附上微烫的脑门，小家伙眉峰一动，微微蹙眉。语气倒还是保持平淡沉稳，“是你不救我。”
　　“哦哦，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你那个表情是叫我不许救你的说。”
　　昨天傍晚看见这孩子打河面上飘过，吓得我晚饭都扔了，却见他一脸平静地漂浮在水面上望天。
　　那一刻，他是真心地想顺着水飘走的吧。像河面上的一尊浮尸，既不恐惧也不抵抗，静静地睁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却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的父亲死后，这孩子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仇恨了吧。三代目如是说时，老长一声叹。
　　恨吗？那样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恐怕更多的是茫然啊，三代。站在三代火影身旁，这句话我犹豫着终究没能说出口。
　　因为那时的三代目比谁都担心那个孩子，却也只能背着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静静地走开。忍者的世界依靠宗族血缘筑起的牢固生存法则，即使是火影大人也无法插手。三代目的一声长叹，有深深的无奈。
　　恨吗？我常常望着那个孤独的背影走神。如果是我的话，会恨吧。不止一次的看见他攥着拳向日向日足低头行礼，明明是厌恶极了眼前的人，却不得不低头。明明是讨厌极了宗家，却被以保护雏田大小姐的名义强行留在宗家，孤身一人面对人家一家子的其乐融融。如果不是父亲的死，这样漂亮的眉眼，一定会有很美好的笑容吧。日向家的小少爷，永远一脸神色淡然，大人们都说，那是孤傲，是不露声色的憎恨。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叫做日向宁次的，是个多么温柔的孩子。那张永远平淡疏冷的脸，也会因为小堂妹受斥而微微皱眉，那永远紧抿的嘴角，也有微微上翘的时候。那一次宗家大小姐走丢，上下闹得兵荒马乱的时候，没有谁注意到那个匆匆跑出去的身影。
　　日向宁次，他一直和所有人一样，爱护着宗家的雏田大小姐，那个羞羞怯怯柔柔弱弱的小堂妹。
　　三代目说他是恨着的。但其实，那孩子只是很迷惘吧。
　　伯父和宗家害死了父亲，夺走了他与生俱来所应有的平等和自由，但他却无法反抗。额上那枚屈辱的咒印如同时刻悬于头顶的利剑，不断地提醒着，他的生命可以随时被人轻而易举地剥夺。这只是个年仅6岁的孩子，眉眼温润，心地善良。他根本还不懂得如何反抗，如何抱怨，如何憎恨。
　　因为如果要恨，他是该恨日足大人，该恨宗家还是该恨不敢反抗的自己？他不知道，所以只能痛苦着，迷惘着，不知所措得甚至想就那样顺着水飘走好了。
　　空荡荡的大屋，橘色的火光打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日向家的小少爷被三层被子压着，额上还盖着我的手，这孩子就保持着头一偏皱着眉的别扭姿态睡着了。
　　手下的温度依旧很高，但真正烫手的，是那枚淡青色的咒印。

　　恨吧恨吧，如果憎恨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那么迷惘，那就恨吧。那时的我是这样默默地希望着。
　　就像直立行走需要脊柱的支撑，人类活着的时候同样需要重要的人和事支撑心灵。父亲这杆最为坚固的支柱已经折毁，如果恨意可以支撑着你坚强地活下去，那就恨吧。无需理解宗家愧疚的目光，无需明白那些没说出口的安慰和补偿。
　　胸口有压抑的闷意，那是生平第一次的心疼。在这个残酷的忍者世界里，也有以这种方式了解命运，接触死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