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火爆朝天椒

13、海棠都不及你的笑！ 你为何如此

　　“见过了”毒蜂恭敬的回答，从小被百里玄策收留，一起习武，毒蜂一生只听一人之命，那就是百里玄策，这也是他跟他回来吃过饱饭的第一句话。

　　“怎么看”百里玄策问道。

　　“伤白露的人在我之上，看不出门路，一招制敌故意把他伤成这样，定是恨极了！”毒蜂说着自己的看法。

　　“是啊，恨急了”百里玄策想起哪天他的样子，他虽始终背对着他，但是那种毁天灭地的杀意，自然是恨急了，“你怎么看刚刚出去那个年轻公子？”

　　毒蜂突然明白道：“难道他就是伤白露之人？”

　　“嗯”百里玄策回答。

　　毒蜂没有说话。

　　“你们关系如兄弟，不想着去报仇吗？”百里玄策问道。

　　“毒蜂已经从管家那里得知原因，错在白露，何来仇怨，坏主人大事，罪不可恕，如今这般也算惩罚，作为兄弟我会尽心照顾，如有天他亡故，我会好好安葬为他送终。”毒蜂认真回答，他没有为他报不平，也未辩解半分，只是说出自己的态度。

　　“他这般活着，你为何不结果了他，让他早日解脱？”百里玄策继续问，睁开了自己的眼，看着一直未起身的人。

　　“主人没有下令，不能死”毒蜂简洁的回答。

　　百里玄策点头：“很好，你去账房支出十万金，明天给他们送行！”。

　　“就没有什么办法留住他们为主人治病吗？”毒蜂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那个鲁莽的白露……唉，算了，不说了，这事得从长计议了。”百里玄策一想到今日这般境地，就脑仁疼。

　　“主人，今夜怕要不太平”毒蜂说到。

　　“嗯，我知道，加派暗卫保护好流云阁，其余按兵不动，看来有些人急了，不想等到我病死了！”百里玄策眼中冰冷，杀意暗涌，这就是他的世界，他想活，可偏偏就有人看不得他好。

　　“是”毒蜂领命而去。

　　幽栖月得到允许，终于可以下床了，又开始活蹦乱跳的捣蛋，满园追着蘑菇和糖糕：“蘑菇，你给我站那里，明明输了，就得画个王八才行。”

　　蘑菇跑的老远躲避，顶着一张满是涂鸦的脸反抗道：“我这都画不下了，明明是你耍炸”。憨傻的模样配上这么一出，真是让人不得不笑。

　　“就是，少爷耍赖”糖糕也不满反抗，每次遭殃的都是他们两个。

　　“我看应该我们给你画两只才行”蘑菇笑着看他，向糖糕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左右出击，倒追起幽栖月。

　　幽栖月逃野是跑的老远，边跑边说道：“反了你们了”，可奈河自己体弱，跑几圈就有些失利，看着紧追不放的两人，只得求救：“墨墨，墨墨，救命啊”。

　　坐在台阶上看着书的水羽墨，看着三人，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也未出手阻拦。

　　两人见救兵没搬来，生出胆来，三下五除二抓住了幽栖月，在他的哀嚎声中画上了他们满意的图案，两个很大的乌龟。

　　看着幽栖月吃瘪的滑稽模样，就连王一诺都失风度，笑得毫不顾形象，幽栖月狠狠看着两人：“哼，看我画回来。”

　　院里热闹极了，百里玄策老远就听见了笑声，院中的秋海棠开的正红艳，似乎都被笑声感染，风过，轻摆动沉重花朵的枝头，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让身边的毒蜂一愣，目光也看向不远处的流云阁。

　　“这王府，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百里玄策轻声说道，言语中突然有种落寞太久的忧伤。

　　两人走近流云阁，正看见这一幕，三个人，顶着大花脸在院中追逐，嬉笑。

　　“月儿，休息一下”水羽墨放下手中的书喊到。

　　幽栖月蹦跳着，不顾灰尘坐在了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喘着粗气，如孩子般，笑的天真浪漫，水羽墨拿出胸口的锦帕，轻柔的为他擦去汗水，还有他脸上的大花猫，眼中都是宠溺。

　　“王爷”王一诺看见进来的人施礼。

　　“唐突了各位”百里玄策回答。

　　“不唐突，不唐突”幽栖月转头看向他。

　　硕大的乌龟图画顶在脸上，百里玄策愣愣看了好久，憋没憋住，大笑起来，不能控制，急促的咳嗽起来，毒蜂帮他顺着气，重新审视这几人，能让王爷如此开怀一笑的当真难得，而这个满脸花的少年，只转头这一瞬，让他觉得万花失色也不为过。

　　“笑吧，笑吧，下巴掉了，可别找我”幽栖月气哼哼的转回头，水羽墨继续为他擦脸上的乌龟，他此刻眼中只有一人，阳光打在他脸上，让原本清冷的脸，柔和了很多，他的眼睛很美，如装着璀璨星河一般夺目，几片银杏叶散落，奔着两人而去，它估计也想蹭些温柔！

　　这两人着实让他羡慕，曾几何时，他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给他取暖，让他遍体生寒的时候可以坚持，小小情绪，让他百里玄策心头一惊，多少年了，他都没这样悲伤春秋过了，如今却总自艾自怜起来，甩掉脑袋里多余得情绪，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对几人道：“今夜诸位早些休息，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本这样的小事他也犯不上跑这一趟，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来看看，究竟想看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见到了他。

　　幽栖月再次回头问：“为什么，我半夜会饿的。”

　　“那一会让毒蜂送些点心备着吧。”百里玄策笑着回答，心里想，还真是一个孩子，半夜还要吃食！

　　“那我要吃芙蓉糕，桂花糕，绿豆糕……还有”幽栖月如数家珍的说着点心名字，却忘了自己有多大肚量。

　　“晚上不能吃甜食”水羽墨静静的给他浇盆冷水。

　　自己的美食被剥夺，幽栖月只委委屈屈道了声：“哦！”，偏着头戳着自己透明的脸颊道：“那我吃面，你煮给我”。

　　“好”水羽墨回答。

　　幽栖月的脸上在次笑了起来，这是百里玄策第一次见到一个男孩子这么活泼，爱笑，他明明也身有顽疾，明明也如此不幸，却如此开朗，不由让他佩服，同时也好奇，他到点在想些什么，开口问道：“栖月兄每天都这般快乐，是怎么做到的。”

　　幽栖月想都未想，开口回答道：“因为我有墨墨啊，有他我就很快乐，每天睁开眼看到墨墨，我就开心，他每时每刻都在，那我每时每刻就更开心。”回答着最应该的事情，似乎本就这么简单，似乎本也该如此，手臂挎着水羽墨的胳膊，给了百里玄策一个大大的笑脸。

　　百里玄策不记得哪天的天气如何，却在很多年后仍然会想起那个少年在午后的笑容，比旭日刺眼，比烛火温暖，像一把烙铁就那样烫在了自己的心上，再也去不掉！

　　“嗯，捉弄别人的时候，你也很开心”水羽墨强调。

　　幽栖月看看拼命擦脸的两人，忍不住大笑道：“也是”，王府声再次传出笑声。

　　这笑声好像很有魔力，让这死气沉沉的王府，急匆的下人，安静的花木，还有冰冷的他，都似乎重新活过来一般，百里玄策由衷感叹，自己不是没看过色彩斑斓，听到过余音绕梁，也不是没见过热闹，看过喧哗，然而在见过你的快乐后，那些突然都觉得不值一提，想到以后终有一天这里重归死寂，心里莫名有些恐慌。

　　王府内长廊上的明黄的灯笼撕开黑的夜，幽栖月躺在水羽墨身侧，慵懒的翻着他不知从哪里掏来的书，破旧的不用碰就要掉渣，不知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题，皱着清雾眉，那一页，迟迟未动！“墨墨，今晚会发生什么？”

　　“会有一场打戏”水羽墨回答。

　　“是你安排的吗？”幽栖月追问，头未抬却准确无误接住了水羽墨递过来的碗，抿了一口，眉头皱的更紧了，随后一颗蜜枣进去口中，才稍许松开了些！

　　“我可没那么闲，这是有人知道他病重，按耐不住了”水羽墨耐心的回答。

　　“你早就知道，所以才说明早离开”幽栖月这才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不急不躁的如此坚定要走，看来是根本走不出去啊！这只狐狸真是比他狡猾多了！

　　“青鸢传来的密报”水羽墨毫不隐瞒的回答。

　　“青鸢，青鸢，他可是真能干！早知道就让冷血当初接手了！哼！”幽栖月撇撇嘴赌气转了身，青丝散落在胸前，在忽隐忽现的红豆间摩擦，他觉得有些痒，随意扯了扯衣襟，胸膛露出半侧，肌肤若雪，璞玉沁水，半院春色。

　　“咕咚咕咚！！”水羽墨喝了半壶茶水！

　　幽栖月闷声道：“水喝多了尿床！”

　　水羽墨拢了拢他的衣衫，一把拉过棉被把人裹的严严实实才重新圈进自己怀中，眼睛扫过他手中的书皱眉道：“怎么还在研究这么费神的东西！”

　　“无聊！”幽栖月闷声答到，语气里有些不快！

　　“小傻子！”水羽墨亲吻了他的头顶，指尖撩起一小柳墨发把玩，发丝顺滑如绸缎，青丝一圈又一圈绕在他的指间，他的眼神暗了几分：“月儿！你该送我一件礼物！”

　　幽栖月还在为青鸢的事妒忌，耳边蛊惑的声音把他那点小小不快打的粉碎，嘻笑道：“我把自己送给你！”

　　水羽墨喉结吞咽，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让幽栖月都觉得有些勒，他未开口说什么，只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你要插手吗！太危险就别管了！”幽栖月有些担心，其实他知道水羽墨的能力，可是人就是这般奇怪，在意的人你没办法不去瞎想，也没办法不去担心！

　　“他身边那个毒蜂不简单，或许用不上我”水羽墨回答，闻着他身上的幽香，心酸又苦涩，他的天上月啊，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无忧！时间如沙漏不可控的流失，而他却连万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未知的前路，第一次让他有些不安。

　　幽栖月还想说什么，突然一股冰冻之冷蔓延全身，冷颤不自主的想要蜷缩，身上往外窜的凉气不知会不会结冰，自从来到这里后，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他心里明了，自己的大限将至。

　　水羽墨钻进被子，散发着自己灵元炙热温暖他的身体，冰凉的身子似乎也要把他同时冻僵，他突然想，若是两人真冻在一起也并不坏，这般相互依靠，死亡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生不同时，死亦同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幽栖月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心中生出无限悲凉，他不怕死，可却舍不得，每每一想到再也看不见他，心里就难过的很，留下他一人，该怎么过，“墨墨，万一，……你答应我，定好好的活着，千年万年的活着，我肯定早早投胎再来找你，好不好。”

　　水羽墨紧了紧手臂，闷声道：“不好。”没有他的日子，每分钟都是凌迟，一天他都怕挺不过去，又怎么熬过千年万年：“月儿，我不相信来世，我只想守着今生，今生有你有我，无你无我，所以你最好千年万年的活着，知道吗？”

　　他很少说这么肉麻的话，幽栖月听着却没有高兴，心头沉重，有更多情绪在心中肆意疯长，他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也不想悲伤春秋，调侃道：“千年王八，万年龟，你想当那一个！”

　　“什么都好！”水羽墨回答，他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只希望身边有这个人就好，他是人，是妖，是魔，都好，乌龟王八，也都无所谓，只要是他就好！

　　幽栖月嘴角上扬，刚刚嘴里那颗蜜枣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塞进了心里，要不怎么这么甜呢！遇见他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身子蹭了蹭，拱一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嘟嘟囔囔道：“我上辈子定是一个大善人，救了千万人，积累了盖世功德，才让我今生遇见你……”

　　水羽墨调整了抱着他的姿势，让他更舒服一些，怀中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他才轻轻把人放下，顺着他的青丝，在他耳边道：“月儿，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

　　午夜时分，王府中十分寂静，为了王一诺安全，他住在了蘑菇和糖糕的房中，三人不明原因，早就去会了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