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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三生 神仙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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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打架。
唐翼大惊失色,怎么自己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就不见了!
好在唐翼马上又寻到了嫦娥的身影,差点就要离开视线了。
唐翼看着远方的背影,没来由地慌张起来,心底那扇大门在砰砰直响,整个人完全地六神无主,好像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唐翼不由自主地跟上了,甚至没有察觉到前方的人看起来像是在瞬移。
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竟然也在瞬移。
嫦娥追得十分吃力,她已经在强行使用神力了,现在整个神魂都在崩解的边缘,却依然无法驾云,连缩地成寸都做不到,她不断地从虚空中跌落出来,造成了看起来像是瞬移的假象。
这样的情况下,嫦娥当然没有精力观察到身后跟了一个人。她只是担心弓晚晚发生什么意外。
弓晚晚猛地从虚空中被甩出来,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晕乎间,耳边好像响起了花里胡哨念咒的声音,还有四周不断亮起了光芒。与此同时,弓晚晚手上的三生石开始发光发烫。
弓晚晚在手腕的灼痛感中加入清醒,终于能看清楚周遭了,她竟然已经远离了城市,来到不知道是哪儿的一个山头。她正在悬崖上,崖下能听见湍急的河流的轰鸣声。
能这么响的,估计是黄河。弓晚晚这时候心里还不忘开个小差。
“老板,你就别走神了!再等会可就没命了!”三生的吼声从心底炸响。
“快离开这儿!这是引魂阵,以信物为引,复活亡魂,一旦成功,阵中的所有生灵都会魂飞魄散的!”三生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催得弓晚晚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就想跑,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禁锢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不愧是女娲的法器,就是有见识。”一个轻佻又充满讽刺的声音从弓晚晚背后响起,弓晚晚只觉得一下子毛骨悚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谁?!谁呀!别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就站到我前面来!”弓晚晚大声喊着,给自己壮胆。
只听得身后一声嗤笑,接着有踩在草地的吱呀声,一声又一声。弓晚晚用力斜着眼睛,想早一点看清楚身后是什么人。
那人估计也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走得却很慢。
三生已经悄悄调动起所有能用的法力,寻找活命的机会。
终于,那人还是出现在了弓晚晚身前,依旧是水色蟠龙云纹大氅,九龙冠与朝天靴显出通身的气派。面容是世间少有的俊秀,此刻却带了些似笑非笑的戏谑。
“你……你谁啊!”弓晚晚心里面发怵,又不想让人看出来,外强中干地吼了一嗓子。
对面那人没有回答,反而一挑眉看向弓晚晚手腕上的三生石。
“是河伯。”三生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呵呵呵呵,本尊不出世已有上千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河伯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
傲慢、虚伪、爱慕虚荣,这是弓晚晚对河伯的第一印象。
“就算再过几千年,也不可能忘记河伯您这尊大神。”三生适时地捧了一下子。
河伯十分受用地抬了抬下颌,嗯了一声。
三生斟酌着再次开口:“河伯您看,这个小姑娘只是个凡人,接过女娲娘娘的高媒神神位也才不到一个月,应该不可能有得罪您的地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是不是抓错了?”
“不,不是冲她,是冲你。”河伯只扫了一眼弓晚晚,接着又将目光移到三生石上。
弓晚晚和三生都惊了一惊。
“冲我?我有什么……”三生正赔笑着,试图缓和气氛。忽地一顿,紧着声音说道:“引魂阵?”
“聪明。”
什么意思?弓晚晚在心里问三生。
三生没有回答,接着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严肃地说:“好,我留下来。你放这个小姑娘走,她留下也没什么用。”
“三生!”弓晚晚如何看不出三生是想救她。
“不放。”河伯有些不耐烦地理了理大袖,随意回答了一句。
“为什么?!她只是个凡人,对您没什么用!”三生有些急切地争取着。
“因为——我乐意!哈哈哈哈哈哈……”河伯嚣张的笑声响起。与此同时,河伯抬手间,引魂阵骤然加速,三生石顿时大放光芒。整个阵法一下子发出夺目的光芒,不断有无形的波纹往虚空中荡开,向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散去。
弓晚晚觉得大脑胀痛得难以忍受,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仿佛抓着她的灵魂往外拔,身边的空气不断扭曲,她整个人的身体也跟着被拉扯,她捂着头惨叫出声。
忽地一阵光芒闪过,弓晚晚觉得疼痛好像减少了。她后知后觉地听见身前有一声闷哼,这才抬起头来,只看见身前站着一个青年,背对着弓晚晚,此时正双手掐诀交错在身前,吃力地撑起了一片防护罩。
似乎感受到弓晚晚的目光,那青年回过头来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弓晚晚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帅哥你谁?!”
“我三生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三生被弓晚晚的不正经弄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打散了防护罩,此刻又将防护罩费力地推出了一点距离。
“哦哦我没事,”弓晚晚认真地回了一句,又看着三生好像很吃力,问着,“你有没有事啊?”
“暂时还死不了。”三生听见弓晚晚说没事,松了一口气,专注地看向阵外的河伯。
“河伯,你该知道,我是女娲娘娘的法器。你将我困在引魂阵中几乎等于杀了我,你就不怕女娲娘娘找你算账吗!”
“女娲么,我虽然打不过她,但她也杀不死我。我忍耐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你不在她身边了,这样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
“至于说杀了你——杀了就杀了,你不过是一块石头,活得太久才生了神智,你的命又怎么能比得过她的命。”河伯说到“她”,终于带上了感情,眼含一丝激动地看向空中。
此时已经有一个又一个光点从远方被吸引来,落入阵法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光的漩涡。
这光点的数量和三生的力量好像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三生的法力好像也不受控制地流失,他撑起的防护罩也越来越小。弓晚晚感觉有一道又一道的法力经由自己的身体经络流转,与三生形成了一个更稳固的循环。
“你只是想要复活这个人,那咱们还能再商量,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帮你找啊。”三生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没有了。没有别的办法……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她的痕迹,只有——”河伯先是低落了一瞬,接着又看向三生,最后目光落到弓晚晚身上,变得狠厉了起来,“要不是她被你们这些凡人骗了,又怎么会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神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神的地位也是不可替代的!我恨凡人,我恨你们,我恨不得马上杀了你!”
河伯盯着弓晚晚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握紧,吓得三生又往弓晚晚身前挪了挪,生怕河伯暴起杀人。
弓晚晚听得一脸懵,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河伯没有暴起杀人,但是他又催动了阵法,现在阵中已经由光点聚起了巨大的漩涡,形成了庞大的吸引力,像一个漏斗一般吸引着天地之间散落于各处的魂魄。
三生已经虚弱到快站不稳了,却依然死死地撑着防护罩。这个防护罩已经紧紧贴着三生和弓晚晚了,弓晚晚担忧的在后面支撑着三生,才让他勉强不倒下。
三生强压下喉间的血腥气,颤抖着再次开口:“河伯,你听着!你要是再不撤了阵法,我就自爆!我宁愿死,也不可能让你得逞!”
河伯终于动了神色,不过看见三生紧紧靠着弓晚晚,他一下又平静下来了,轻佻地回答道:“你死啊,你死了你身后的那个凡人,可连一个眨眼都撑不过。”
三生听了这话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河伯忽然轻嗤一声,转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不过是一块石头,你竟然也有了心,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三生张口欲言,但又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阵法似乎快要完成了,阵中光芒愈盛,河伯伸出手向阵中推着施压。三生被迫后仰,唇角已经开始渗血。
“三生,你别管我了,你自己快走啊!”弓晚晚低头看见地上嘀嗒的一滴血,终于意识到三生也快到极限了,带着哭腔让他走。
“你闭嘴!”三生头也没回,只是又用力向外推了一把。
河伯还在不断加压,只听得“咔嚓”一声,防护罩出现了一丝裂纹。“咔咔咔咔”,接着就是不断的声音响起,一眨眼的功夫,防护罩已经如蛛网般布满了裂纹。阵中光的漩涡也越卷越大,已经快要充满整个空间了,而被吸引来的光点也越来越少,阵法应该真的要完成了。
三生脸色涨得通红。
弓晚晚是真的急哭了,她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也是第一次有人连命都不要了也要保护她,她又感动,又自责。三生在拼死护她。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从没有这么强烈地想要修炼,想要获得高强的法力。
“三生,你别撑了,快走吧!以前是我懒,我不好好修炼,我不配做你的老板。你赶紧走,去找女娲大神,让她再重新找一个好的接班人!”弓晚晚收回撑着三生的手,从三生的身后跨出来。
三生大惊失色,防护罩一下子紊乱如麻。
河伯瞅准机会用力一推,漩涡便如臂指使地冲向弓晚晚!电光火石间三生一把拉住弓晚晚的手往后一扯,另一只手单手结印仓促间再次生起防护罩。
然而还未完成漩涡便撞了上来,防护罩一触即溃,三生狂吐鲜血,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化作一束流光钻进弓晚晚手腕中。
原本那里的手环咔嚓一声,散作烟尘,消失于空中。
“三生——”弓晚晚通红着双眼,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然而话音未落便已被卷进漩涡。
弓晚晚闭上双眼,等待生命的结束。
然而想象中被撕碎的痛楚没有来临,只是头痛欲裂,弓晚晚悬在空中无法用力,痛到甚至没有喊出来的力气。
河伯本以为会看到这个凡人像被一阵风吹散的场景,谁知这漩涡竟然开始以这凡人为中心旋转着,并且不断收缩并拢。空中再也没有新的光点出现,反而是这个凡人的眉心处亮起了光点,这个光点一出,立刻压倒了所有的光点,成为了阵中最耀眼的存在。
河伯惊讶地张大了嘴,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惊疑地看着弓晚晚眉心的光点,这是他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凡人。
与此同时,不知道多远的某个山洞中,一个盘膝端坐如石像的人睁开了双眼,洞中刹那间仿佛闪过一道电光。这人喃喃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空间闪过波纹,再次清晰时,洞中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河伯从站过来就没有挪动过的脚终于动了。他走近到贴着阵法的边缘,探出手想要触碰弓晚晚——却在半道向外一挥,一旋身躲过了另一个光团,一白一蓝两道法力在虚空中爆炸开来。
河伯轻轻落在地上,看着阵法外出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嫦娥,终于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