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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登城楼之后的第二日早,正逢我去给母后请安的日子。
      我乖巧施礼后,母后眼睛里闪着柔和的爱意,却又故作生气的样子,没让我起来。她看向我一旁一起跪着的侍女阿贞,语气略微严厉地问:“昨日公主可出宫?”
      阿贞一听,心惊地向我看了一眼,我低着头往后看她,使了个眼色。
      “公主昨日不曾出宫。”阿贞壮胆答道。
      “哦?”母后语气听起来像是不信,更像是对此事起了兴趣。她从座上起来,踱步到我的跟前,伸手将我扶了起来,连同给阿贞赐了平身。
      “是啊,我的悦儿如此懂事。”母后含笑着携我和她同坐,坐下后指着几上的酥酪示意我尝。我见正是我喜爱的奶黄酥,便拣了一块来吃。
      我正嚼得满口酥人的奶香,母后又说:“我也不相信悦儿会做出这种事。”我点头,嘴里包着奶黄酥闭嘴应道:“嗯嗯。”
      母后她看着我,笑着说:“可是昨日午间我听宫人说公主清晨在宫内驰马,不顾阍司们的阻拦,闯出了玄武门。又听外出采买的嬷嬷说,见公主被金吾们驱车请回了宫。”
      我一听便知此事瞒不住,囫囵咽了奶黄酥正欲和母后说情,谁知奶黄酥黏着嗓子眼,一时咽不下,憋得我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好不容易顺了气要和母后解释,一个更浑重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真是惯的你无法无天了!”
      我心道不好,见父皇负手跨门进来,面色不似往日亲和。我连忙起来行了一礼。
      父皇看着像是真恼了,让我先跪着,上殿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母后地身侧。母后笑着欲给他捏肩,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一手指着我,看着母后说:“你看她被你惯的!昨日里是给卫将军西讨摆祭坛的要紧日子,她在皇宫里骑着马乱窜就罢了,还跑马上街。先是爬了望火台,后又登了城楼,我皇家的姑娘像这样成何体统!”他说完还气得鼻息吹动了唇上的短胡子。
      我闻言立马便跪着乖乖认起错来:“父皇,儿臣知道错了,请父皇责罚。”我知父皇一向是嘴硬心软,说话时特地将声音压在嗓子眼边上示弱。
      父皇一听“责罚”就愣了楞,看着我微微皱起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说起来在我记忆里,父皇还从没罚过我什么。
      母后看他反应之后“噗嗤”一笑:“你能罚她什么?她在宫里能骑马是你下了口谕的,‘皇城里除了大理寺和天狱,没有我悦儿不能去的地方’也是你曾诺下的。你现在能罚她什么?”
      父皇回头佯怒般觑了一眼母后,看着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我见他嘴巴欲张又合上,唇边的小胡须抖了抖,终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母后看他那样子,忍笑着端起茶杯来喝,优雅又悠闲地泯了一口金瓜后,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好整以暇地说:“陛下还怪我惯坏了悦儿,要我说真正惯坏悦儿的是陛下才是。”
      母后看向我,叫我起来在椅上坐,又遣嬷嬷给我沏了杯新茶。她又借题发挥,跟父皇开始掰扯我的教养问题:“以前我说悦儿学些音律可以怡情,结果学了五日她唤手疼,你就把教琴的先生给遣走了;我找了燕都第一绣娘想教悦儿女工,让她别学我那么手笨,结果她被针扎了手指跑你那儿去哭,你二话不说便又把绣娘请回了家;悦儿在去年秋猎场上看中了追云那匹野马,要不是众臣劝陛下你保重龙体,你恨不得自己去把追云驯了给悦儿牵回来,当日回宫就下了悦儿可以在宫内骑马的口谕。要不是你惯着,她能像昨日那般无法无天?”
      父皇听母后掰扯的时候只顾喝茶,也不知母后的话进没进父皇的耳朵,在母后掰扯完这一通之后,他才将茶杯从嘴边拿下,对母后无头无尾地说了句:“你这儿的金瓜真好喝。”
      母后被父皇这一句给噎住,别过头去不和他说话了。我听父皇一说,也端起茶杯来细品,茶水含在口中登时满口清醇,甘香顺着鼻息溢满鼻腔,果真是好茶。
      母后看着我说:“你昨日登楼,是去看卫大将军?”
      我差点一口金瓜吐了出来。
      “没有没有,我是去城头上看日出的。”我下意识掩饰。等我说出口又发现不对了,我应该给父皇和母后讲明我的心思,这样昭哥得胜凯旋时就可以立马娶我。都怪昭哥老是钻狗洞来见我,害我习惯藏藏掖掖。
      “卯时便日升,你辰时才登的城楼,怎么看得了日出呢?”我当然瞒不了母后。
      父皇金尊开口了:“就是去见卫昭那小子吧?金吾回来给朕报了,说你在城头高喊卫昭的名字。”
      我闻言,心里便把大嘴巴金吾卫们骂了个遍,然后只能低头小声试探:“父皇…我……”
      “悦儿已逾及笄一年有余,现在自己着急要找驸马爷了。”母后笑得真真善解人意,我在心里不住地感慨母后这话茬接的妙。
      “卫家小子……”父皇浓眉一皱喃道,把着唇边胡须摩梭了半天,又转头看向母后说:“卫昭出身庶族,我金枝玉叶的悦儿岂不是下嫁了?”
      “卫昭拓疆西域有盖世之功,封了骠骑已在武将中也算数一数二,若是此次西征兰羌得胜,封王赐土,将悦儿嫁与也不算下嫁了。”母后对父皇分析道。
      父皇听罢又思,半晌后凝神问我:“你当真对他有意?”
      我自是不好不顾矜持地剖白,只能低头小声承认了:“嗯嗯。”
      “卫昭若是良人,招他做驸马也是好的。一切且等他凯旋吧。”父皇喝了最后一口金瓜便走了。
      我在父皇走后匆匆向母后告了退,一路欢喜地奔回了我的长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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