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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郑清雪投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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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听雨阁的芸香已经来承华殿不下三次。
半夏对听雨阁的事多少有些好奇,时不时就跑去外头打听,在她又一次回到玉清殿后,商云蓁给她倒了杯放凉的茶。
“这几日暑气正盛,你还是先歇一歇再往外跑吧。”
半夏右手不停地给自己扇着风,将茶一口饮尽后才开口:“姑娘,和前头几回一模一样,承华殿外的侍卫将芸香拦下来了,芸香不肯走,在殿外喊着求见殿下,结果等了半天,只等到青松出来,说是太子殿下正忙,谁也不见。”
商云蓁虽大概猜到萧妄的心思,却也没想他能做到如此心硬。
“芸香回听雨阁了?”她问道。
半夏摇头:“郑三姑娘闹着要见太子殿下,就差直接硬闯出听雨阁了,芸香这会儿回去也不好交待,索性在承华殿外守着,估摸着是想等太子殿下出来,好直接将人请去听雨阁。”
商云蓁失笑:“萧妄不愿露面,就不可能让芸香找到机会见着他,她就算在承华殿外守上三天三夜也见不到。”
不过她有些奇怪,萧妄既仍旧不愿见郑清雪,为何不像前两日一样早出晚归,如今留在东宫依旧避而不见,只怕郑清雪会更加伤心惶恐。
是夜,商云蓁和萧妄一同歇下,两个人对白日里芸香多次求见的事默契地闭口不谈,床帐一落下,殿内便立刻悄无声息。
只是安静不到半刻,玉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正在装睡琢磨该怎么回北境的商云蓁不得不睁开眼,跟着萧妄坐起身。
很快,青松来报,道:“太子殿下,是听雨阁的芸香过来了,她说……郑三姑娘病了。”
“病了?”
萧妄嗓音低沉,语气里似乎有那么几分不相信,但就在他身侧的商云蓁还是从他微皱的眉心看出了他下意识的担心。
青松显然是已经派人去听雨阁打听过情况,迅速回道:“听雨阁的侍卫说郑三姑娘这两日胃口都不算好,送进去的吃食基本上都是纹丝不动地送出来,今日更是一早起来便头疼不已。就在方才,芸香回到听雨阁,发现郑三姑娘躺在床榻上,整个人浑身发烫,嘴里还不停说着胡话,看上去很是不对劲。”
傍晚的时候,萧妄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承华殿,殿外的芸香浑然未觉,直到一刻钟前殿外侍卫又一次轮值,她这才放弃继续等下去,回了听雨阁。
也就是说,郑清雪没有时间同芸香商量什么计谋,这回是真的病了。
萧妄没有说话,但在听完青松的回话后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商云蓁淡淡朝他看了眼,主动开口:“殿下可要过去瞧一瞧?”
殿内静了一瞬,最终,萧妄还是摇了摇头,只是问道:“陈太医还在宫内?”
商云蓁嗯了声:“依照殿下之前的吩咐,陈太医一直未曾离开东宫。”
闻言,萧妄看向青松。
“让陈太医过去看一眼。”
青松颔首,领命退了下去。
帐内重归寂静,商云蓁缓缓躺了回去。
萧妄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她翻过身,将后背对向了自己。
自回宫以来,为了避开郑清雪,他与商云蓁之间也没有太多时间说话,可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两日她有些心事重重。
他还在文熙殿外罚跪时,他尚且能解释她这般模样是在担心他,可如今他回来了,她反倒比之前还沉默,不爱说话。
商云蓁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萧昀,想着必须得尽早前往北境找到他,哪里知道萧妄正在想什么,自然也没察觉背后那道视线。
这一夜很快过去,待商云蓁醒来时,身侧已没了萧妄的身影。
用完早膳,商云蓁想要出去走走消消食,顺便散心,哪想前一刻还放晴的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姑娘,这天儿瞧着怕是要下雨,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半夏轻声劝道。
商云蓁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这架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雨来。
“也罢。”
她回身进到内殿,这时,流莺带着陈太医过来了。
陈太医是来禀报郑清雪的病情的,他原是想找萧妄,奈何萧妄下了朝会后并未回来,他只得转头来玉清殿。
“陈太医,郑姑娘的病如何了?”商云蓁问道。
这话,她倒是真心想问。
一来,郑清雪毕竟是她的表妹,二来,她也想知道这一次,郑清雪到底得了什么病。
陈太医拱手回道:“禀太子妃,郑姑娘此番乃暑热过盛而导致的昏厥,加之有些许的低烧,臣昨夜已开了药方,只需按时服用,多加休息,不日便能恢复如常。”
“你是说她中暑了?”商云蓁蹙眉。
陈太医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商云蓁看向流莺,道:“听雨阁那边可有安置冰盆?”
“有的,只不过前些日子郑姑娘生病,不喜冰盆带来的凉气,便让人都给撤了。”
商云蓁摇摇头,听雨阁不似玉清殿,地下并无冰窖,若是没有冰盆,屋子里定是闷热难耐。
而暑热之下,人也没有多少胃口,不进食,元气虚耗,自然容易中暑。
“去吩咐厨房煮些清淡的绿豆粥给听雨阁送去。”
流莺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陈太医和流莺一同离开,待殿外已瞧不见人影,半夏才忍不住道:“姑娘,这郑三姑娘不会又是故意将自己弄病了吧?”
商云蓁淡淡道:“听雨阁的侍卫说过,她这几日都没怎么进食,再加上她一直没能见到萧妄,只怕也多有忧思,想来这回并非刻意。”
半夏撇撇嘴,忽而又想到什么,有些解气地哼笑了一声:“她真的病了,太子殿下反而没去看望她,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商云蓁对这话不置可否,萧妄他当真舍得不过去探望吗?
昨夜里,萧妄眼中的担心已然掩藏不住,若是知道郑清雪这次又是中暑又是发烧,未必还能狠下心不去听雨阁。
商云蓁好奇萧妄的底线在何处,于是中午用膳时,她直截了当地将上午陈太医的话转述给了萧妄。
然而待她说完,萧妄却依旧一脸平静,只点了个头表示知道。
商云蓁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殿下早就知道了郑清雪的病情?”
她差点忘了,这东宫之中,哪里会有萧妄不知道的事。
“嗯。”
萧妄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自然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用膳。
商云蓁停下筷子,不由道:“殿下不打算去看看她?”
萧妄一顿,抬眼看她:“既说起她,正好,孤有一事想交由你去办。”
他避而不答,让商云蓁忍不住皱眉。
“何事?”
萧妄放下筷子,拿过手帕轻拭了下唇,而后不紧不慢道:“先前孤与你说过,要将她送出宫去,这次她生病,正是需要好好静养的时候,孤已在城外一处庄子里安置好人手,明日一早你便差人将她送出宫。”
商云蓁这下是真的惊了。
“你要在这个时间送她离开?”
甚至这一番话下来,他明显没有要再见郑清雪一面的意思。
萧妄对上商云蓁满是震惊的眼,没有解释什么,反倒说:“你是太子妃,孤越早送她走,你难道还不乐意?”
在他看来,商云蓁喜欢他,眼里自然容不下郑清雪,何况上次郑清雪生病一事害得她受了委屈,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应该希望郑清雪能早日离开皇宫。
商云蓁没有什么乐不乐意,既有先前的教训,她自有法子应付郑清雪。
郑清雪离开或不离开,于她而言,差别并不大。
不过,萧妄既然开口吩咐了,她也不会烂好心地去给郑清雪争取什么。
“好,”商云蓁没再多说什么,“我会将此事办妥。”
午膳过后,商云蓁决定去一趟听雨阁。
不管怎么说,离宫一事的确太过突然,若明日一早才让郑清雪知道,只怕她当场就会闹起来,能不能走都是个问题。
还不如今日便先告知郑清雪,哪怕她接受不了,过了一晚,也总能想明白。
半夏得知商云蓁去听雨阁的目的,有些担心。
“姑娘,不若就让我替你走一趟吧,只是告诉郑三姑娘她明日就要离宫,无需你亲自过去的。”
商云蓁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道:“在她眼里,你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你去传话,告诉她她明日就得离开,只怕她会以为是我故意使坏,拿离宫的事吓唬她呢。”
半夏叹口气,觉得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也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担心,觉得姑娘还是少和听雨阁的人接触才好。”
“无妨,我们快去快回。”
半夏不解:“太子殿下何必非要将这种招人恨的事让姑娘去做呢。”
商云蓁挑眉,淡淡笑了下:“大概这就是他认为狠心的一个法子吧。”
“什么?”半夏没有听明白。
商云蓁笑而不语,让她安排郑清雪离宫的确招人恨,可对郑清雪来说,未尝不是件刻骨伤心的事,而一旦传到皇帝耳朵里,只怕也会觉得萧妄的确厌了郑清雪。
她和萧妄是彼此合作的关系,如今他需要她做这个“斩断情缘”的刀,那她便帮他这个忙。
一刻钟后,商云蓁来到听雨阁。
芸香对她的到来很是意外,但也不敢阻拦,只能领着人进了里屋。
“姑娘,太子妃来看望您了。”
郑清雪似乎刚服完药,意识仍有些模糊,听到声音,动作很是迟缓地转过了脑袋。
商云蓁看着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多少有些不忍心,想了想道:“我还是待会儿再过来吧。”
然而不等她转身,原本还迷迷糊糊,连眼睛都睁不大的郑清雪忽然挣扎着要起身,双手伸向帐外。
“表,表姐……”
芸香见状,一面扶住了她,一面帮着喊住商云蓁。
“太子妃殿下,我家姑娘有话要说!”
商云蓁脚下一顿,回过头去。
对着满眼是急切的郑清雪,她语气平静道:“你现下还不太清醒,有什么事等晚些再说吧。”
“不,”郑清雪半个身子靠在芸香身上,如此才勉强在床榻上坐起,她摇着头,眼里带着哀求,“表姐,我,我想见殿下,请你让我见他一面,好吗?”
商云蓁不意外她会说起这个。
“殿下今日不在宫中。”
郑清雪并不相信,她不停摇头:“不,他是故意不见我的,芸香说,他中午还回了玉清殿。”
商云蓁不由地瞥了眼芸香,她竟不知这个小丫头竟连萧妄中午回来用膳都能打听到。
芸香察觉到视线,不安地低下了头。
商云蓁自然不会同一个侍女计较,何况她也没工夫去查这么一件小事,她重新看向郑清雪,道:“太子的确回过玉清殿,但用过午膳后他便离开了,这会儿他人并不在东宫。”
她的语气很平静,眼神也没有任何闪躲,郑清雪见状,原本还带着几分希冀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
“表姐既不是来帮我见到殿下的,又何必过来我这里,若是染了病气,那可是我的罪过……”
郑清雪垂下眼,无力的话语里带着些许讽意。
半夏听到这话,顿觉晦气,刚要回怼什么,商云蓁却将她拦下。
“我今日过来,的确有一件事。”
郑清雪比方才明显清醒一些,她既有力气讽刺,商云蓁也不必再顾忌着她的身体。
“太子吩咐,明日一早将你送出宫。”
一句话,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郑清雪听后足足愣了半晌,她不可思议地抬头,连嘴唇都在颤抖。
“你,你说什么?”
商云蓁目光淡淡,但念及往日二人表姐妹的情谊,她的语气还是放缓了一些,道:“你没有听错,太子殿下要送你离宫。”
“不,不可能……”郑清雪依旧不相信,她死死盯着商云蓁,质问道,“是你对不对,是你故意这么说的,你想假借殿下的名义将我赶出宫去?你,你休想!”
“你信或是不信,出宫一事都无法改变,倒不如好好睡一觉,明日启程也能有些精神。”
商云蓁是好心提醒,可这话落在郑清雪耳朵里却像是一种讽刺,她红着双眼,第一次满是恨意地看着商云蓁。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是好好的,殿下怜惜我,照顾我,甚至为了我不惜顶撞皇上,可自从他回到东宫,他便对我避而不见,连我病了都不曾来看我一眼……都是因为你对吗,是你在殿下跟前说了什么,对不对?!”
郑清雪先是喃喃低语,但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喊,每个字都带着恨和怒,还有隐隐的恐惧与不安。
商云蓁对她这样的情绪感到莫名其妙。
“我能同他说什么,他又为何会听我的话?”
郑清雪一顿,失了血色的唇瓣颤了颤,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像是在害怕。
她不停地摇头,最后只是反复呢喃:“一,一定是你……”
商云蓁见她已经失去理智,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待到日后她能和萧妄走到一起,想来萧妄自会给她一个解释。
“照顾好姑娘,替她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你随姑娘一起离宫。”商云蓁说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
芸香发愣了片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商云蓁那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她立刻一脸慌张地看向郑清雪,问道:“姑娘,咱们真的要出宫吗?”
郑清雪还在喃喃自语,可听到“出宫”二字,她当即清醒了几分,拼命地摇着脑袋:“不,我绝不能出宫!”
她好不容易进了皇宫,好不容易走到萧妄身边,若就这么走了,她如何能甘心?!
“可太子妃的话那般肯定,明日一早她一定会赶我们走的。”
芸香说这话时,心里不免忐忑。
当初她是知道郑清雪在太子心里的地位,这才一心一意地伺候郑清雪,还帮着对方冤枉太子妃,她想着若郑清雪能得宠,将来她也能有不少赏赐,可没承想,如今连郑清雪自己都要被赶出宫了。
难不成,她要跟这样的主子一辈子?
芸香的话让郑清雪心里一沉,中暑加低烧引发的头疼症在此刻也发作起来,她忍不住悟起脑袋。
“不,”她忍着疼咬牙道,“我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芸香无奈道:“但眼下还能有什么法子,我们连太子殿下的面都见不到。”
郑清雪闭上眼睛,那日母亲对她说的话不由地浮现在脑海中。
替荣贵妃办事,让萧妄废了商云蓁……
对于这件事,她一直犹犹豫豫,她并非不想商云蓁被废,只是她害怕日后萧妄会知道自己曾与荣贵妃有过交易。
可眼下她即将被赶出皇宫,她已然顾不了将来会发生什么。
“芸香,我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这天直到入夜,萧妄都没有回东宫。
商云蓁想着或许萧妄是怕他自己心软,不打算在郑清雪被送离皇宫前回来,便没等他,简单一番洗漱后,决定先歇下。
然而她刚躺下还不到半盏茶时间,半夏忽然急匆匆地闯进了殿内。
“姑,姑娘,大事不好了!”
商云蓁正在想回北境的事,突然的喊叫声吓了她一跳。
“发生何事了?”
她起身掀起帷帐,一抬眼就看到了慌张不安,好像是受了很大惊吓的半夏。
她心里正疑惑,下一瞬间就听到半夏说:“姑娘,郑三姑娘投池自尽了!”
商云蓁惊愣了下,待反应过来后,她立马翻身下床,连鞋袜都顾不得穿就要往外跑去。
半夏见状,当即将她拉住。
“姑娘,你先别着急,宫里会水的都已经下去救了!”
听到这话,商云蓁才勉强冷静了些。
“郑清雪不是一直待在听雨阁内吗,她怎么会突然投池?”
半夏一面替商云蓁穿鞋,一面回道:“听雨阁一楼的后窗破了,侍卫说郑三姑娘大抵是翻窗出来的。”
“谁最先发现的?”商云蓁问。
“是芸香先发现的,她在池子边喊叫,侍卫们才发现郑三姑娘落水了。”
商云蓁低头见鞋袜已经穿好,披上外衣便往殿外走去,同时还不忘叮嘱道:“半夏,你去找檀嬷嬷,让她想办法传消息给太子。”
半夏点点头:“我这就去!”
商云蓁独自赶到听雨阁附近的池塘,此时,十数个人提着灯笼照着池塘的水面,而池中,几个侍卫正抬着一人往池边游来。
“找到了找到了!”
有人大声喊道。
商云蓁快步上前,正好看见芸香从侍卫手里接过了郑清雪。
“太子妃殿下!”
这时,有人看见了商云蓁,众人当即行礼,默契地让出了一条道。
商云蓁往前走了几步,就见芸香抱着郑清雪哭得泣不成声,嘴里喊道:“姑娘,你好冤啊,可你怎么能丢下芸香,怎么能想不开呢……”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商云蓁微微蹙起眉,正要问些什么,身后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等她回过头,周围的宫人和侍卫便齐声唤道:“见过太子殿下!”
萧妄赶回来了?
竟这么快?
不,哪怕半夏通知得再快,萧妄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过来,除非,他得知此事的时间比她还早。
商云蓁心下失笑,她差点忘了,这宫中本就没什么事是能瞒着萧妄的,只怕早就有人替她禀告给了萧妄。
身后的脚步渐近,商云蓁这时才回过头。
她看着萧妄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像是没有瞧见她一般,径直走向了芸香,而后俯下.身,沉默地将芸香怀里的人打横抱起。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抱上人后直接回了听雨阁。
池塘边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纷纷低下头去。
每个人都清楚萧妄怀里的人是什么身份,也清楚此刻还站在池子边的商云蓁是什么身份。
萧妄此举,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郑清雪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蹲在地上的芸香借着抹泪的动作无声地笑了笑,她心想,她家姑娘是赌对了。
商云蓁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古怪,不过她并不在意,只对着最近的一个侍卫吩咐道:“去将陈太医请去听雨阁,还有,今晚的事谁都不可以对外泄露半分,违者以宫规处置。”
侍卫忙低下头,恭敬回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交代完,商云蓁也转头往听雨阁走去,半路上,还遇上了半夏。
半夏说自己已经通知了檀嬷嬷,紧接着又询问池塘那边的情况。
商云蓁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半夏惊道:“太子殿下已经回来了?那,那郑三姑娘到底为何会投池?”
商云蓁摇头:“她尚在昏迷中,还不到问话的时候。”
她虽不清楚郑清雪为何突然敢这么孤注一掷地跳水自尽,但今晚这一闹,怕是无人会相信萧妄已厌弃郑清雪,即便郑清雪离开皇宫,皇帝还有荣贵妃的人也不会放过她。
那么,萧妄就不可能再将她送出皇宫。
难道这就是郑清雪的目的?
可郑清雪并不知道萧妄是假意疏远她,也不知他将她送出宫是为着她的安危考虑。
商云蓁捉摸不透,面上也多了丝疲惫。
“走吧,我们先去听雨阁看看情况。”
两个人来到听雨阁,刚上楼便听见陈太医在回话。
“太子殿下,郑姑娘落水的时间应该没有太久,只呛入了少量的水,不过因为之前郑姑娘便有些低烧,此番落水受寒,只怕病势还会加重。”
“孤只要知道你是否有法子尽快医治好她。”萧妄语气沉沉,情绪并不太好。
陈太医顿了顿回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医治郑姑娘,请殿下放心。”
“去吧。”萧妄摆摆手。
商云蓁听到此处,抬步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萧妄似乎早就察觉她上了楼,并不意外她的到来,他看向她,问道:“下午的时候,你来过听雨阁?”
商云蓁点头:“是,殿下命我明日就将郑清雪送出宫,我怕临时告知,她一时接受不了,耽搁了行程,便在下午的时候过来提前同她说了一声。”
萧妄单手支着额头,拇指在额角处轻摁了摁,闻言,眉头拧起。
“送她出宫的事先罢了,她的病经不起马车的颠簸。”
商云蓁还以为萧妄会先责怪她,不过他这个决定倒也不意外。
正如她方才所想的那样,今晚萧妄在这么多人面前抱走郑清雪,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多么在意她,若是再送出宫,等于是将自己的软肋送了出去。
“是,我知道了。”
商云蓁应着,而后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萧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止。
两个人一同守在郑清雪的屋外,渐渐地,商云蓁有些支撑不住,胳膊倚在扶手上,单手支颐,脑袋时不时地往下点。
半夏见状,偷瞄了萧妄一眼后轻声在商云蓁耳边唤道:“姑娘,咱们还是先回去歇息吧,你这样硬撑着,别到时候自己给累病了。”
这几日,她家姑娘本就在为回北境的事忧思不已,如今还要操心太子和郑三姑娘的事,实在是身心俱疲。
商云蓁脑袋昏昏沉沉,听到半夏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嗯嗯”两声应着,可实际上,连眼皮子都已经抬不起一下。
萧妄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双冷锐的眸子盯着商云蓁好半晌,看着她脑袋朝着前后左右点了不下五十次后终于开口:“玉清殿的床榻比这里的椅子舒服,带太子妃回去歇息吧。”
听到萧妄发话,半夏一开始还吓了一跳,直到听完后半句,她才松了口气,大着声将商云蓁喊醒。
商云蓁模模糊糊睁开眼,早已记不清当下是个什么情况,只听见半夏说要回去休息,她的双腿就本能地站直,而后往外走去。
半夏见状,只能代商云蓁对萧妄说告退,扶着人离开了听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