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狂刀]醉花阴》Murkmagician

70、STARDUST

　　在寿里庵挖出来的洞穴往上爬，她的头好晕。
　　而且她不喜欢脸前是荧惑的屁股，屁股后是游庵的脸的感觉。
　　虽然排为队伍中倒数第二的自己的情况已经算好，但是她一点都不喜欢匍匐前进。
　　真的，讨厌死了。

　　他们最先到达的应该是太四老时人的居城，她个人认为这孩子是个很不稳定，很缺乏关爱却同时傲娇到无可理喻的存在，再加上她是吹雪的女儿和村正的侄女，难对付的程度并不亚于让去跟四圣天全体战斗。
　　如果她一个人碰上了时人，凭借着几百年来磨个不停地嘴皮子应该能哄她一下让这冰雪姬把她当自己人，但如果这么一大团看起来就意图不轨的偷渡客全部撞进时人手里…她已经能听到那孩子捂着唇娇笑的声音了。

　　---诶，那声音怎么越来越清楚了。
　　原来她不是想象出公主的笑声的吗？赤涟转头看到的人都是僵硬到极点的模样。

　　“…时人都几岁了，还没变声啊。”寿里庵有些憋闷的声音从地道最前端传到最后面，夹杂无数‘他不是女的？！’的惊呼。
　　一个人的误会可能带起在场所有人的印象改观。她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精髓。
　　她并且非常想笑…她记得时人非常不喜欢别人纠结于她的性别和身材和声音问题。

　　“时人公---时人大人脾气可是很不好的，你们要多当心，尤其是前面的寿里庵～”她扬声道，想了想让辰伶退回来一点，让别人先进去居城，并对最后的游庵低声道。“时人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设下陷阱然后抓老鼠般把偷渡客全部踩死…你身为太四老还是小心点，不要马上让她看到。”

　　游庵点点头，顿了顿，然后满头黑线的突然拉住她。
　　“你刚刚说时人…该不会是想称呼他时人公主吧。会被杀掉的哦。”
　　她抿嘴笑。非常淑女的挥挥手。“哎呀呀，会被杀掉也只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她的性别嘛，反正也不是杀我。我不介意的。”
　　看到游庵的下巴掉下来的样子，着实令人很有成就感。
　　“---时人真的是女的？！！”

　　她笑眯眯的点头，发现因为两人脱队所以前面的人一个都没发现后面的异状---好极了。她以后还能再多冏几个人。“别告诉别人啊，公主真的会杀了你的。”
　　游庵看起来已经在虚脱边缘。“大姐，这种事情拿出来吓人不好玩啦。”

　　不等她回答，寿里庵已经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吆喝，徒手把前方直通时人大殿的一块石板扯下。她可以看到时人的居城里灯火并不缺乏，但是烛光惨淡昏黄，以致大殿极阴森。
　　时人高高的坐在面向他们的装饰华丽的座上，仿佛看着一群蝼蚁不自量力的想要从她脚下咬过一条路。

　　“哎呀呀，真是贵客呢。大老远地跑来钻地洞，有什么事吗？”
　　还好时人的声音还算中性，平时说话带点低哑，只要她不得意过度发出招牌的笑声，基本不会有人怀疑她的真实性别—应该是说，没人会怀疑女孩子会如此糟蹋自己的头发。
　　明明就是仿佛星辉洒落的银发，却被剪得不忍卒睹，乱七八糟的贴在脑袋上，虽说是很酷很炫很俏丽，但就是半点没有吹雪和姬时的基因影子。

　　她退在最后没说话，并且拉着游庵一起，因此时人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他们。
　　赤涟一边打量时人一边叹气。明明可以是个国色天香的公主，这孩子却偏偏要打扮成个假小子，还穿着甚平和短裤呢，真难看。

　　游庵搔着他那头白毛，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这么说来…时人还真蛮像是个女孩子。我之前都没发现诶---我只是觉得这小子强烈需要被打压。”
　　“那只是因为她最崇拜的吹雪忘记教小朋友怎么穿得像女孩子。你们几个太四老加红王和辰伶太白镇明三个五曜星，哪个人能教她女性常识啊。”她撇嘴，耸肩。看到游庵满脸黑线。

　　“你还真敢说…我们之中唯一够强大还一天到晚漂流在外的女人不就是你…四方堂那家伙也从没女人味过…她根本只是一个劲的怎么凉怎么穿而已= =”

　　可是当他们在打屁的时候，她没听到明因为要出去战斗而和鬼眼狂刀起的争执。
　　赤涟想了想，看看寿里庵，他不着行迹的对她点了点头。
　　---这死小孩，居然这么冒失的打开了明的脉络，会死人的诶！
　　她抿唇的同时闭上眼睛，想办法与明的双刀对话，让它们至少在战前做好最后准备。
　　意料之外的，她却听不见那对刀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无法听到一把兵器的。

　　她再试了一次，这次用上了七成精神力，但还是什么都听不到。她不由自主的慌了。
　　她还是听得见血殷的声音，也知道血殷在联合别的刀对明的双刀喊话，但是那两把刀恍若是哑的，愣是一声没出。
　　最后她只能放弃，但是跟时人的北斗七星说了一句话。
　　‘告诉你的主人，控制好自己---村正已死，不要再抱着子虚乌有的怨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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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叫北斗七星。
　　也许你们听过我，从天狼，北落师门或者紫微垣那里。

　　北斗七星可被拆成斗魁和斗柄两部分，同样的，我亦有两面，两把刀，瑶光和天枢。它们有些类似我的两重人格，但同时我又能清晰的辨别什么时候该利用哪个个性来应战。
　　所以，就像紫微垣说过的，我是个雌雄同体的异类。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跟在时人身边，很多刀都说我碰上了魔王，但我也不介意。
　　我并不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我只是非常习惯于旁观。我并不介意很多事情。
　　---时人有什么不好？别的主人就好很多了吗？
　　我不清楚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因为时人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离开过红王居城所在的这座巨大的凌空城。但我也并不很好奇。

　　也许就像真的星星一样，我甘于恒久不动的守在一处，看着世人来去，只做旁观者。

　　那群据说是反叛者的偷渡客潜行到时人的居城的时候，瑶光和天枢正在吵架，这几乎是他们的每日例行---为了芝麻蒜皮大的事情，比如时人的头发是否分叉了而吵。
　　除了那两个孩子的斗嘴外，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刀匠独有的，让我们刀魂不得不听从的语调。

　　‘告诉你的主人，控制好自己---村正已死，不要再抱着子虚乌有的怨恨了。’

　　村正？我的创造者村正死了啊。
　　我告诉时人这个消息的时候，瑶光和天枢难得的同时住口了，呆呆的听时人的回答。
　　她正在想办法羞辱眼前外表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闻言思绪僵硬了半晌，手上的攻击却丝毫不缓，只有稍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心情。

　　‘我记得我也告诉过你，蓝，我不想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
　　嗨伊。我的名字是蓝。我，天枢和瑶光加在一起，才是妖刀-北斗七星。

　　时人的声音显然是经过刻意的控制，可惜还是无法完全避免其中咬牙切齿的怒气。天枢在偷笑，瑶光假装一本正经的制止他。窘迫之下时人干脆暴力的开始用武士刀泄愤，把敌人化出的寒冰粉碎粉碎再粉碎---仿佛那是村正的头颅一样。
　　虽然被硬敲到冰山上的时候很痛，但换来的是时人的失常和紧张，光是这点就能确认她并不是表面上露出来的那么不在乎村正。

　　作为村正打造出来的刀，我很乐意付出这点疼痛。

　　时人对付的那个敌人拖住了她的注意力，其它人都离开了她的居城---只剩下时人精心布置的隔间里，还在和禁卫军苦苦作战的另一个偷渡客。
　　说是隔间却也不然，那原本是时人座椅左边三级阶梯下的左大殿，此时被她布下的结界隔开了，
　　那个人在大殿里已经挣扎了至少两个时辰,不仅是我,我瞧时人其实也有些惊讶和赞许.他大约想再折磨他一段时间之后再收入麾下.应该吧.
　　那个人叫红虎.是德川家康的儿子.

　　看到了同伴，明原本就已高涨的战意是更加蓬勃的爆发。
　　就是为了这点，时人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把他打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吧。
　　我的主人也许不是一个血统最高贵的人，但是她全心全意的相信着天赋和平凡的区别---无论那个平凡人付出了多少，一切取决于天赋上的不同。
　　碰到拼命的想要打破这种界限的明，就好似猫碰到了想要反过来杀死它的老鼠。

　　等到天枢和瑶光在惊讶的轻呼下被一分两半的时候，我了解时人认真了。
　　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从未了解过她的真实想法。
　　作为同时存在于瑶光和天枢之上的‘蓝’，当北斗七星变成两把刀的时候，我的意识就会暂时消失。

　　那么各位，我想我们只能在麻烦结束之后，再跟你们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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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虎知道，他的大限大概到了。

　　北落师门在他手中沉重得彷若石块，他也快听不见他的十字矛的声音了。
　　最重要的是，他可能再也看不到他的同伴们了。
　　就这样去了鬼门关报到，好像很丢脸呢，但是也没别的法子。
　　明还在另一边奋战着的话，红虎就要为了他最大程度的消耗对手。

　　其实一直以来都很佩服你呢，明桑。
　　有时候很像孩子，尤其是被赤涟大姐取笑是女孩子的时候，但是更多时候，他却成熟稳重并且可靠。比红虎要可靠得多，因为他那雷打不动的信念。
　　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真的，虽然我平常都没有这样说过。

　　‘最后这一仗，还合你的胃口吧，大胃王北落师门。’

　　‘你才是呢，能不能体面的当一回英雄都难说。我这把武士刀可是一点面子都不需要的哦，倒是你无时无刻的都想要作一个悲剧英雄一样的传奇人物。’

　　‘悲剧这点就不必多说了，事到临头你还要吐槽我。’红虎有些汗颜的想着，直直注视着稍远处不断逼过来的红王禁卫军。
　　‘但是，无论如何，这段时间来，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武器。’

　　‘能知道本大爷是屈尊降贵的将你凑合着用就好。’北落师门依旧是鼻孔翘得半天高的样子。

　　红虎一笑。
　　准备要再上前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结冰的声音。
　　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有野兽在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