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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商云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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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空的话一落,承华殿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商云蓁的贴身侍女与临溪既早有来往,那前几日商云蓁与临溪在御苑遇上便绝非偶然。
商云蓁撒了一个十分容易被拆穿的谎话,赌的便是他萧妄昨夜还不知文熙殿的事。
“看来咱们这位太子妃的确藏了一个很深的秘密。”
萧妄薄唇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池空依旧觉得商云蓁不似会背叛萧妄之人,他想了想说:“殿下,若太子妃当真是皇上的人,当初她受困于商家和荣贵妃时为何不直接求助皇上,属下觉得此事一定还有隐情。”
说完,池空偷偷朝青松使了个眼色,想让他也给商云蓁说说好话。
两个人太过熟悉彼此,几乎是第一时间青松便同池空对上了视线,但很快他垂下眼睛,语声淡淡道:“太子妃或许有隐衷,但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与缘由,太子妃对殿下有所隐瞒,总归是与殿下离了心。”
离心二字一出,萧妄唇角的弧度微敛,面色沉了沉。
青松一句话,却恰恰言中了萧妄最在意的地方。
离心之人等同背叛,唯有舍弃之。
眼见着萧妄变了脸色,池空不安之余更是一脸震惊地看向青松。
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没看懂他的意思,不说些好话也便罢了,提什么离心不离心的,这不是直往殿下心窝子上戳吗?
池空有些生气,偏生眼下没办法当着面质问出口,只能继续不停地给青松使眼色。
可这一次,对面的人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递过去的眼神。
与此同时,玉清殿内,商云蓁坐在妆台铜镜前,半夏正在替她卸去钗环。
“姑娘,听说殿下今日早就离开了听雨阁,为何到现在还不回来?”
半夏的语气有些担忧:“不会真的去查临溪了吧?”
商云蓁摩挲着妆匣前卸下的一支珠串步摇,敛眉低声道:“他真去查了,我也没有阻拦的法子,只不过我总归要想一个能应付的说辞,倘若临溪提起了萧昀……”
商云蓁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她可以同萧妄坦白她与萧昀的事,但萧昀也许还活着的消息她暂时需得瞒着。
朝堂上的争斗从不会因血脉亲情而停止,她没有办法完全相信萧妄。
半夏从铜镜中瞧见商云蓁眉间轻拧,不由开口问:“姑娘,之前你还说要去北境寻人,如今这样咱们还能找到机会离开京城吗?”
商云蓁沉默了下:“原先我想过,若我当真找不到法子偷偷前往北境,那便寻个探亲的理由正大光明地过去,届时有萧妄的人手护送,也不必担心荣家的人纠缠,可如今萧妄查到我同临溪私下见过面,必然会怀疑我与文熙殿里的那位是不是有所往来,以他谨慎的性子不可能会信我这个理由,也不可能会帮我将我送去北境。”
“文熙殿……姑娘是说皇上?”半夏微惊,“可姑娘和皇上压根没有任何联系,殿下怀疑的话,姑娘解释便是了。”
“想要解释清楚我与皇上无往来,那便需要一个更可信的理由告诉萧妄我为何会同临溪见面,除坦白之外再无他法,但萧昀可能还活着的事我绝不能轻易说出口,倒不如就这样让他误会。”
商云蓁这个念头并非冲动,她已经考虑了一天,也做出了取舍。
半夏不明白:“殿下同皇上是父子,就算姑娘与皇上身边的内侍来往又能如何,这也不会害了殿下啊?”
商云蓁闻言,摇了摇头。
“父子?祖父与爹爹也是父子,可祖父算计爹爹的时候还少吗?普通百姓尚且有私心,皇家的父子关系只会更复杂。你看,萧妄在几个皇子中已经算得上受皇上偏宠,可在郑清雪一事上,皇上何曾心软过,这次若非上官大人从中调和,只怕萧妄如今还回不得东宫。”
半夏似懂非懂,只能宽慰:“或许事情不至于像咱们想的那样糟糕,说不定太子殿下压根不打算去查临溪,不然以殿下的手段,白天就应该有动静了,可一整日下来,承华殿那边似乎一直很安静。”
白天的时候,半夏其实出去打听过,只知道萧妄离开听雨阁回了承华殿,除此之外再没任何消息。
“还有,”半夏拿着木梳的手顿了顿,“姑娘昨夜起就没怎么歇好,今日脸色瞧着都有几分吓人,我看还是先顾好身体为重,太子殿下总不至于因临溪的事就要了姑娘的性命。”
听着这话,商云蓁反倒失笑摇头,她从镜中看向身后的半夏,道:“你说得对,杞人忧天起不到任何作用,我还是好好歇息,脑子清醒了,应付萧妄时才不至于说错话。”
见商云蓁想得开,半夏总算安心一些。
这时,檀嬷嬷从殿外进来,对商云蓁道:“太子妃,殿下派人从承华殿传来消息,说他今晚有事要忙,会暂歇在承华殿东暖阁,让太子妃早些就寝,不必等他。”
商云蓁对此不算意外,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檀嬷嬷很快退下,待她离开,半夏松了口气。
“看来今晚姑娘还能睡个好觉。”
半夏这话对也不对,实则之后的两日,商云蓁都歇得很好,因为萧妄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回过玉清殿。
可同时,每每商云蓁想要出去走走,檀嬷嬷就会立刻出现,用各种说辞劝她留在玉清殿内。
檀嬷嬷的反常立刻让商云蓁意识到什么,萧妄定然是查到了一些事情,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他还不打算亲自找她问个明白。
对此,商云蓁倒是很平静,但半夏却有些待不住了。
“姑娘,咱们这是被禁足了吗?”
再又一次被阻拦离开玉清殿后,半夏不由问道。
商云蓁挑了挑眉:“嗯,这个词用得好。”
她们眼下可不就是被禁足了。
方才她原想去听雨阁看看郑清雪的情况,然而刚踏出玉清殿的门,檀嬷嬷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先询问她出门做什么,后又毕恭毕敬地劝道:
“太子妃殿下,郑姑娘如今一切安好,只是陈太医叮嘱要静心休养,为此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听雨阁,还请太子妃先回去。”
客客气气地,就这么把她堵了回去。
商云蓁知道这是萧妄的意思,自然不会同檀嬷嬷为难,但就这么平白地等着,她也不免渐渐失去耐心。
“再等一日,若明日萧妄还不出现,我便亲自去找他。”商云蓁对着半夏说道。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不等天亮,商云蓁便被半夏唤醒。
“姑娘,快醒醒!”
商云蓁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开眼,就见半夏面色古怪地在她床榻边。
“……怎么了?”她哑着声问。
殿内还点着烛灯,显然时辰还算早。
半夏没有立刻回答,默默地扶着她起身,借着这个动作才在她耳边小声又快速地说道:“太子殿下回来了,人就在外殿!”
几乎是一瞬间,商云蓁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转头看向外殿,这个角度虽见不着人,可莫名的,一股无形的压力覆了上来。
“替我更衣。”商云蓁抿了抿唇道。
一刻钟后,更衣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商云蓁从内殿走了出来。
她抬头,坐榻上,萧妄正面无表情地坐着,大抵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了眼。
萧妄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高束,整个人像陷进了暗色之中,让人下意识心里打起鼓来,可最让人觉得幽暗不可测的还是他那双眼。
两道视线对上的刹那,商云蓁竟恍然觉得回到了二人初见的那一日。
当时,萧妄的眼神就如同现在这般,深邃而又冷漠疏离。
而比起那个时候,此刻萧妄的眼中似乎还多了一丝凌厉之色。
这样的眼神,商云蓁已许久未在他身上见到。
“……太子殿下。”
她又上前几步,轻声开口。
萧妄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冷锐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着,直到在她脸上瞧见了什么,他才启唇道:“太子妃这几日似乎没有歇好,脸色怎得这般差。”
“……”
商云蓁的脸色差是为什么,其实二人心里都清楚,但萧妄这么问出来,显然是想借这个问题再试探她一次。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夜里的确没怎么歇好。”
商云蓁还不知萧妄到底得了那些消息,只能含糊着回应。
萧妄似是猜到她会这么说,嘴角噙着一抹笑,眼里却依旧疏冷,道:“孤听檀嬷嬷说了,你想去探望清雪。”
商云蓁倒是没想到他会先从郑清雪开始说起。
“是,那日虽已从陈太医口中确认了表妹无碍,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还是想看看她的情况如何。”
商云蓁说这话是出自真心,但在萧妄听来,却多了其它的意思。
“是去看她有无好转,还是想再去刺激她一次?”萧妄收起唇角的笑,沉声说道。
商云蓁一愣,被他后半句话弄得莫名。
“刺激她?殿下这话何意?”
萧妄敛眉,眸光疏离:“清雪落水那日,你去见过她,你同她都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商云蓁立刻明白了萧妄的意思,他是觉得郑清雪投池自尽是因她说了什么而受了刺激。
萧妄自然不可能突然之间怀疑起她,除非是郑清雪有意让他这么觉得。
“我同她说的,只有殿下吩咐我送她出宫一事,再无其它。”
商云蓁迎着萧妄满是审视意味的视线,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萧妄眯了眯眸:“是吗,可太子妃私下同文熙殿的人来往又该如何解释,郑清雪进了东宫的事难道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商云蓁心下一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妄为什么会突然查到她与临溪私下见面。
是了,当时郑清雪的事忽然传到皇帝耳朵里,这其中定然是东宫中人泄了秘密。
可直到今日,这泄密之人依旧未被查出。
萧妄原来是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处,怀疑她是皇帝的人,觉得是她泄了密。
商云蓁陷进沉思中,全然没察觉到坐榻上的人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此刻的沉默无疑是加重了她身上的嫌疑。
“商云蓁,我们和离吧。”
萧妄动了动唇,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与此同时,他将茶案上摆着的文书递了过去。
商云蓁原本还在考虑该如何应对,却不想这么一句话落进耳中,短短几个字,像是惊雷响起,让她猛地回过神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