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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恃宠而骄 温璟郑重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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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萧沐一早就被除名,大多数人只当他已经死了。后来当上副城主后,他一直默默无闻,认识的人也只知道他是萧家的旁系。致远城彻底覆灭后,留下的灵术师们也死在了那场战斗里,再没人记得他。
黎映说:“我想想,是有一本记载器灵族的书中写到,第九君主狂龙在致远城之战中,死在了人类萧沐手里。”
宁渊垂下眼睫,片刻后才抬起眼,没什么隐瞒的意思——都是发生过的事:“是我,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黎映盯着他看了两息,心里的猜测终于落了地。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向温璟:“老大,我有些事想单独问宁渊,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若是换个人这么说话,温璟大概会挑一下眉,然后一巴掌把人拍飞。但黎映是温璟还是人类时最好的朋友——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会在训练结束后勾肩搭背地去喝酒。温璟没多问,只点了下头,伸了个懒腰往房间走去,肩胛骨在舒展时发出轻微的喀啦声:“出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
等温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黎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宁渊脸上,声音低下去几分:“这句话是想对萧沐说的——绯嫣杀了你兄长,但她现在用的是妍妍的身体,你能不能……”
“我杀过她一次了,已经报了仇。”宁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没有躲闪,直直迎上黎映的目光,“但她若继续作恶多端,即便我不杀她,人类也不会放过她。”
黎映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真正抵达眼底:“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把绯嫣交给我来对付。”他抬起手,掌心隐约有玉骨箫的灵光流转,“我现在有神器在手,面对君主级的灵族也有一战之力。所以想听你说说她的弱点——认真的。”
宁渊看着他。黎映的眼眶微微发红,但下巴绷得很紧,那是下定某种决心时的表情。
“黎映。”宁渊的声音放轻了些,“你们俩是温璟在联盟里最好的朋友,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黎映没有移开视线:“我知道。老大因为妍妍的事也难过了好一阵子。”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有些事我必须去面对。我要去把妍妍和孩子接回来。”
宁渊沉默了两秒,终于点头:“好。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歉意,“但关于我当和落渊剑的关联,我一句都不能说。”
黎映苦笑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那本古籍上看到的,确实比宁渊他们想象的多。当初在人类中并不算出挑的萧沐,直接击杀了狂龙,还重伤了凌崖。
可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还没出口就被回绝了。
宁渊已经取过一张纸,垂眸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把刚才和温璟过了一遍的信息重新写下来,递给黎映。
黎映接过来,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收进怀里。他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比刚才自然了些:“谢谢你们一直关心我和妍妍的事。”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宁渊,语气里带上一点认真的温度,“我希望你和老大能一直好好过下去。”
宁渊抬起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们会的。”
那是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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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水汽,镜面上蒙着一层薄雾。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肩上,温吞吞的。
温璟拿起挂钩上的白色衬衣,慢慢扣上扣子,指腹抚过衣料时带起轻微的窸窣声。他穿好裤子,把脏衣物扔进洗衣池,然后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抬起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面朦胧,他的轮廓也有些模糊。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有点用力的那种。
“我不会让以前的事再次发生。”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宁渊回来后,有些记忆就自动浮了上来。
救完宁渊后,他被带到绯寒殿,醒醒睡睡,持续了数百年之久。那些清醒的间隙里,他听人说——听人说他那善良的阿沐,变成了人们口中凶残暴戾的第四君主,落渊。
“贺兰大人,您要去噬魂渊看看他吗?”
温璟被辰也搀扶着走到宫殿门外,他抬起眼,望着铅灰色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眨眼。
“他现在是一个人吗?”
辰也歪着头看他,装作没听懂,又或者说,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贺兰大人想做什么?”
“他已经永远忘记我了。”温璟抬起自己依旧透明的胳膊,日光透过他的手臂,能看到后面飘落的雪,“现在过去没有意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我现在这状态保护不了他。一旦被灵族知道,反而会让他陷入危险。”
辰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您可以进入初云的空间。虽然阿沐只有一点残余的意识,但和他聊聊也好。”
温璟垂下眼,嘴角弯了弯,是苦笑。
“现在的宁渊我不能见,当初的阿沐我不敢见。”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没有融化,就那么薄薄地覆着。
辰也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点说不清的涩意。当初那个横行霸道、不畏艰险的守护灵,如今站在这漫天大雪里,连影子都比旁人淡几分。温璟的身体状况让他无法时刻保持清醒,若和宁渊相认,就得让宁渊等他很多年。
“我知道思念一个人数百年的痛苦。”温璟伸手去接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雪花落在他掌心,他轻轻握了握,“我不想让他也经历这样的日子。等我的身体完全恢复,再想办法替他恢复记忆。”
辰也犹豫了很久。直到温璟收回手,拢了拢衣襟准备转身,他才终于开口:“贺兰大人,您昏睡这段时间,我打听到了唯一的办法。”
温璟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什么?”
“影族的摄念术。”
那五个字落进耳朵里,温璟的眉心蹙了起来。这种禁术极为痛苦,他当然知道。
可他没有立刻否决。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沉沉的:“这是下下之策。”
辰也看着他,没有退让:“贺兰大人又如何定义‘万不得已’?”
温璟的目光越过辰也的肩头,穿过绯寒殿的屏障,落在天边层层卷动的云彩上。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
“如果——”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有一天我的寿命再次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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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嗒。”
开门声把记忆敲碎了。
温璟回头,看见保持幼年体的宁渊把浴室门推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璟哥,你这次洗得有点久。”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点不自知的依赖。
温璟把准备擦头发的干毛巾往肩上一搭,眉眼弯起来:“就一会儿没见,这么想我?”
“你真的洗太久了。”宁渊见他穿好了衣服,这才把门完全推开,光着脚走进来,仰着脸看他,“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温璟蹲下来,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宁渊落进他臂弯里的时候会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一缩。温璟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委屈似的控诉:“你不让我碰,我洗澡时间就越来越长了。”
“哦。”宁渊别开眼,耳朵尖红了一点。
温璟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耳垂,软软的,指腹摩挲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变回来?”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宁渊的耳廓,热气拂过那片薄薄的皮肤,“这次保证不做过分的事,肯定不会一直让你躺着。”
宁渊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温璟蹲在他面前,没有站起来,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目光软软的:“你最近一直不想出手,可我一直在勉强你。”他顿了顿,“会生我气吗?”
宁渊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温璟脸上,很认真,像是在斟酌措辞:“我骨子里一直是个人类,所以如今站在人类这边。但……”
温璟没有催他。他只是伸出手,把宁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宁渊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我在噬魂渊那些年的行为,灵族并不认可,但出发点都是为了稳定。”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君婉是最善良的。她也不希望看到灵族陷入绝境时还在噬魂渊自相残杀,所以我才会把她推上那个位置。”
温璟看着他。六百多年了,他的小剑灵还是这副模样——明明是让整个噬魂渊闻风丧胆的落渊君主,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却干净得像当年萧家那个不善言辞的年轻人。
温璟心里软了一下,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家小剑灵一直都没变过。”
“六百多年的大战,生灵涂炭。”宁渊没有笑,他的声音低下去,“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都死在战乱里。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温璟知道他在说什么。
落渊剑从诞生之日起就为杀戮而生——融入了萧玄澜对灵族的恨意,成了一把嗜血的武器。而作为剑灵,宁渊一旦全力出手,会造成灵族大面积伤亡,甚至可能误伤人类。
冤冤相报,永不停歇。
温璟当时已陷入沉睡,对那五年的战乱并不了解。只知道结束后,人类总人口少了二分之一。还在位的灵族君主只剩四个——其中战力最强大的绯寒,还选择了隐退。
他伸出手,把宁渊的手握进掌心。那只手小小的,凉凉的,在他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反握住了他。
“一切都变了。”温璟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像是落进石头里的刻痕,“多亏你当时签的协议——禁止杀伤普通民众,这条已经刻进我们和灵族的骨子里。这次是灵术师和灵族的战斗,与普通人类和动物们无关。”
宁渊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璟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我们之前设的一系列措施,都是为了减少伤亡。璟哥给你保证,这次用最和平的方式解决。”
宁渊抬起眼,看着温璟。温璟的眉眼还是那个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他往前靠了靠,把脸埋进温璟的颈窝里。下巴在温璟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璟哥。”
温璟的手臂收紧了些。
“之前没帮你守住致远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宁渊的发顶,声音沉沉的,“这次我会坚守承诺。我会把我们的家守好,你不必再漂泊。”
宁渊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两只手环住温璟的脖子,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温璟就那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宁渊突然推开他,转身就往浴室跑。动作太快,差点被自己绊倒。
“我……也去洗个澡。”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出来。
温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衣料湿了一小片。
他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小剑灵哭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伸了个懒腰,走进练功房。
房间里很安静。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抬起头,盯着墙上原本挂弓箭的地方。
那里现在空空的。
他想起玥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秋暝会保护好他吗?又想起书雅,她最近又憔悴了不少,她能等到白昱轩醒来吗?
脑子里转着这些,他自己都没发觉,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咯嗒。”
移门被拉开的声音。
温璟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一具身体贴上了自己的后背——裹挟着刚沐浴完的热气,和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宁渊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成年体的宁渊,手臂修长有力,却偏偏用一种很依赖的方式挂在他身上。
他的嘴唇凑到温璟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璟哥,你怎么在这儿?”
温璟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小家伙最近虽然一直保持幼年体型,可好像比以前更粘人。总是不自觉地蹭过来,软软地撒娇,又不自知。
他当初究竟为什么会觉得阿沐乖?阿沐就是个撩人不自知的小坏蛋。
温璟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缚灵绳的纹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宁渊,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很:“乖宝,我就是找个地方坐会儿。你这样趴着舒服,就多待会儿吧。”
宁渊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但他还是“嗯”了一声,下巴搁在温璟肩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温璟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身体也一点点软下去——那是完全放下戒备的姿态。
他轻轻拍了拍宁渊的手臂,声音柔得像在哄睡:“宁渊,小剑灵,乖宝……”
宁渊的呼吸又沉了几分。
温璟的眸光闪了闪。
然后——
他猛地转身,直接把宁渊压倒在蒲团上!动作太快太突然,宁渊甚至来不及反应,双手已经被缚灵绳牢牢捆住!
“唔——!”
宁渊的嘴唇被温璟封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温璟的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