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天上来》请叫我鼠大

2、第二章 各表一枝 “凌霜

　　“凌霜殿下，绒嬷嬷求见。”
　　“进。”
　　作为照顾两位圣女长大的绒嬷嬷，自然也对凌霜的性格习惯很熟悉。
　　安静步入霜华殿走向内殿寝室，最后在离卧榻约五米距离停留，隔着纱幔隐约能够看到侧卧着的曼妙身影，对于向来注重规矩的凌霜殿下来说无疑是失礼的。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绒嬷嬷心中轻笑，面上不动声色：“殿下。”
　　“嬷嬷，汝应已知晓吾要予之惩罚。”
　　陈述句代表肯定，凌霜显然对有冰雪精灵告密了然于心，毕竟当时她可没有真正下令惩罚绒嬷嬷，但是绒嬷嬷还是来了。
　　“但凭殿下吩咐。”
　　绒嬷嬷语气温和，看不出别的情绪，却让凌霜有些迟疑：“汝知道？”
　　“殿下，我是看着您与傲雪殿下长大的。”
　　没有直接回答凌霜的问话却又全都回答了，绒嬷嬷脸上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笑容，一如她本人。
　　凌霜不自禁半坐起身，沉默片刻，才道：“北国异动，请您亲自去探查一番，如有意外无需上报，由您自主。”
　　“诺。”
　　绒嬷嬷直接应了这个任务，尽管她知道能让凌霜动容的绝非小事，不过对她来说，冰雪神宫最重要的还是两位圣女殿下，亦是未来的神主大人。
　　交代完事，凌霜之前的恼火这才消退一些：“如此，嬷嬷请回罢，北方贫瘠还请做足准备。”
　　明明就是关心，偏偏说出来的话又冷又硬，若让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凌霜不待见绒嬷嬷，也无奈神宫内傲雪的支持者要更多了。
　　绒嬷嬷退下前心中一动，轻笑道：“殿下生气还是如小时候一样可爱。”
　　说完，她轻移莲步迅速离开。
　　唯有坐在榻上的凌霜紧抿着唇，愣了一小会儿才——
　　“哼。”
　　……
　　冰雪神宫掌管世间冰雪，更以纯净灵力镇压魔气，平衡天地，而冰雪之神更是得天地认可，若为神主必在上古神内占得一席之位。
　　神宫等待它的主人，已久。
　　故此，虽然冰雪神宫远离众仙神，但天地仙神却对神宫两位圣女极为关注，毕竟其中一位可是妥妥的未来神宫之主。
　　圣女傲雪，天资超绝，仅仅万年便修得上仙，更是被冰雪神座认可，与之共感极强。
　　圣女凌霜，亦是天资非凡，继傲雪修得上仙之后百年，也同样晋升为上仙，可惜根基不足，若无机缘，便已是上限了。
　　雪染殿——
　　晶莹的冰玫瑰盛开，却总被一根洁白修长的手指所扰，颤颤巍巍极不平静。
　　傲雪半趴在榻上，因为心有躁动，硬是让床头养着花也不平静，等到深被其烦“啪”地一声，冰晶似的叶子一下打在作乱的指头上。
　　终于安静下来了。
　　傲雪收回指头，轻哼一句：“娇气。”
　　又拿这花没办法，谁让它是凌霜送的呢？
　　只有在安静无人的时候，尊贵的圣女殿下才有这少女纯真的一面。
　　这时，一道微弱白光在床头柜子上闪现，傲雪将目光投注，略微疑惑。
　　“是天玉石？”
　　天玉石是月华君炼制的结缘石，据说能够将缘分千里一牵，当时傲雪又惹凌霜不悦想要送礼物让妹妹消气，偶然遇见月华君，听说她的苦恼，月华君便送出一对天玉石。
　　以傲雪、凌霜两位的双子联系，天玉石作用并不明显，但外观别致，单看是个半圆刻有神文，合在一起又是个整圆如玉佩，当个物件把玩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可惜凌霜太过生气，失手便把傲雪递过去的天玉石打落。
　　正巧天帝生辰，避世而居的冰雪神宫两位圣女参加此次宴会，凌霜那一失手直接把天玉石打落凡间。
　　为了避免让别的神仙知道这些，傲雪也没心思去找，不过后来剩下一半天玉石还是被她带了回来，一直放在床头。
　　可现在代表缘分的天玉石亮了，除了凌霜，还有谁会与她缘分如此之深？
　　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抵不过心中好奇，傲雪小心翼翼靠近，拾起天玉石——
　　北国萧瑟，寒风凛冽。
　　因气候与地势问题，使得北国人各个体格强壮，无论男女多多少皆懂得一些粗浅武艺，方便生活。
　　厚重围墙内，隐约传来一些小儿嬉笑怒骂声，也不知谁又被这群小魔童堵了，可怜哦。
　　“打他的腿，左边，左边！”
　　“吃没吃饭啊，准头那么差！”
　　小孩们挤挤攘攘着，厚实衣服下的手捡起脚边石头就往前面的一个人身上砸，石头子砸在身上“邦邦”响，可被砸的人蜷缩在角落毫无动作，要不是因为疼痛颤抖的身体，还以为已经变硬了。
　　有尚且年轻的侍人心有不忍，但小孩个个尊贵，若惹恼了定没他好果子吃，可让他们这般肆意砸下去，那位出了事，他们这些宫侍同样也要被责罚。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豁出去时，大王身边的近侍常总管来了。
　　常勇头戴高冠，面无白须，笑眯眯道：“各位小殿下玩的可好？”
　　小家伙们对他倒是熟悉，年纪最小的往年纪大点的身后站，十一二岁大的小胖子吸一口气，努力收起自己的小肚子，才假装镇定：“常从侍好，我们和小十九玩的很好，很好。”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欺负定义为小孩玩耍，被欺负的说不了话，欺负人的理直气壮。
　　常勇也不在意，十九王子的生母只是小小宫婢且早亡，自从出生就不受王上宠爱，何况又有那么一则要命的预言…要不是拥有王上血脉，哪能像现在这样还能活得好好的。
　　不过不知为何王上突然想起了透明一样的十九王子，常勇心思一转，说道：“小殿下们与十九王子玩耍，娘娘们可知道？”
　　乔复心虚，特别是有小豆丁哭泣声：“都是十三哥说往日玩耍太无聊才让我们去玩十九的。”
　　乔复瞪大眼睛：“你出卖我！”
　　结果好几个小豆丁一起哭了出来：“阿母不让，十三哥说偷偷地，呜呜呜~”
　　行了，看来十三王子并不得“人”心啊，常勇身为大王身边的从侍，哪儿还看不出十五王子与十六、十七、十八几个之间的小官司，小孩子的心机虽说稚嫩倒也有趣。
　　常勇不会忘了正事，只说道：“咱家路过翰文馆见几位大人似乎在寻人，几位小殿下可知？”
　　一句话瞬间让几位小的变了脸。
　　当然，常勇的提点只到这，十五王子乔贺最先明白常勇的意思，见乔复还不清楚状况，他凑上前在乔复耳边低语：“十三哥，我们课业还没做完，若先生寻不到我们，一定会禀报给父王。”
　　乔复焕然大悟，接着也是脸色发白，再也顾不得角落那只看不顺眼的小十九，微扯着嘴角，假装镇定对常勇说：“常从侍，我们还要上课，你就当没有在这里见过我们啊！”
　　当时也就趁着几位先生暂时不在，他才怂恿几只小的出来玩，早点回去承认错误不过是多抄几遍文章，倘若被父王知晓……
　　父王知晓了，离阿母知道还会远吗？
　　嘶，越想越是不敢想，带着几只弟弟还是赶紧溜之大吉吧。
　　看着小殿下远去的背影，常勇摇摇头，暗中跟着的人早就把情况报给上头了，只能祝福几位小殿下回去别被罚的太惨。
　　再回头，看到角落边没有动静的人，常勇收拾一下表情，上前去。
　　“十九王子。”
　　“……”
　　他的沉默，让常勇有些尴尬，他拱手道：“请恕咱失礼了。”
　　然后伸手把十九王子拎起来，露出破旧大衣包裹下的人，明明已经六岁，看起来却如三四岁那般瘦小可怜。
　　常勇皱眉，这副模样让王上看到，估计会很不悦，见十九王子安安静静的，他想就当做日行一善吧，吩咐道：“来呀，给十九王子沐浴更衣。”
　　“是。”
　　很快，宫中侍女侍人便把十九王子整理干净，尽管穿上一件合身的新衣，也无法掩饰那骨骼突出的柔弱，唯一算好的是脸上残留的几分婴儿肥，看起来也算有点模样了。
　　王室的人向来不丑。
　　常勇点点头：“十九王子，王上召见，跟咱家走吧？”
　　十九没有说话，他知道眼前的大人对他没有恶意，幼儿的直觉对危险格外敏锐，安安静静地抬起小手来。
　　常勇心下微微一软，顺势牵起十九王子的手来，小小的手因为上面残留的疤所以并不滑嫩，宫内的人向来趋炎附势他心里头门清，想着回头敲打敲打，十九王子再怎么不受宠也有王上的血脉，王上还没发话这些人就个个如此冷待，眼见如此低难怪始终还是这地位，啧。
　　“走吧，咱们去面见王上，十九王子可要好好听话，以后会好起来的。”
　　只要好好活着的话。
　　十九听不懂大人说的话，只是跟着走，第一次走出无人问津的角落，就像第一次走出笼子的鸟，好奇的看着另一片天地。
　　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景，同样也有更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十九被牵着的手紧张地握成小拳头。
　　直到常勇带着他来到一个非常精美华贵的大殿，一看就与别处不同，连伺候的人都特别严肃正经。
　　十九被带着进入殿内，然后被放开了手，被大人轻轻一推示意他跪下。
　　“奴才遵王上口令，带十九王子觐见。”
　　“起。”
　　“谢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