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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这奴才竟直 ...

  •   好在,现在正好有张桌子挡在前方,那三人还没发现她在这儿。

      现在该怎么办?

      汪开顺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要是发现她躲在这里,准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换个更安全的地方躲着?

      池寄双扭头看向另一边,又否决了这个念头。离她最近的七星斗柜也有十米以上,一爬出去,一定会被看见。

      药房大门徐徐关上,脚步声正往这边靠近。池寄双骑虎难下,没法子了,只好抱住膝盖,往桌子深处缩去,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寄希望于他们不会往桌子底下看。

      不一会儿,她看见了一片深红色的衣角。

      一双沾了雪的靴子在她前方停住了。

      池寄双的心跳瞬间飙高,好在,很快,她发现荀清章仅仅只是站在这儿,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定是没看见她吧。

      恰好,荀清章站在这里,身影还挡住了汪开顺的视线。

      池寄双屏住呼吸,听着二人的对话。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汪开顺一个人在说。

      这家伙不愧是一个阴险的笑面虎,拍马溜须的话术一套套的,和他平时在普通太监面前的模样大相径庭。只是,荀清章似乎不太吃阿谀奉承这一套,反应有礼而冷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肆虐的大雪终于小了点儿,池寄双才听见了汪开顺告辞的声音:“荀大人,风雪已小,小的还有要务在身,今日要先行离去了。”

      “汪公公请便。”

      脚步声远去,汪开顺带着小太监走了。

      整座大殿安静了下来。

      池寄双的腿都蜷得有点儿麻了,才微微松了口气,就听见站在桌外一动未动的人忽然开了口:“出来。”

      池寄双:“……”

      所以,其实荀清章还是发现了她的,对吗?

      那么,再躲下去也没意义了。

      不过,既然刚刚荀清章没有当着汪开顺的面拎她出去,是不是说明了,在这个状况下,她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不如就试着求饶一下,说明原因吧。

      瞬息之间,池寄双思绪百转,深吸口气,酝酿了两秒,果断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桌子,一抬起眼,她就对上了一张英俊而严肃的脸庞。

      荀清章眉心微蹙,见她爬出来,他顿了一下,才沉声开口:“为何鬼鬼祟祟地躲在桌下?”

      池寄双快速膝行两步,准备往前一伏,求饶道:“荀大人,小的……”

      她本意是做小伏低地认个错,哪想到,地砖被沾雪的靴子踩过了,变得湿滑,她又扑得太猛,一瞬间打滑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滑,滑到了荀清章跟前。鼻子猛地磕到了什么地方,眼泪花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为了稳住身子,池寄双慌乱间抱住了某物。等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抱着荀清章的大腿。

      荀清章:“……”

      池寄双:“……”

      两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这意料之外的插曲,也让池寄双预备好的台词卡了壳。好在,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虽然抱大腿有用力过猛的嫌疑,但情绪已经酝酿到这里了,只可进不可退,这出戏怎么也得继续唱下去。

      于是,池寄双将心一横,哽咽道:“荀大人,小的也是进来躲雪的,没想到荀大人和汪总管也会来。因为害怕冲撞了你们,小的情急之下就躲进了桌底,求荀大人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荀清章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先松开我的腿。”

      池寄双将要说的说完了,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垂下脑袋等候发落。

      荀清章抽回自己的腿,退后一步,拧着眉。

      方才,他发现桌下有个小太监时,并未看见对方的长相。但那身太监袍,不免让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发生在宫宴上的那个插曲。

      那天宫宴结束后,汪开顺亲自来向他赔罪,说已经重罚过了那个说错话的小太监,打了对方五大板。

      那个小太监虽是做错了事,但所受到的惩罚,按照荀清章的标准来看,未免也太重了。奈何,木已成舟,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也是因为此事,让他对汪开顺处置下人的行事风格印象深刻。

      这就是他方才没有选择当着汪开顺的面拖出这个小太监的原因。

      本来是打算等汪开顺走了后,他再单独盘问。若此人有古怪,他自当不会姑息。

      没想到,这个小太监,竟然就是上一次宫宴上叫错他名字的那一个。

      池寄双跪坐在地,捏着手指,七上八下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上方传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罢了,下不为例,你走吧。”

      池寄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如蒙大赦,这一次的道谢就真心实意多了,亮起杏眼,道:“多谢荀大人,荀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话毕,她就生怕对方反悔一样,一股脑爬起来,以脚底抹油的架势跑了。

      荀清章:“……”

      .

      跑出了太医院好一段距离,池寄双才拍着心口,停下来喘气。

      有惊无险,又混过了一次危机。

      这个任务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还差一步,功德值就能到手了。

      池寄双看了看天色。身为皇宫最下层的牛马,她今天晚上还要轮值,去扫洒和守门,得趁现在把药送过去才行。

      长宁宫在皇宫的西北方,这一片的宫阙,素来是废妃、失宠皇子与公主的居所,也就是俗称的冷宫。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走到这里,池寄双觉得空气里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不少,阴风阵阵的。

      池寄双辨认了一下方向,在一处岔道口时,她往落日西沉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记得,和裴宗烺互为死对头的那个皇子——此刻就在那个方向的宫殿里。

      不过,眼下还是做自己的任务更要紧。池寄双晃晃头,快步穿过长廊。

      长宁宫的庭院疏于打理,枯木蜷曲,十分萧条。

      台阶上有年久失修的裂纹。池寄双走上台阶,来到紧闭着的门口前,抬手敲了敲,却发现门压根没锁,轻轻一推就动了。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问道:“四皇子殿下,你在里面吗?”

      门后一片死寂。

      池寄双默念了三秒,还是没回应,推开了门。

      木门边角红漆脱落,发出“吱呀”的哑响,扬起尘埃。

      白昼将尽,黄昏浑浊的夕照从她背后照入,将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拖曳得很长。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房间,面积比太监宿舍更大,但保养程度还不如她住的房间。西向开了一扇窗,墙根生了潮湿的霉斑,房梁上结着惨白的蜘蛛网。

      一张木床靠墙摆放,隐隐能看见一个隆起的人影。

      房间中央,还摆着一张四方桌,椅子倒扣于桌面,角落还有一个双门矮柜。除此以外,就没有其它家具了。

      这么冷的天气,皇宫各座宫殿都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地位稍高的宫人房间也烧起了炭盆。这个地方,却仿佛被遗忘了,阴森湿冷。即使关紧了门窗,刺骨的寒风还是从看不见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池寄双摸黑往里面走去,忽地,“咚”一声,鞋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有点儿重量,一踢就滚出了一段距离,似乎是个杯子。

      不行,这里太黑了,得先点灯。

      池寄双环顾四周,头都大了——这鬼地方连蜡烛都没有么?

      好不容易,她才在落了一层薄灰的柜子顶部找到了一个躺平的烛台,旁边还有火柴。划动火柴,呲一下冒出火苗,昏黄的烛光驱散了黑暗。她看见床上侧卧着一个少年。

      果然是裴宗烺。

      他显然并不知道有人进来了,蜷缩成一团,呼吸急促,秾丽的面庞浸染着痛苦之色。池寄双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霎时一惊。

      好烫。这都能煎鸡蛋了吧,他的脑子不会烧坏吗?

      这皇帝也是够狠心的,把一个刚死了母亲又发着烧的半大少年丢进冷宫,等于是放任他在这里等死的意思了吧。

      难怪要她24小时内送药过来呢。她不来,他就算不死也要多生半个月的病了。

      对了,药!

      池寄双一拍脑袋,从怀里掏掏摸摸,将所有装了药材的小纸包倒到了桌子上。刚放下最后一小包,空气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送药】的填补,功德值+50点。”

      池寄双愣了愣。

      这就完事了么?

      ……确实,【送药】顾名思义,就是把药送到这里。系统这次的提示没有延迟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只是,裴宗烺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周围也没个人守着,真的能爬起来煎药吃药么?

      唉,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反正离当值还有一点时间,来都来了,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煎药的煲,池寄双打开柜子,被涌出灰尘呛得咳了几声。

      她捂着嘴别开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呼唤:“水……”

      池寄双抬眸看了看四周,桌子上确实放了一个茶壶。但拿在手里一晃,她就知道壶里没水。

      池寄双提着茶壶,在长宁宫里走了两转,发现这破地方就只有庭院里的那口水井能用,连个烧水的炉子也没有,不愧是废弃的冷宫。

      这儿离她的住处不远,池寄双掩上门,匆匆回了一趟住所。

      原主的柜子里有个小药炉,是生病时给自己煎药用的,这会儿正能借来一用。

      池寄双很快就提着东西回来了,她在井里打了一桶水,先烧了一壶热水,将茶壶半埋在雪里散热。接着,她把各种药材都倒入了药煲里,开始用小炉煎药,坐在旁边扇风。

      火苗烧起来了,药煲吐出细细的白烟。

      池寄双忙活了一通,额头都出了一层汗,她随便地用袖子擦了擦,回头去雪地里摸了摸那壶水,温度已经可以了,连忙捧着它进了房间。

      裴宗琅仍是她离开时的姿势。

      池寄双坐在床边,将他扶了起来,让其靠在自己的肩上,将杯子送到他唇边:“殿下,水来了。”

      少年的唇瓣干裂出一道道血痕,当滋润的水漫上下唇时,仿佛是求生意识,他开始吞咽,足足喝下了半壶水。另一半则漏掉了。

      池寄双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脖颈,听见外面药煲沸腾的声音,连忙起身跑出去,盛了一碗药回来。吹了吹,准备照刚才的方式喂给裴宗烺。

      然而,似乎是人不清醒,嫌药太苦,裴宗烺这次远远没有刚才那么配合,咬紧牙关。

      池寄双伸出手,硬掰他的牙关,却无济于事,药汁还淌了点儿出来。

      怎么办呢?

      池寄双苦恼地端着碗,盯了他半晌。

      突然,她灵机一动,慢慢地伸出拇指与食指,捏住了裴宗烺高挺的鼻子。

      系统:“……”

      鼻子被捏住,无法通气。没一会儿,因为缺氧,裴宗烺痛苦地蹙眉,不得不张口呼吸。池寄双一喜,趁机往他嘴里送了一勺药:“果然行得通啊。”

      系统:“……”

      如此循环,依法炮制,她成功地将一碗药都喂了进去。

      ……

      裴宗烺身上滚烫,好像被困在一个狭窄的蛹里,动也动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迷迷糊糊间,他呼吸变得很困难,鼻子有点疼,好像被什么夹住了气道,只能在窒息前张嘴呼吸。

      可一张嘴,嘴巴里就变得好苦。

      连番折磨之下,神智终于破开迷雾,裴宗烺眼皮一颤,依稀感觉到有个人正搂着他,往他口中喂着很苦的药汁。

      对方穿着灰蓝色的太监袍,似乎是个阉人。身上却没有阉人的脂粉气,近在咫尺的脖颈,线条平滑,干净而白皙。

      裴宗烺的手指动了动,别开了头。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和别人产生这样亲密的肌肤接触。连他的母亲,也只有在他幼年时搂过他。

      这个奴才……竟直接上手抱他,还抱得这么紧。

      他感觉到了抗拒,却力不从心,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终于,又渐渐地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屋外的大雪已经停了,雪地反射着太阳,照入陋室里,一片难得的明亮。

      虽然浑身肌肉酸痛,喉咙好似有火烧一样,体温却是降了下去。隐隐约约地,他感觉自己又闯过了一个尸横遍野的鬼门关。

      屋子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裴宗烺低咳了一声,微微地眯起眼睛,涣散的视线缓缓清晰,凤眸忽地在近处一凝。

      他看见,床头放着一个空药碗,碗中残余着一些剩下的药渣。

      不是做梦,昨天真的有人来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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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 《抛弃男主前夜,我被穿啦》 《万人迷体验卡到期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