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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义可得 就在她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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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绒似的皮毛随着呼吸起伏,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小小的头颅磕在腿上,一双小手轻轻抚摸过身躯,便能听到一阵令人愉悦的呼噜声。宋玄朗看着小女孩儿毛绒绒的头顶,搭在腿上的手动了动。
这和他的想象有些出入。原本以为小女孩突然见到他这个失踪许久突然回归的父亲,会在大哭一场之后质问他去了哪里,诉说自己这些年的委屈,或者怨恨自己抛下她生气不已。宋玄朗都已经组织好了说辞,结果一句没用上。
难道小姑娘根本没认出自己来,毕竟当时她只有三岁。
“朝朝,爹爹回来了,你开心吗?”
林朝朝终于舍得把黏在猫儿身上的视线分给他一点,黑亮的瞳孔盯着他看了许久,眼里是清晰可见的困惑,片刻之后,她点点头,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我信你个鬼!搁这儿哄小孩儿呢,从咱俩名字来看你就不可能是我爹。
得到回应,宋玄朗放下心来,看来小姑娘确实对父亲没什么印象,那他也不用刻意去模仿了,正好他也不想那样做。
“爹爹。”出口的声音有一些奇怪,林朝朝喊完顿了顿,有些茫然地眨巴一下眼睛,随即调整了语调, “爹爹,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呀?”
来了。微微勾起嘴角露出笑容,他正欲回答,忽然又听见小姑娘的声音: “给朝朝找的新娘亲找到了吗?”
满怀措辞卡了个壳,宋玄朗懵了一下: “啊?”有这回事儿吗?他怎么没在记忆里看到,不过记忆有所遗落也是正常的。
看着他的反应,林朝朝眼珠子一转,在心里下了个评语:这冒牌爹爹不太聪明的样子。揪了揪怀里猫儿的小耳朵,不出意料被爪子扒拉开,眼疾手快地抓住捏捏: “爹爹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白虎:这该死的小孩儿!大爷要不是怕一巴掌把你糊死,现在就已经动手了!
讲故事?增进感情的好办法呀!宋玄朗当即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是什么故事呀?”
(某人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从前有一个剑修,他常年呆在宗门之中,勤修苦练,是同一批弟子中的最为出色的人物。但是,同一批弟子中也只有他一个,没有道侣。某一日他闭关出来后,目睹成双入队的同门友人门,受了刺激,誓要找到一位能够相伴一生之人。他跨过皑皑雪山,行过寒凉冰川,飞过万丈枯崖,穿过层层山川峰峦,站在山顶之上望着高悬于顶触手可得的星辰月轮,终于他悟了——”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
“这一路一直始终陪伴他身旁的,便是他的剑。原来他苦苦寻找的,就在他的手中。”
原来如此。早就听闻剑修爱剑如命,将剑视作道侣,倒也正常。宋玄朗正想开口,小姑娘却突然把白虎塞了过来: “所以......”
“所以?”故事到这里居然还没完吗?
“所以,”林朝朝最后摸了两把白虎毛,紧接着目光幽幽地看着它,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容, “......也可以。”
这个笑容分明很是乖巧,但宋玄朗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直觉自己不该追问。但是小姑娘一直用弯弯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说,快问快问。
宋玄朗: “......什么可以?”
白虎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线出了问题,居然跟上了对方的脑回路,还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但他宁愿自己不知道!躺在宋玄朗怀里的猫儿炸成了棉花,砰的一下震到地上,身形急速拉长: “你个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可以呢!再胡说,我就吃了你!”
巨大的兽脸上如翡翠般占据眼球大部分面积的瞳孔贴在眼前,甚至于呼吸间胡须抖动的幅度都清晰可见,咧开的大嘴里,几颗异常锋利的牙齿十分显眼,她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
要不要配合他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不过她还没学会这么复杂的表情。话又说回来,老虎的虎牙也叫虎牙的话有点怪怪的,或许可以叫做虎虎牙、二虎牙、双虎牙?
哦!白嫩的小手锤了下手心,脑中灵光闪过——重牙!
要是白虎知道林朝朝心里在想些什么,肯定会气得吐血。反应慢一拍的宋玄朗此时也会过意来,满头黑线,正想训斥白虎,剑光却比他的声音更快到来。长剑尖啸而来,势不可挡,剑快,紧随其后的人也快,如同另一把寒剑破空而来,手握住剑柄,衣袂飘转之间,林朝朝便落入了那人的怀抱。
覃衽。
林朝朝怔怔地看着空中不断变化的光线,眼睛瞪大到极致,也看不明白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覃衽和宋玄朗在打斗,撞在一起的光线又很快分开,分落两地遥遥对峙。
“没事吧?”叶轻柔拉着她一阵检查,发现并无不妥后才放心下来。林朝朝摇摇头,踩了踩脚下松软的土地,腿肚子直颤。
要了命了,有这速度不去送外卖可真是屈才了。
白虎躲过剑招一回头,就见自己辛苦叼回来的小姑娘落入了别人手里,当即想去夺回来。宋玄朗伸手拦下了怒不可遏的白虎,沉着脸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昨日他派出去找人的小熊到现在也没有消息,看来是碰上了这群人。小姑娘看样子还和他们认识。
只是他拦得下白虎的动作,却堵不住白虎的嘴。
“我道是谁背后偷袭爷爷,原来是一群臭剑修。怎么的,你们剑修一个个不去给自己剑老婆换身花衣裳,在这儿来抢小姑娘?果然是贱,还是双贱合璧啊!”
他骂完,立刻又一道女声呛到: “你这妖怪,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没成想你这么不是人,还敢恶人先告状!方才分明是你把我们家的小姑娘拐跑了,堂堂白虎变成猫儿欺骗无知少女,你个诱拐犯,不知廉耻!”
“我养了她这么久当然是我家的,你们这些半路出现心怀不轨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想他这一年来含辛茹苦的将小姑娘拉扯大,四处找吃的,他也不过是一个一百岁的孩子而已啊!白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看见小姑娘亲昵拉着别人的衣袖,便越发委屈了。
五师妹气得不行。心说这妖怪当面抢人就算了,居然说着小姑娘是他养大的。先不说妖族与人族积怨已深,边从方才他们探听到的消息来说小姑娘一家便被妖魔之言害得很惨了。当即拔出剑来, “我儿豁,你个妖怪硬是好批意思——”
那边吵得浑天黑地,这边林朝朝注意到有个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扭头就对上了白虎那一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她果断把视线转到从刚才起便一直不做声的宋玄朗身上。
一边是消失许久的爹爹,一边是刚认识的救命恩人,发生了刚才那一幕,正常来说此时她一个六岁的孩子是不是应该哭喊着要爹爹?但是她哭不出来。而众目睽睽之下假哭实在太容易被拆穿了。还没想出办法,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小孩子可不适合看这种场景。”叶琨捞住往前倒的小孩儿身体,弯腰将她抱起。怀里的
小团子轻得很,还没有他腰间的剑重。不由地又想起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时间拉回到不久前——小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踪影,几人商定过后决定由覃衽带一批人去找人,叶宽带着另外的人去村子里探探消息。之后又分为两头,叶宽带着大弟子、三弟子去找村长,叶琨带着松明去找邻居。
邻居一家两口,一对夫妻。听到他们问起隔壁的情况的时候,那家的女人语气明显激动起来。
“我就说她有问题吧——两位仙长是来除魔的吧?”女人问出这句话,灰暗的眸子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她心里早已下了结论,这句话根本不需要两人的回答, “要不是因为那一家子,小河村也不至于荒凉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家子的腌臜玩意!”女人说完呸了一声,表情十分嫌恶,看得出对她口中的人怨恨极深。
听到这样的话,叶松明没忍住皱了皱眉头。师父向来教育他们要谨言慎行,避免沾染口业,是以他鲜少听到这种话。当然五师妹除外,传闻她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是以师妹那暴脾气根本压抑不住,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骂人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村子里可发生过什么怪事?”
“那怪事可多了!”女人拉长着声音,语调奇怪,说话时脸上表情颇为丰富, “就说从那个女人到村里之后,村子就祸事连连,我早就说过那女人是妖怪,长成那个样子,怎么着那也得是个狐狸精!”她说这话时,恶狠狠地瞪了眼坐在床边闷着头不说话的自家男人。
叶松明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很是嫌弃,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她一来就抢走了阿芦的男人,害得阿芦心灰意冷,跑到河边跳了下去。村里人找到她的时候,早就没气了。那女人害死了阿芦,又被自己孩子害死,这就是报应!不过那小妖怪不仅害死了她娘,还害死了村长,简直是——”
叶琨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那你知道那家男人去了哪里吗?”
“知道啊。”女人语气轻松,抽空从桌上抓了把瓜子, “死了吧。听说有人在山上发现了他失踪前穿的衣服,应该是被狼啊什么的吃了吧,连块渣滓都没剩下嘞!”她说着,从嘴里吐字带着口水的瓜子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