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底牌 一切就交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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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轱辘滚动，在地面上发出阵阵声响。
楚君悦和安知许在草丛里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子和男人们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才起身离开。
两人的身上挂着不少草叶子，胳膊和身上还有些浅红色划痕，但他们顾不得此时狼狈的模样，急匆匆地就往桑寡妇家赶。
桑寡妇家的大门虚掩着，诚如她之前所说，并未落锁。二人轻手轻脚地进入房内，把正在收尾的桑寡妇吓了一大跳。
“哎哟，你们怎么走路没声音的。”桑寡妇拍着胸口顺气，“我等你们好久了，今天怎么来那么晚。”
“路上差点和人撞个正着，避风头所以来晚了。”楚君悦边解释，便凑近一看，“桑大姐好手艺，这三件袍子一天的功夫居然已经赶得差不多了。”
桑寡妇低头接着收尾：“本来就是拿猛子和我的旧袍子改的，不费事。”她咬断线头，拿起两件分别给安知许和楚君悦，“试试看，合不合适。”
楚君悦接过往身上一套，袖摆处略宽大一些，穿着透气。衣服针脚缜密，花纹与她之前偶遇看到的别无二般，在那么紧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个份上，桑寡妇也是很厉害了。
安知许的试穿感觉和楚君悦相差不多，他把衣服脱下，三件连同辛迪的那份一起叠好，向桑寡妇道谢：“谢谢桑大姐愿意为我们三个赶工，衣服很合适。只是我们还有两件事想再问问你。”
桑寡妇察觉出不一样的氛围，轻轻点头：“你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一件事是这个。”楚君悦从安知许的包里拿出一封信，“桑大姐，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看到楚君悦手里的那封信，桑寡妇脸色丕变：“这是我去年写给千秋婆的，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一开始把信放在哪里了。”
“我塞到妇女办公楼的信箱里去了。我左等右等没等到千秋婆的回复，后来才听到别人说千秋婆平时压根不去那儿，那栋楼平时根本没人去！”
连桑寡妇这个在何家村待了几年的外乡人一开始都搞不清楚，难怪赵海会着了道。
楚君悦和安知许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把赵海的事大致和桑寡妇一说，后者连连感叹：“这个记者，哎……他这是自己把自己坑了呀！我还以为他出村了，听你们这样说，怕是凶多吉少了。”
楚君悦没正面回答，心照不宣的答案再戳破窗户纸就没必要了。她和安知许两人郑重地把打包好的证物包拿出，推到桑寡妇面前：“桑大姐，这第一件事算是了了，我们还有另一件事相托。这个包里放着村子里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赵海的信件，他的便签本都在里面。明天我们三个要去参加河神祭，这一去恐怕再难见面。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只求你最后再帮我们把东西保管住，千万不要为我们强出头。”
“这怎么行！”桑寡妇一下站了起来，“猛子他已经丢了性命，你们几个明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为什么还要往上凑！”
安知许赶紧安抚：“桑大姐，有些事总需要人去做的。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凡事要留个后手，把东西寄放在最信赖的人身边。如果我们侥幸赢了，定然会事后再来找你，要是我们有个万一……请你一定要离开何家村。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以你的本事在外不愁吃饭，但是一定要学会忍耐。你的脾性太过刚直，在何家村继续待下去只会消耗自己。”
“是啊，桑大姐，你也得为自己考虑。”楚君悦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还年轻，离开了何家村，你还有自己娘家。等这些日子风头过去了，你还是带着东西回娘家去吧。何猛大哥的死我们也很遗憾，他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他再搭上性命。至于我们……”
说到这里，楚君悦侧目，目光落在安知许的脸上。后者眼神坚定，让她说出的话也更有底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何家村的事与我们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彻底解决问题前，我们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桑寡妇本还想再劝几句，当她看到不止楚君悦，一向温和有礼的安知许都言辞坚决时，终是松了嘴，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浓愁：“既然你们这样坚决，我真心祝你们能成功。东西我会收好的，不管什么时候，我永远会支持你们。”
分别总是多一分伤感，楚君悦不想把场面搞得过于感性，认真地点了点头，站在门外等安知许把人安抚到位。
时间仍在无情地流逝。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夜十二点整。明亮的圆月高挂天空，一只乌鸦展翅飞过，划过一道黑色短线。
风中偶能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银铃声，楚君悦的左手手心微微发热。她举起手对着皎洁的月光看了又看，白嫩的掌心中什么都没有，却又隐隐感到不舒服。
安知许出来时就看到楚君悦盯着自己的左手出神，轻咳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事情太多，在胡思乱想罢了。”楚君悦收起手，一句也没多问安知许在屋内的过程，扬了扬下巴，“都办完了就走吧，辛迪还在等我们。”
楚君悦率先迈开步伐，安知许紧随其后。二人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路，安知许开口说道：“我要离开前，偶发灵感问了桑寡妇关于河神祭的事，然后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去年河神祭，你猜饭菜是谁做的？”
楚君悦头也不回，脚下不停：“村里要找几个手艺好的大厨不算太难，但既然你特意提出来了……莫非是蒙絮。”
“不错就是她。”安知许喘了口气，因为心脏问题早年锻炼机会较少，他的步伐不如楚君悦稳健，“更有意思的是，当时赵海虽没有直接参与河神祭，但他的饮食却是和村民们一同的。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三件事都是这样，我很难不联系在一起看问题。”
呵，何春生是打算拿对付赵海那一套来对付他们吗？蒙絮是棋子，何川、何安哪个又不是？偌大的何家村，除了被挤到墙角里的桑寡妇，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下，也难怪他会设局轻他们仨一同入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君悦刻意慢了几步，等安知许追上，“最可怕的事不是知道敌人强大，而是不知道敌人要使什么阴招。现在阴招直勾勾糊我们脸上来了，你该感到开心才对，怎么语气听上去不太愉快。”
安知许幽幽叹了口气：“小楚，我想你应该感觉到了，这个副本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那几卷画像的来历和过去，还有千秋婆和村长的历史问题，我们一个解答都没有。河神祭是浮在表面上的那层谜，真正值得重视的问题，我们才看到冰山一角。”
安知许的话点破了楚君悦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疑惑。她何尝不想把一切都搞清楚，但时间不等人，在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的时间里，还有一大堆事等他们去处理。
“我们不是单纯在玩解密游戏，安知许。”楚君悦斟酌了许久后，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我有时候很不耻我那个偷奸耍滑的亲哥想打规则的擦边球，但真遇上事了，不得不承认他那招挺好用的。我也想知道一切真相，可不是现在。至少我们现在的重心不在这里，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们迟早会知道一切的，不管我们是否愿意。”
安知许苦笑一声，面上的那点阴郁一扫而空：“你还是老样子啊，小楚。我和你的想法一样，等回去了，我们得交换一下下午的见闻和情报，但愿今天辛迪的毛巾策略一样能让蒙絮睡得香甜。”
二人言毕，不再多说一句，以最快的脚步回到了招待所。
辛迪一个人在招待所待得无聊，听到脚步声，眼睛一亮，对着木板门指了指：“你们回来好快啊。毛巾作战大成功，蒙絮现在睡得比小猪还香。”
楚君悦的心放下一半，三人围坐成一圈，互相交流起今天下午的收获。楚君悦和辛迪先说，轮到最后的安知许略一沉吟道：“那就对上了，辛迪，把你拿到的活动时间表放出来。”
辛迪摊开放在桌上，安知许拿出从桑寡妇那儿讨来的手电筒照在纸面上。
“你们看，河神祭正式开始是晚上八点，但六点所有人就能先去祭台下领晚饭，祭台下吃饭不雅观，大部分人都是带回去吃的，赵海那种是个案。去年的饭菜是蒙絮准备的，今年大概率也是一样。蒙絮现在手里有管子又有药，你觉得她要对我们下手的最佳时机是什么时候？”
辛迪一头雾水：“我们不是都答应要参与河神祭了吗？还盯着我们做什么。”
“河神祭是个幌子，主持河神祭大典的千秋婆都得用白磷，你还能指望他们做出什么好事。”楚君悦的手指在河神祭三个字上轻敲了几下，面色凝重，“要下手最好机会当然是晚饭那个节点，所以蒙絮今天故意要试探我们深浅。安知许，你是不是下午听到什么奇怪传闻了才如此笃定我们三个在河神祭里扮演的不是主人翁，而是祭品。”
饶是辛迪再不熟悉传统文化，也听明白了祭品的意思，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安知许不疾不徐笑着点了点头：“知我者小楚也。不错，诚如你所想，我就和你们说说下午听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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