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雪（吴默第一人称）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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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不喜欢雪。
1.
大抵是因为自记事起小县城的冬天就是压抑的灰色。
破败不堪的房屋被风雪侵蚀着，路上的人们清一色的黑灰色，行色匆匆的将树叶踩在脚下。
枯黄的树叶被混着泥土的雪浸湿，被行人一脚一脚慢慢腐烂泥泞。
父母之间的感情不和与双方不约而同的背叛，我都看在眼里。
我躲在墙壁后，看着父亲或是母亲和陌生人相拥亲密，入目不堪，他们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
其中藏匿着愧疚、愤恨、兴奋和报复的愉悦感，显得笑容格外狰狞扭曲。
胃部的抽搐让我作呕，头脑发胀，胸口闷痛。
下雪了。
2.
我不喜欢雪，太冷了。
哪怕我原本曾生长于寒冷的北方。
寒意透过厚重的衣物钻进血肉和骨头里，甚至在深夜的睡梦中也能回想起落在身上那轻飘飘刺骨的雪花。
于是我格外的畏冬，也讨厌被白雪埋没的长白山。
捂热了手脚，也捂不热心头的冰冷。
我早已离开了那座破败的小县城，妄图逃避过去的黑暗，建立自己的光明。
逃避可耻，但很有用。
我一只手隔着手套小心的护着昂贵的草莓，哪怕这个季节根本没有甜的草莓了。
另一只手盖好了帽子，捂紧了围巾，试图抵御刺骨的寒风侵袭。
余光中马路对面的人行灯亮起，我如往常一般躲避着路面的结冰向前迈步。
下一秒天翻地覆，意识模糊不清晰，浑身钝痛，眼前的画面明暗交替像是老旧的电视机。
耳边的嗡鸣夹杂着巨大的心跳声，吵得我头痛欲裂。
只记得掉落在车前的草莓摔出了粉红色的液体，混着夹杂着泥土的雪水与猩红刺目的血液交织。
于是最后我也死在了灰压压大雪纷飞的冬天。
3.
我又活了过来，过着不好不坏的日子。
带有目的的话语暗示，虚伪的笑容像是堆砌起来的腐烂的血肉。
我自出生就莫名的格格不入，让他们认为他们的行为思想都是合理的最优解。
一切都有迹可循，荒唐又美好的泡沫破灭，也没让我有一丝的惊讶。
漆黑狭小的房屋一片昏暗，冷风从门窗破碎的地方猛烈灌进。
黯黯的天色，房外满地的积雪，映着黄昏时的云，昏黄的光浅浅敷了一层。
微弱的光却让我觉着异常刺眼，身上和脸上零散的血液还带着余温。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音在我脑海中回响，不由得觉得头昏脑胀。
我看着倒在阴影里这辈子父母的尸体神色不明。
知道死在冬天是什么感觉吗？
我这么问系统，我没指望它会回答我，它也的确没有。
4.
我喜欢雪。
年幼时我就想，我这辈子也活该死在有雪的冬天才算好。
心跳会变得缓慢，血压会慢慢下降。
意识模糊，大脑混乱，调节身体温度的中枢系统麻痹。
失温会产生幻觉。
而幻觉会让冻伤者感到幸福露出微笑。
冬天，真是好啊。
我差一点儿就如愿以偿的再一次死在冬天里了，忽略那些糟心的令人作呕的过程吧。
失温真的会产生幻觉，不然我怎么会在我冻僵之后看到有人向我走来呢。
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人背对着昏黄的路灯，整个人散发着毛茸茸的光芒。
灰尘和雪花在光芒中飞舞盘旋。
下一个画面是那人反光的镜片，和伸到我面前宽大的手掌。
太可怕了。
我失神的望着在我眼中模糊不清的身影。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仅仅是向我走来就让我想活下去了呢。
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他的手掌，明明带着独属于冬天的寒凉，握紧我的手后却让我觉着滚烫，仿佛将我融化掉了。
5.
我决定不死在冬天了。
这是我在被二爷捡到后决定的。
我想，还是死在杭州的雨季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雪（吴默第一人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