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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鸭舌帽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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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河北路的国际大厦顶层,邢凡饶有兴致的品着红酒,透过玻璃窗望向江岸,眉宇间数不尽的愉悦。
脑子里满是沈暃失败后的模样,被圈养在自家别院的他,会不会每日想着逃跑。
那小子,怎么就敢忘了他呢?
邢凡叹气,酒也不香了。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邢凡的手下颔首进入办公室。
“邢哥,都安排妥了,阿莱曼安全到达”
阿莱曼,和卡尔特同属一个毒枭团伙,都是墨西哥“海湾”的头目。
沈暃个把月前通过多方联系商谈才钓到了卡尔特这条大鱼,本已约好今日来滨海详谈合作事宜,却不想被一辆莫名的私人飞机夺了命,当然这举措就是出自邢凡之手。
“可惜了卡尔特,怪只怪他看上了沈暃这个小狐狸”
邢凡将酒杯放下,拿了车钥匙来到地库,挑了辆最醒目的迈巴赫Exelero,距离沈暃家三十分钟的车程,漆黑的雨夜他只用了15分钟,停在路边,嚣张的踩着油门,双涡轮发动机叫嚣的声音响彻云霄,楼上被这噪音吵到不满的沈暃靠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便瞅见始作俑者左臂从车窗伸出车外,点着烟,雨水竟也没淋湿多少他的袖口。
不出三分钟,他便看到沈暃撑着一把黑伞走来,“扰民”
邢凡这才抬起他的尊脚,将烟衔在嘴里,“上车”。
沈暃没有动,只是沉默得看着他,似乎在回忆,却在脑海里想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为什么是我”
雨夜很冷,他穿的单薄,撑着伞也还是让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显得人多了一分冷清。
邢凡昂着头,盯着他那张倔强的脸,灰色的眸子,透着一种思苦的深情。
还是老样子,被这目光注视,便想拥过去。
“你忘得倒是干净”邢凡勾起嘴角,吐出烟圈,“上车吧,带你去地方”
沈暃依旧不动,“要我把你掳上车不成?”
眯着眼,作罢,上了驾驶座伞还未收起伞,邢凡便撑起身强硬的帮他系好安全带。
狐疑的盯着邢凡,后者只是一声不吭的起步转弯将车开出小区,那嚣张的发动机轰隆一声,只留了抹尾气便消失在黑夜里。
国际酒店前,邢凡将钥匙丢给保安,亲自开了沈暃那侧的车门,“下车”
为什么来酒店,沈暃簇着眉,邢凡倒是潇洒的领路,他们来到23层最内侧的套房,敲了三声门,有人来应时,说了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这下沈暃更是提防起来。
当看到开门的果真是外国佬,他也大致了解此行的意义。
“哦?是邢先生,不是明日才约了详谈么?这么晚有何事?”
“阿莱曼先生,冒昧打扰,我只是带个朋友先来打声招呼,毕竟您到了我的地界,不能失了礼数”邢凡也操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而沈暃只听懂了那句,“阿莱曼先生”
‘海湾’的人。
果然,在他接触卡尔特的时候,邢凡也在接触其他人。
“哈哈哈”阿莱曼拥抱了邢凡,“太客气了,除掉卡尔特已经是你对我最大的诚意了”
和邢凡打了招呼后,他自然是看清了身后的沈暃,“这位就是邢先生的朋友么”
阿莱曼指肚磨蹭着下巴,审视着这位全身处于警备状态的“朋友”,他看得出这位“朋友”不会西班牙语,便明目张胆的和邢凡议论起来,“有点意思”
邢凡轻咳一声,“阿莱曼”向沈暃介绍,后者只是移开视线,双手环胸站在门口。
“你下手可真没轻重”
“怎么”邢凡笑着直面沈暃,“你要输了,还这么傲慢”
“杀了卡尔特,你算是一脚踏入‘海湾’的权力斗争了”
“有些险总是要冒的”邢凡上前一步,轻浮的想去搂沈暃的腰,被他以拳顶在胸口,“自重”
仅仅两字,却咬字清晰到犯着狠。
瞬时邢凡摆出双手投降的姿势抿嘴笑着退后,一副无妨的态度回身和阿莱曼道别,“明天见”
刚出酒店,沈暃站立原地,对着邢凡的后背就是一脚。
有些踉跄的尴尬,回头看着莫名踹他一脚的人,“我又没抱到”
“邢凡,我不管你是不是邢家当家,或者你是把我认错了谁,再者你那些怪癖,都与我无关,别缠着我”
被沈暃的话逗笑,他愣是勾起嘴角玩味的审视了好久,“你都输定了”
沈暃双手插兜,抬起眼皮,
只留下一句“输赢还未定”,便抬脚离开。
邢凡也不追,雨已经停了,就看着他那一身白色运动服,在街边的灯光下稳步前进,和记忆中的背影逐渐重合。
那是一身迷彩军装,头戴蓝色贝雷帽,印有‘UN’缩写,标准的维和部队打扮。
只是现在的沈暃高了些,壮了些,表情冷淡了些。
细数下,那都是六年前的事儿了。
“凡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那年的邢凡刚过了21岁生日,黎茂不知从哪儿捧了个蛋糕跑回来放在院内的木桌上,“来来来!吃蛋糕!今儿可是我们凡哥生日!”
大伙儿应声都围了上来,“凡哥生日快乐!”、“凡哥该娶媳妇了!”、“有没有看上的大姑娘啊凡哥”
每个人都络绎不绝的开始叨叨,邢凡扯着笑,“娶媳妇娶媳妇,上哪儿找媳妇去啊!”
带了蛋糕来的黎茂拆开盒,帮邢凡切了块放在纸盘里,“给”
道了声谢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人喊了去,“凡哥!老大喊你!”
“你们吃”拍拍黎茂的肩起身便往后院走去。
坤沙就坐在房间内最正中的位置,嘴里和身旁人嘟囔着什么,邢凡进屋喊了句“坤哥”,便被招呼着坐到身侧。
“后面都安排妥当了,别耽误事儿,货交出去就回来,那边有什么情况都别参与”坤沙还在交代什么,随后交代妥当人也出去了,屋内只剩坤沙和邢凡二人。
“你老爹来信儿了,问你啥时候想回去”
坤沙拍拍他的后背说道。
“不着急,他身子骨不是还硬朗么”
坤沙大笑,“你还准备等他不行了再回去?”
当年邢凡的老爹就是滨海市邢家的当家,有名的心狠毒辣,在警方眼里是最头疼的角色,和其周旋了十多年也无法正中要害。
而他儿子,自小就被送到金三角坤沙的手下。
坤沙是金三角地区三大毒枭之一,多来年有着自成一套的生产、贩卖渠道,也组织了一批装备精良的地方武装,公开和缅甸、泰国等中央政府抗衡,实力和声望都是名副其实的,邢凡在这里见识的多了,自然耳濡目染。
“再等些日子吧,我还有想干的事儿呢”
邢凡手指摩擦着桌面上薄薄的灰,“那要没事儿,我先走了坤哥,今儿我生日,想着出去浪浪呢”
坤沙挑眉,“好小子,又长了一岁,去吧,回来我报销!”
“得嘞!谢了坤哥~”
坤沙知道邢凡其实和他爹不是很亲近,毕竟当年因为一次意外,母亲惨死,邢凡还小,定然是将责任都归结在他爹身上。
劝不动就劝不动吧,该回去总会回去的。
邢凡来到前院,看着那早被吃干抹尽的蛋糕,揽过黎茂的脖子,“走啊!坤哥请客!出去嗨!”
“好哦!”“谢谢坤哥!”“谢谢凡哥!”
一群人乌压压的开车去了市区,即使他们是毒枭,眼里有那种戾气,但平常状态下还是和普通人无异,走在街上,也没人会害怕他们。
十来人先是来到一家口碑不错的饭店大吃大喝一顿,有人提议晚上去泡泡吧,邢凡当然懂他们的意思,想泄泄火。
“去!干嘛不去!”转身和黎茂说,“你带他们先去,我去结账”
出了饭店门,邢凡点了根烟,站在路灯下,此时夜幕降临了,街上的人却不减反多。
他狠狠抽了一口,想着白天坤沙的话,“你还准备等他不行了再回去?”
邢家老来得子,现在邢家当家已经年过60,干这行当的,身子骨再硬,也没两年了,当真都不回去见一面么?
烦躁的吐着烟。
突然一个穿着白T和蓝色大裤衩的人从他面前走过,要进饭店时因回身说话不小心撞了邢凡肩头一下。
是个男孩,男孩抱歉的说着对不起,
中国人?
虽说当地也有些人学了中国话,但那标准的发音还是让邢凡多注意了一眼,带着鸭舌帽,鹅蛋脸,皮肤很白,带了个子弹头的项链,个子不高,眼睛居然是灰色的?混血?又不像。
声音很少年,看邢凡没有任何回应,只道是听不懂中国话,抱歉的弯了两下腰便准备进去买晚饭了。
可刚迈进步子,就被邢凡一把钳住手腕。
?
这人干嘛?
“我道过歉了,但我不会泰语、缅甸语,sorry?听得懂么?”少年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Sorry, I didn\'t mean to hit you”
“听得懂”
邢凡盯着他,“项链很别致”
少年有点诧异,抓起项链晃了晃,“这个么?哈哈哈,还好还好,你也是中国人么?”
邢凡点头,撒开了手,“来旅游?”
他也不是闲得慌,只是这小子给他的感觉很熟悉,稚嫩的脸,大大的杏眼,微薄的唇,标准的寸头,白色的鸭舌帽压在头顶显得有些大了。
“啊,是啊”少年指了指餐厅内,“来买饭”
邢凡点头,示意他去吧。
看着少年语言不通的和饭店老板费劲的交流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好笑,丢掉烟,跟了进去。
“给你说几个推荐菜,你可以点了试试,几个人吃”
身边突然有人插话,少年一愣,偏头看着方才门口的人,“哈哈哈,谢谢哈,这老板似乎不太懂中文,我们七个人”
“七个人,你自己拎回去?有点费劲吧”
少年指指门外,“没事儿,我朋友去买喝的了,一会就来”
邢凡微低着头,看着鸭舌帽下的笑容,越发觉得熟悉。
黎茂那边还在等他,也不多留,和老板说了些菜名后提醒打包,“那你等会吧,我走了”
少年连忙道谢。
走了十分钟,到了黎茂他们的场子,推门就是一阵热燥的音乐声,老板也是熟人,看着邢凡给他指个方向,“A12”
随着昏暗的灯光,走过长廊,最里侧的房间,他透过玻璃往里望去,男男女女混在一团,想了想还是不进去了,站在门外回想,到底是哪里见过的一张脸。
猛然想起,白日里坤沙和人交谈时,那人手中捧着的一摞资料,有个照片,七七八八的人中,最显眼的就是这张脸。
军装,蓝色贝雷帽,和那标志性的‘UN’
“维和兵……”
推门在人群中寻觅了一番,抓着正准备脱裤子的黎茂,拎着后脖颈子就出来了。
“凡哥凡哥!你干嘛呢!我这儿着急着呢!”
邢凡压低了声音,“最近坤哥那边有什么麻烦么”
黎茂悻悻的系好裤腰带,还略显不尽兴的埋冤,“有什么麻烦事儿,最近不是太平的很么”
“维和兵呢”
“维和兵?”黎茂努力的回想下,“好像是有,说最近有一批从中国来的维和兵,但具体是来干什么就不清楚了,太细致的事儿坤哥也不会告诉我啊”
果然,那个照片,就是方才的少年。
但那少年看上去只像个未成年,就已经参军了?
带着疑惑,他让黎茂回去继续,“现在进去女人都被抢走了!”
“那就再叫一个”
“那我要安娜小姐!”这个店里最贵的小姐了。
邢凡无所谓的耸耸肩,“坤哥报销,随便你”
当黎茂揽着安娜的腰兴冲冲的回来时,安娜视线倒是在邢凡身上摸了个遍,“凡哥不一起么?”
在她们眼里,邢凡是这堆人中的龙凤,长相优越,气质极佳,又不滥交,算得上他们心中的梦中情郎了。
“不了,你们玩”
说罢便穿过他们,走向店外。
盘算着时间,可能那维和兵还在店内等餐,踌躇片刻便往来路走,果真遇上了拎着大包小包打包盒的少年,身侧还站了个硬朗的男人,那男人一看气焰就像个军人,魁梧高大,皮肤黝黑,眼神犀利。
邢凡也不靠近,只是尾随其后,保持距离,他们走了两条街,穿过了不少巷子,就在狐疑这么远来打包饭不科学时,人就消失在了巷口,艹,被发现了。
站在原地,啧了一声转身便走,果然是军人,不然不会这么警觉,估计从一开始就察觉到邢凡跟着他们了,绕来绕去的路数。
少年和男人依着墙面,看着邢凡从那条他们早就离开的巷子里出来,“唐队,这人身上有血腥味”
被唤作队长的人也盯着“沈暃,先回去,重新商议行动计划,我们可能暴露了”
沈暃就是那个鸭舌帽少年,这年是他加入维和兵的第二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