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看看我吧 我疼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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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棚里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桑蔓正在这儿低头处理一批晒干的蜈蚣干。她熟练地把蜈蚣干丢到石臼里，拎着杵子在里面研磨，将其磨成粉末，用以入药。
不远处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苗女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燕难春。
穿着玄色苗服的少年停在门口，背上有个背篓。整个人靠在门柱上，看了眼正在收拾草药的阿姐。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白净脸上带着层细密冷汗，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正十分劳累。
不知为什么，作为燕难春的本命蛊，年年也有些萎靡，此刻正懒散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吐信子，缠绕两圈，像个白色玉环。
“阿姐，阿爷让我过来拿点草药过去。我自己去药库找了。”他淡然说着，给现在负责守护、整理药材的桑蔓打了个招呼。
那若能嗅闻到蛊香的能力遗传自桑蔓，但在苗寨中，拥有这种特殊嗅觉的人并不是很多。桑蔓目光炯炯，落在燕难春脸上。
“你身上的蛊香又重了，脸色也不对。”
她说着停下手里的东西，眉头紧紧皱起来：“你又放血了，还是为了方默？”
燕难春沉默了一会，垂下眼睛，似乎正在逃避这个问题。可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骗过桑蔓这个医女。
半晌后，他勉勉强强扯出个笑容。“阿默哥最近身子有点弱，子蛊闹得厉害。放心吧，没事的。”
“燕难春…你！”桑蔓的语气严厉起来，她站起身走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顺势撩开袖子。
燕难春胳膊上歪七扭八缠绕着各种布条做绷带，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原本干净的布料已经被层层暗红血迹染透，分外可怜。
“怎么这么严重？！你真是疯了！”桑蔓伸手要去解开查看里面的恢复情况，被燕难春一巴掌拍下去。
“我说了，我没事的。”少年笑了笑，全然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就算有事，也是我自愿的。”
“我上次就警告过你。”桑蔓死死盯着燕难春浅色的眼睛，声音压下来，又很恨铁不成钢看他。
“你还要这样熬多久？同心赴是禁蛊，更何况你所修习的古籍并不完整。这个蛊根本就没成熟，扎根在方默的体内只能靠你温养，完全是用你的血才勉强驯服啊！”
燕难春撩了撩袖子，把手臂遮盖回去，遮住那些丑陋的伤疤。“我不在意的。”
“可你这样放血式的喂养早晚害了你自己，它会把你血吸干的！你真不要命了吗？难春？”
少年看着苗女关切的脸和目光，重重叹了口气。“桑蔓阿姐，你不懂得。只要是为他，我心甘情愿。”
桑蔓欲言又止，可怎么想都知道，对于这个犟种来说，劝解是没有作用的。她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再也没张开。
从桑蔓那边拿到了药库的钥匙，燕难春转身上楼，在一众药材库里面翻翻找找，捡拾了需要的药材放在背篓里。
近些时日，方默体内的子蛊好像在快速飞涨，进入了动荡的成长期期，以至于他对自己血液的需求度也多了很多。
燕难春才不舍得让他难受，所以他不厌其烦地在胳膊上划开口子放血。
左胳膊划遍了换右胳膊，两条胳膊上全是伤口，让年年都没地方环绕，只能爬上了脖子。
可哪怕有强横的恢复能力，也抵不过这种精气神的流失。随着精血的外放，他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大打折扣。
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里，少年就垮了一截，脸色都变得不是太好。
从竹楼下来的时候，桑蔓正守在门口。她看了看脚步虚浮的燕难春，又扫了扫无精打采的年年，迅速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布袋塞他怀里。
“这是什么？”燕难春愣了愣，握着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出神。
“前段时间上山挖到的野山参，看上去有百年的年头。你拿着，回去自己弄着吃。”
桑蔓看着他的脸，干干巴巴补上一句：“那若很喜欢你和年年，你要是死了，她会伤心的。”
“…谢谢。”手里的布袋被赋予情感，顿时变得重如千斤。燕难春神色怔怔，连忙低声道谢。
“你最好祈祷蛊虫不会把你吸死。”桑蔓阿姐仍旧嘴硬心软，又皱着眉头补充了句。
她不得不承认，方默是个脾气很好的老好人。如果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帮助一下这样的人，她还是比较愿意。
可若是把方默和燕难春置于同等的天平上称重…对于并不怎么相熟的汉人来说，还是燕难春的重要程度更胜一筹。
她看着燕难春背着背篓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又想到他手上的惨状，感到阵阵头疼。
把草药给阿爷送过去，燕难春回到了竹楼。
彼时的方默正坐在靠窗的地方，看着外面重峦叠嶂地山林发呆，眼神空荡荡散在雾气里。
门发出吱呀一声，方默很快察觉燕难春的归来。他身体僵直了下，但仍旧倔强地没动，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从那晚后，方默再也没有闹过绝食。
他成了被迫接受屈辱条款囚徒，每天机械性吞噬着燕难春的血液，在蛊发之时忍受着身体里的饥渴，主动去舔舐。甚至魂肉分离地接受他的拥抱、亲吻、各种抚//慰。
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令人感到一阵糟糕的绝望。每次吞咽燕难春的血液，方默都觉得自己在往下吞刀片。
刀片锐利，从嘴里吞下，划过口腔、喉管、直直落入胃里，把每一个地方都弄的鲜血淋漓，不似人形，才能让他从这种变成嗜血野兽，没有思想的痛楚里缓缓抽身。
“阿默哥，你今天有好点吗？”燕难春放下手里的野山参，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把外面的土气清理干净。
水珠挂在修长指尖上，重新回落水盆里。寂静房间里有了些许活动的声音。他解开袖子上的布条，用水把胳膊清理干净，方便方默待会下嘴，也比较干净。
抓过旁边的绢布擦了擦，燕难春慢悠悠走过去，习惯性想要把方默抱在怀里。
温热、宽大的胸膛贴在方默后背上，他咬了咬牙，推开燕难春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很热，别碰我。”
燕难春乖巧嗯了声，转头要把胳膊抽走。宽大袖袍被这个动作撩起，露出那些看起来分外凄惨的伤口。
密密麻麻。
伤口新旧交叠，在手臂上交错不休。有的是昨天刚弄的，还往外渗着血水，有的是前几天留下的，结了丑陋的深褐色痂痕，还有的割到了一处去，像是蜿蜒在白皙皮肤上的蜈蚣。
方默目光落在上面，胃部狠狠抽搐起来，然后迅速挪开了视线。
说不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恨燕难春，恨这个用蛊虫篡改他意识、控制他精神的混蛋怪物，恨他把自己囚禁在这里，变成只能做吸血蚂蝗的病态。
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委曲求全，不愿意亏欠别人一点的老实人来说。每天看着另一个人为了自己活生生刨开皮肉放出鲜血…
这种感觉太奇怪，太惊悚了。
就像是有人那一块腐烂的肉塞进你的嘴里，你明明恶心的想吐，可是又清楚知道，你是靠着这块烂肉才能活下来的…
他慢吞吞转过身来，一下子就看到了燕难春端着碗水回来，白皙的脸上隐约失了血色。
方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不忍一闪而过。人类的同理心让他没办法对燕难春的惨样坐视不管，目光又落在他的胳膊上，短暂停留了会。
燕难春对方默的各种反应都很敏锐，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胳膊上，看到他脸上那种不忍的表情，心脏又砰砰跳起来。
燕难春把水放在床头，毫无预兆地过来，单膝跪在他的腿边。他仰起脸，苍白的面容上挂起几分妖冶笑容。
“阿默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方默下意识想要排斥。“别叫我，滚开。”
“你刚刚在看我的伤，对不对。”燕难春却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压在自己胳膊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处。
“来摸摸吧，亲自感受下我为你留下的伤口。”
方默剧烈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出手，又怕再破开他的伤处，半天了也没挣扎出什么动静，只低低叫：“放开我…”
燕难春才不理他，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胳膊上描摹。
指腹蹭过伤处，那些伤口湿润，那些疤痕凹凸，方默感受着，又有点颤栗。
胃部再度叫嚣不适，他猛然涌起一股酸水，直直泛起恶心。
“阿默哥，我是真心爱你的。”
盯着方默有些扭曲的表情，知道他的情感再被自己牵动，燕难春竟然涌起股酣畅地畅快感。他按着手指继续摩挲，又道：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把你留在这里，恨我让你离不开我。可是阿默哥，我也在付出代价啊…你看啊，你摸啊，阿默哥…”
他压着方默的手指，狠狠戳弄到昨天留下的伤口处。燕难春闷哼一声，按着把上面的浅痂挑开，让指尖侵入软肉里。
“你疯了燕难春！”指腹扣入血肉里，方默惊恐地想要收回手。
少年凄然笑着，仍旧不肯放开。他死死按住他的手背，上半个身子快要扎到他的怀里。
“我疼了，你会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看看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