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AQUAMAR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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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冰穴里的明，总觉得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寒意。
并不是说看起来令人害怕或者杀气满满，而是不自觉地散发着让她屏息的冷，无人胆敢接近的气场。
看着狂的身体便散出如此冷然的气势，那么当狂还拥有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总是和他并肩战斗的明都是怎样的表情呢？
由夜看了看四周，不太明白到底该怎么把狂的身体取出来。格在他们之间的可是厚如墙板，被下了咒术的冰面呐。
难道要像狂一样，直接劈烂那块冰吗？还是有什么神秘的魔法？
不过，既然明他本人的能力就是寒冰，总应该有办法的。
没想到，明望着狂的身体良久良久以后，忽然转过身来，毫无预警的便朝真达罗和安底罗等人发出了攻击。
厚厚的冰瞬间包裹了所有人，真达罗从头被绕到脚，而安底罗好在始终吊挂在真达罗肩膀上，否则定是要被这层冰活活压死。
“额俩罗？！”
真达罗惊愕的道，双手都被困在冰中，就连他擅长的火焰也无法使用。“---你果然要背叛信长大人吗？”
安底罗紧紧环抱着真达罗的脖子，由夜看到她双足被冰块挤压得扭曲紫黑的情景不禁瑟缩，然而女孩却没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只是一味抓着身旁的同伴。
“我好像不记得自己有向织田信长宣誓过忠诚。”明却毫不在乎的说道，开始无比迅速的削开狂身边的冰块，动作迅捷却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着最珍贵的东西般。“他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效忠的对象，怕是你们搞错了吧，一厢情愿的真达罗。”
仿佛可以听到真达罗愤怒的脉搏，由夜亦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就算杀了真达罗他们，由夜便能自由，但是看现在明的状况，她却无论如何不能让明就这么得逞的带着狂的身体离开。
“---由夜姑娘，你在想什么啊？”由夜把枪指在明胸口的时候，他不怒反笑，甚至将枪口拉得往自己近了一些，直到由夜只需拉下扳机便能确切杀死他的距离。“你真的会杀了我吗？由夜姑娘可不是喜欢伤害别人的人哦。”
她的手指在颤抖，连呼吸声听起来都像是空洞的喘息。由夜因为犹豫和冰穴的冷峭温度而抖索着，但发声的时候至少声音无甚起伏。
“不可能让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带走狂的身体，明。到底是对狂有多么深沉的恨意才会这样啊？你到底要他的身体来做什么？”
明没有回答她的话，却在一阵沉默之后很突兀的开口。
“由夜姑娘，你考不考虑跟我走呢？狂的事情暂且抛到一边好了，由夜姑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我是绝对会好好守护着你，给你绝对的幸福的哦。”
真达罗甫要出口的咒骂和安底罗滔滔不绝说着明的罪孽的碎碎念嘎然而止，同时停住的还有由夜的心脏机能和呼吸系统。“哈？”
明微笑的样子看来十分无害，温文尔雅，甚至还带着纯真。“我是认真的哦。由夜姑娘跟我在一起的话，绝对会得到幸福的。我会亲手将幸福带给你。”
如果‘幸福’指的是开心安全，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的话，那样的生活她早在四年前就抛弃了，而今后也不可能再有。
何况，她的幸福，也不会是明来给予。
“---不用了，我的幸福我会自己拿到手，谢谢你的关心。”她蓦然抽回手，甚至连枪都留在明手上。
“不是经由自己努力而得到的东西，我椎名由夜还不屑于拥有。”
真达罗趁着短暂的沉默，双手倏然挣开了封住了他肘弯的冰块，武士刀如飞镖般直直射向明的后背。“叛徒！鬼眼狂刀对你来说是什么？神？”
由夜惊呼的声音还比不上明探手抽刀的速度，只见他无声的旋转，两把刀已经正正夹注真达罗的袭击。“---说我是叛徒？那你又算什么，不死的真达罗？”
“别以为我没发现啊，那会在林间的时候，你根本从头到尾都盯着那个刀匠吧。威胁她的时候也只是半吊子的挟持罢了，忍者还会不明白如何最大程度的控制敌人手脚吗？见到对方便魂不守舍，还敢说谁没有好好侍奉你家织田信长？”
真达罗默然，失神间却又一次被明的寒冰得手。“---你！！”
少年这次却没打算再跟他耗，收走了由夜的武器以后，径自将狂的身体负在肩上，瞬息间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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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滴落在枯叶铺就的地面上，怵目惊心地响亮。
平常人大约都会认为流血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声音，这可是大错特错。
从皮肤流下来，直坠到地，打在脆弱易碎的叶面上，那声响是令人无法专心的清亮。
她钳着明的双手，右手持着到横在他喉头，希望这样就能让明收回适才说的话，希望这样椎名姬就不会受伤。她怎么总是这么天真呢？
明只是笑着没回答，而这样便足以让她血液冰冷。
当初为什么没有抓着真达罗不让他带走椎名姬呢？为什么自己不追上去啊？是有多么愚蠢才会想着椎名姬这样的孩子能在树海中独自存活下来？
那样干净透明而美丽的灵魂，就这样没有了吗？
稍微凑近一点就能看到明的侧脸，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不敢真的下手伤害明。---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换作任何普通的时代，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至多就是开始接手了父亲的事业，成家了娶亲了，小事还能做主，但遇到大事便全无头绪了吧。
这么想虽然非常自私且虚假，但面对这样年轻而还保有纯真的孩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咬着嘴唇犹疑了许久，她终究是只能加紧了握住明的力道，但除此之外也什么都不能做。
真田幸村君看来很想帮她下那最后一刀，红虎亦是，但不给她分毫情面，扑上来便劈的人，依然是狂。夺回了神志而暴怒着的狂。
“那女人可从头到尾都不曾有意伤害过你呢，在杀死她的时候，你有想过什么吗？”
分明看见了什么从明的嘴角一掠而过，仿佛是想开口，但有在最后一刻勉强停住。
她很快知道了那是为了什么。
地狱门再一次的敞开了，这次却是被柔软的，少女的手推开，带着紧张和犹豫。
椎名由夜从红莲净土探头出来，毫发无伤。除了脸上手上的少许擦痕乌黑，她的的确确的是个大活人没错，健康得令人欲喜极而泣。
狂往前扑向明的势头登时缓了，定格在半空中的妖刀‘天狼’闪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放开了明。将武士刀收回鞘，却没有如红虎般急着冲过去，而还是将少年拉到了一边，正视着他的脸。这一次，她必须问出他的心意。
“---好大胆的谎言哪。你真的不担心穿帮哦。到底是怀着什么居心呐？”
没说出口的话也大概被心眼透亮的明看穿了吧。
‘还好你没有真的杀了她。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呢，少年。’
出于意料的是，明自己看来也很有些惊讶，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椎名由夜能自行走出来。
说话的却是被众人冷置在一边的织田信长，虽然重伤但威势犹在。
“真达罗，也该是时候了。处决掉这个叛徒吧。”
黑衣男子一如既往的在脸上刻着一千多年前某木匠的名号，走出来的时候不知是否错觉，仿佛深深望了她一眼。
---“属下来迟了，信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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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果然是这样吧。
一看到赤涟便心摇神驰，连好好跪着对织田信长说完话都不行，爱上一个人带来的永远都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感到真达罗的视线不断往这边飘来，明不禁在心中大肆嘲笑着对方的魂不守舍。
真的，你到底是怎么爱上这么个欠扁恶劣的刀匠的啊，摆明了就是自虐了想受苦啊。真是活该。
好笑的是，赤涟她对真达罗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说这不是很自讨没趣？
人家心心念念着的是树海最深处的壬生一族里面的不知道哪个谁，但无论如何，就算她看上的只是个点火打铁的工匠，神之一族出来的男人也总比你这在脸上刻了神的家伙好得多。
不死的真达罗平常总像死人般的对什么都毫无反应，就唯独这点，明觉得自己大约是找到了对方的要害。
龙也有逆鳞可掀，何况你不过是个被下了咒术的凡人。
默然间，真达罗终于结束了叙述由夜姑娘是如何拯救了他们的伟大史诗。
明冷笑的继续感觉真达罗的目光不断飘过来。烦都烦死了。
“---你还要拉着我多久，赤涟。放开了。”
刀匠果然放开了手，甚至还把他的刀递还给了他。“---别再搞什么古怪，不然就真的要跟你打起来了哦。”
明冷笑，在下一刻飞身而起，刀尖直指向狂的后心。
赤涟，你实在太天真了。怎么会把武器交还给不怀好意的人？
接住他的刀的人却不是狂---因为他还在跟织田信长对峙---而是不知何时飞身而起扑到他面前的刀匠。那女人移动得也真够快。
重重的斩击迎面而来，毫不拖泥带水，明举双刀架住，被对方的力道压得差点站立不稳---看似柔弱纤细的女子到底哪来这么多蛮力？看手臂的直径怎么也发不出那种攻击好吧。
虽然对方速度很快，制造出的残影也不少，但好在明就算开了心眼也没丢下耳力，只要听得风声响起处便大约知道对方的攻击为何，并且确切地加以格挡。
一时之间，两人貌似是不相上下，但很快的明便感觉到了自己正被压在下风。
就算很快使出了寒冰的攻击，让料峭的冷气包围了地狱门四周，女子也好似完全没受到影响般的连呼吸频率都没改变，但是斩击的力道却一下比一下重。
铁了心了，明举起刀，准备发动结界---这可是你逼我的，否则我还不打算如此认真的伤害你个女人。
“---梦冰月---”
“无明神风流，蜃怪。”
他在这一幕才真正看见了女子战斗时的双眼。
光是与她直视，明便感到呼吸猛然窒住，手臂肩背上的寒毛直竖不说，他甚至还起了抛下武器落荒而逃的念头。那是一双怎样冰冷残酷的眼睛。
烟灰色如钢刀般的目光不过是向自己的武士刀瞥了一眼，那刀便起了什么反应似的鸣响起来，震得明手臂酸麻，双刀好似要从他手中逃出去般不断弹跳着，他越是用力控制住它们，双刃便越是用力的挣扎。
她终究是个刀匠啊，明猛然想起。真正的气势一股脑迸发出来的时候，原来就是他这经过千锤百炼无数战斗的双刀，也会在兵器之王脚下瑟缩颤抖。
就只是这么瞬间，他的士气却猛然大减。
仿佛感到了明内心中的想法，下一刻，明便又看不见赤涟的脸孔了。就连那能让人涕泪横流的残暴杀气也消泯得无影无踪，两人复又回到了林间那块地面，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乎，他现在才知道，无明神风流的可怕。
刚刚那只不过是幻想罢了。
蜃怪可是以五花八门的幻像将旅人震慑或吸引，而后一鼓作气将他们吞噬的强大怪物。
明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栽入了神风的陷阱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AQUAMAR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