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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个错误的开始 只见弓晚晚 ...

  •   只见弓晚晚指尖神光大起,一道无形的波纹缓缓荡开,笼罩住整个房间。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出现了一支点燃的蜡烛,时间的流淌被重新定义,无论在术法中观看多久,现实中都会只相当于一柱香的时间。与此同时,对面的白墙上投影出了画面。

      “砰!”竹简被狠狠地拍在矮几上,学堂中,原本跪坐着的女子霍然起身,冲着身边的男子喝道:“涂山宴你小心说话!什么叫女子掌权就是愚昧过时,男子掌权才是天经地义?!我涂山氏祖祖辈辈都是女子掌权,才会如此繁荣,传承延续至今!别仗着自己跟着商队出了几次远门,就把根都忘了!”

      弓晚晚被画面一开头那“砰”的一声,震得一激灵,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了一番这么前卫的发言,她不禁诧异地看了一眼大禹,心道: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涂山娇吧?

      大禹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到弓晚晚,从画面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眼光一直注视着那窈窕背影,满是眷恋。

      弓晚晚在心中点点头:嗯,看来这确实就是传说中的涂山娇。

      画面中那对面的男子也不甘示弱地一拍矮几,站起来反驳道:“本来就是!当今天下,男子掌权才是主流,尧帝舜帝,哪个不是男子?天下还有几家部族像涂山氏这样颠倒阴阳!”

      “胡言乱语!没有我们女子耕作纺织、贸易通商,将部族内外都打理得仅仅有条,哪有我涂山氏一脉的辉煌与荣光!只靠你们男子打猎吗?只怕部族早已灭绝了吧?哈哈哈哈……”涂山娇的声音掷地有声,仅仅是一个背影,便足以让人感受到因自信带来的光芒。

      话音刚落,对面又站起来一个男子反驳道:“我的大小姐,你醒醒吧,世道早就变了!当今天下,纷争不断,部族之间谁没有摩擦冲突?靠你们女子干什么?上场打仗吗?可笑……”

      涂山娇这边的女子也站起来一人:“那是你们男子贪婪,不知道收敛……”

      又是一名男子起身:“那洪水呢?遇上天灾如何是好?还不是要靠男子搬山堆土!若是你们女子,只怕一块石头也抬不起吧?……”话音一落,男生那面便爆发出哄笑的声音。

      涂山娇嗤笑一声:“嗤,一群蠢货。如果只用力气就可以的话,鲧为什么会被杀呢?留着你们的力气,多动动脑子吧。”

      那群男生好似被激怒,纷纷站起来怒目以视,团团围住了涂山娇。

      见此局面,学堂中的女子们齐刷刷站起来,来到涂山娇身后,逼得男子拉开了距离。

      男子中,为首的涂山宴冷笑一声,“阿娇小姐,力气好不好用,今天或许就可以见分晓了。”

      涂山娇微一挑眉,好似不屑地勾唇一笑:“要打就打,说什么废话!”

      然后画面里就是竹简纷飞,乱做一团。

      弓晚晚暗中吞了吞口水,这也太……刺激了。

      可是,这样一个还没见面就讽刺自己未来公公的姑娘,和大禹,她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画面一转,已经是在山里了。森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轻快的脚步声和清亮的歌声,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那脚步声来到了森林边缘,从密林中出来的刹那,阳光恰好洒落在那人的脸上,弓晚晚终于看见了涂山娇的正脸,是她都忍不住站起来为之鼓掌的美貌!

      当涂山娇出现的时候,仿佛太阳只为她一人照耀,身旁万物黯然失色。她的五官既明媚又大气,此时眉梢眼尾还挂着血。她在山岗上曼舞轻歌,既娇憨又热烈;她带着血沐浴在光芒里,既圣洁又妖冶。

      弓晚晚久久不能回神。

      涂山娇此时心情非常好,别看她眼角带血,但涂山宴伤得只会比她更重,估计一两天是下不了床了。

      一想到涂山宴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此刻不知道有多憋屈,涂山娇就心情舒爽。她想:其实现在涂山氏的族长正是自己的父亲,而非母亲。这一点只要涂山宴敢说,今天这场辩论的胜负还说不准呢。可他畏惧父亲的权势不敢说,那可不就只能吃瘪。

      其实她也不是就认为女子一定要掌权,像自己的父亲,还不是坐上了族长的位子?说到底,还是能者居之,没有谁天经地义的说法。她之所以吵这一架,主要还是看不惯涂山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

      涂山宴这个人,既渴求权势,又畏惧权势,还有一有机会就咋咋呼呼的,这难道就是俗话说的“唯怯懦者最凶狠吗”?涂山娇不禁连连摇头。

      但打赢了架总归是高兴的,涂山娇一想到这事儿,又哼起了快活的小调。

      画面从阳光明媚的山崖上一跃而下,极速落至幽暗清冷的涧底,蜿蜒过几座山谷,终于在新出现的一个人这里顿住了——年轻的大禹。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认真丈量此地的水系与地势。他是来此地治水的。

      他是背负着家族的希望、父亲的性命和尧帝的退让,来此地治水的。他哪里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他怎么敢想其他的事情?

      但岁月是不等人的,与他同龄的人很多都儿女绕膝了。族中长辈在他此行来嵩山之前,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应该成家了。这让大禹不得不想。

      于是他想,涂山氏远离权力中心,但现任族长是个有手段有心思的人,或许可以拉拢。难道……联姻吗?

      就这样与涂山氏族中的女子结婚吗?大禹心中盘算的是此举的利弊和对未来影响,全然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不喜欢未来的妻子。

      也对,他的命是家族的,是父亲的,是尧帝的,甚至是被他治水救下的千万生民的,却唯独不是他自己的。

      他一边走,一边想,记录山水地形的同时,有简单的壅堵他也随手泄去。

      忽然,他被一阵空灵的歌声吸引,那歌声仿佛自九天而下,涤荡了他久在泥淖的身躯。大禹一失手,原本只撞碎石块的力量失控,撞断了整片山崖。

      大块大块的山体脱落,大树裹挟着土块从山顶滑下。

      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叫声。

      “啊——”涂山娇被突如其来的山崩吓到了。她甚至来不及逃跑便随着山体滑脱,失重般摔落山崖,无数的尘土铺头盖脸地砸下来,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大禹被尖叫声惊醒,懊恼地看着自己造成的乱象,飞身化作一条腋生双翼的应龙,寻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很快就看到了快速下坠的涂山娇,大禹毫不犹豫地加速以龙身接住,在空中盘旋几圈闪避开飞落的山石,在安全处稳稳落地。落地的时候自然化作人形,双手托抱住涂山娇。他紧张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涂山娇看呆了。

      她的眼中只有那双不亚于他身后太阳光芒的眼睛。是那样璀璨有神!

      “姑娘,你还好吧?”大禹见涂山娇没回答,以为真的伤到哪了,焦急地又问了一遍。

      涂山娇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搂着人家脖子呢!她松开手,从大禹臂弯里跳下来,站在地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大禹,说道:“没事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大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谢,该是我说对不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大禹不是很想让涂山娇知道这场山崩是自己造成。

      涂山娇虽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这不重要。她觉得自己心跳很快,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我叫阿……花,是涂山族长家做工。看你模样不像是本地人,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涂山族长家来找我。”

      涂山娇本来准备自报家门,但她观察到大禹身穿短褐,裤腿上满是泥泞,看着像是做苦力的,她不想自己的身份吓退人家,于是用了自己贴身女侍的名字。

      对方既然报了名,礼尚往来,大禹自然也要说自己的名字。可是大禹看见眼前的姑娘蓬头垢面的,眼角处好似还带着伤,看来主家对她也不好。心想:真是个苦命的姑娘。他也担心自己的身份吓到人家,便“善解人意”地说:“我叫阿熊,是最近跟着禹公子才来到嵩山的。本来不该麻烦姑娘,但人生地不熟,以后或许就……打扰姑娘了。”

      “不打扰不打扰……”涂山娇只怕他不来打扰。

      其实话到这里也没什么再说的,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但两个人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彼此。

      “咳,不然我送姑娘回家?”大禹打破了这种局面。

      涂山娇骇了一跳,当然不敢让大禹送她回家,这不就露馅了吗!于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大禹当然不放心,双方好一番推拉,大禹终于被说服了。

      涂山娇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大禹说道:“别忘了来麻烦我哦。”

      大禹笑答:“好的,阿花姑娘。”

      涂山娇又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大禹,说道:“一定记得来麻烦我哦!”

      大禹肯定地点点头,仍是笑答:“一定!”

      涂山娇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大禹直到看不见涂山娇的身影了,才收回一直温柔注视着地目光。

      阿花姑娘。大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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