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惶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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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听见旁边人的问话，程敛摇摇头收回视线：“没什么，就是总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项期因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程敛这么说了，也就没太在意，拉着他继续朝前走。
今天是程敛和项期因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
三年之前，两人因高达98%的信息素匹配度相识，经过一年的相处与互相了解，终于在两年前确定了恋人关系。
在这个达到80%的匹配度就可以被称作神仙眷侣的社会，两人98%的匹配度无疑是极为罕见的，无论是谁见了都忍不住会发出感慨——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般配了！
纪念日的庆祝地点被项期因订在了市中心最著名的那家天台餐厅，这家餐厅出名的除了顶级的食材、舒心的服务以及天然的风景，更重要的，还得是它令人惊叹的价格。
仅仅是一顿晚餐就高达近百万元，一般人哪怕家里有钱，也不会轻易选择在这里消费。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项期因。
Alpha本就在社会中占据更加优势的地位，项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项期因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公司副手的位置，这次为了给恋人惊喜，简直恨不得要在当晚把整个天台餐厅包下来才满意，最后还是程敛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这才止住了这人那些更为夸张的想法。
两人达到天台餐厅楼下时，天色才刚刚暗下来不久，已经有侍者站在门口等着迎接他们了。
“项先生，程先生。”侍者带着两人进入可以升至顶楼的电梯，温声介绍着，“今晚的位置千金难求，据报道，在晚上十点十分左右，西南方向可以看到流星雨，而我们这里就是最佳观测地点。”
程敛来了点兴趣，扭头看了项期因一眼，对上这人含笑的眼睛，也勾了勾嘴角：“是吗？那看来我们今天会很幸运了。”
侍者顺着他的话恭维了几句，见两人似是自己有话要说，很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站在角落中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敛被项期因一副得意洋洋求表扬的表情逗笑，捏了捏他的手，清淡的油墨味与浓烈的红酒味从两人的腺体处溢出，在空中纠缠在一起，变成一种带着点涩味的幽香。
有时候程敛自己也觉得有趣，对书本并不热衷的项期因，信息素是混着木质清香的书本味，反倒是他的信息素闻起来更像是花花公子。
身为Beta的侍者闻不到这味道，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天台的微风灌进电梯，这股混合的幽香就又被吹散，彻底消失不见了。
项期因财大气粗，又因为开始准备的时间很早，所以订到的位置很好，几乎是天台餐厅位置最优越的那处。
两人坐下时，间隔很远的几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正在安静地享受这顿昂贵的晚餐。
项期因为今晚制定的流程有些老套，一个月前就已经跟天台餐厅的人提前说好，要在流星雨出现的前十分钟亲自为恋人拉上一段小提琴。
他自以为这一定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但程敛早就从他这一个月里欲盖弥彰的种种行为中猜出了大概。
项期因在感情中很笨拙，这是程敛在与这人相识的第一周就发现的事，不过他乐于看到项期因为他花心思准备这样那样让人眼花缭乱的小惊喜，也乐于装作毫不知情地每次配合他。
果然，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项期因找了个借口离开座位，程敛知道他要去取小提琴，也不点破，手中翻看着天台餐厅定制的复古菜单，想要再加一小份甜品作为稍后小提琴欣赏的配菜。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程敛猛地抬起头，朝着电梯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像是他的错觉。
程敛抿起嘴，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只是低头再去看手中的菜单时，难免有些无法像刚才那样完全集中注意力。
“一份提拉米苏和一份鲜奶冰淇淋，冰淇淋稍后再上，谢谢。”程敛猛地合上菜单，将其递给旁边的侍者，等人走了，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些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好。”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这声音先一步传过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肉桂香味，程敛抬头，看到面前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异常英俊的面庞。
一股有些奇怪的感觉从身体中苏醒，感受到腺体处传来的那点细微的灼热，程敛表情不变，心底的情绪却霎时翻涌起来。
年轻人没感受到他的情绪，这会儿对上他的视线，眼睛一下子弯起来，接着刚才的问好自我介绍道：“我是江扬。”
项期因拿着小提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还以为又有人在向恋人搭讪，撇了撇嘴，前进的步子变得快了不少，只是在他又想像往常一样稍微流露出和程敛高度契合的信息素时，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眼前这年轻男人的信息素等级对上他显然毫不逊色，顶级Alpha之间来自于生理本能的相互排斥让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项期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身旁萦绕着的程敛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这个男人和程敛的信息素匹配度，绝对要高于项期因本人。
小提琴的声音没有在十点响起，安静的天台餐厅却突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喧闹声，项期因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但却一动也没动。
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从西南方的天空滑落，像是一场美丽盛大又转瞬即逝的贺礼。
项期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艰涩：“这位先生，可以请你不要打扰我和伴侣的用餐时间吗？”
江扬没接话，深深看了程敛一眼，转身离开了。
今天根本一点儿也不幸运，项期因抿了抿嘴，心中有些沮丧地想，下次再也不来这家餐厅了。
程敛的情绪倒是比项期因稳定得多，这会儿看他拿着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往前走了一步勾住他的脖子，在这人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愣着做什么，我的小提琴家，赶快开始你的表演吧。”
项期因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直到一曲演奏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拉了些什么东西。
程敛什么也没说，招招手让他坐下，又示意侍者将刚才点的鲜奶冰淇淋放在项期因面前。
“吃吧。”程敛撑着脸冲他笑了笑，“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这天发生的事对于程敛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回家以后两人像往常一样相拥入眠，第二天早上被项期因送到研究院楼下时，两人还接了一个临别吻。
进了研究院后，程敛脸上的温和表情就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一向习惯于将生活与工作的情绪完全分开，以至于若是平时有同事在外面见到他，还会对这位判若两人的程博士感到惊讶。
一路乘着电梯上楼，程敛刚进实验室没多久，导师也跟着进来了。
“正好你今天也在。”导师冲他招了招手，“今天咱们实验室要来个新人，之前一直在国外跟项目，才回国没几天，小程，你们先来好好认识一下。”
程敛循声看去，眉头不易察觉地向上挑了挑。
眼前这人他还有印象，正是昨天在天台餐厅遇到的那位年轻人。
“啊，好巧。”江扬看到是他，先一步笑了出来，“原来是师兄。”
导师见两人似是认识，也挺高兴，她还急着开会，将江扬留下就先下了楼，临走前还特意嘱咐程敛带着师弟好好熟悉一下实验室的环境。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还没来，于是这会儿，整个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江扬笑了一声，身上没有丝毫初到新环境的局促和紧张，很是坦然地走过来，再次对着程敛做了自我介绍。
“很高兴能再次见面，程师兄，我是江扬。”
馥郁的肉桂香味飘进程敛的鼻腔，几乎要将程敛的信息素从腺体处勾出来，程敛看了这人一眼，他能察觉到江扬其实并没有故意将信息素释放出来，眼下会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
程敛垂眸，指尖跟江扬伸出的手轻碰了一下，算是回应这人的握手。
江扬是一个很规矩的人，虽然热情，但在昨天知道他已经有了伴侣后，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一举一动都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过硬的专业素养、聪明的头脑以及进退得当的人际关系处理，让程敛对于这位新来的师弟非常满意，难得在实验室对着人露出温和的表情。
也许是有了新人的加入，今天他们实验室的进展很顺利，程敛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离开时，比平时几乎要早了两个小时。
这让程敛的心情很不错，他语气温和地跟同事们告别，一边等电梯一边给项期因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今天会早些回家，晚上不用绕路来接他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梯就来了，程敛抬步走进去，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就卡了进来，让还未完全闭合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程师兄。”江扬看到电梯里的人，露出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冲着人笑，“好巧，我们又碰面了。”
程敛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提醒：“用手拦电梯太过危险，就算事情再着急，等一趟电梯的时间总是有的。”
江扬愣了一下，勾唇笑起来，点点头应道：“师兄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程敛“嗯”了一声，没有和他多说，江扬也不说话，等电梯门重新在一楼打开，程敛率先走了出去。
按照以往的情况，项期因现在应该还在上班，程敛打算乘地铁回家，还计划在中途某个地铁口外的一家蛋糕店里，给项期因买块千层蛋糕带回去。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正停在他们研究院的楼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提早下班？”程敛走过去拉开车门，正好看到项期因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两人的聊天框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分钟之前发的，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
项期因听见他的声音扭头看他，正要说什么，脸色忽地一变。
肉桂味和红酒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诱人的香气，这味道项期因不是第一次闻到，昨天夜里他就是伴着这香味睡觉的。
那时项期因将程敛抱在怀中，一整晚都没能合眼。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释放信息素，妄图将那股恼人的肉桂味盖过去，但不论他怎么努力，即便是轻咬程敛后颈处的腺体，那股若隐若现的肉桂味仍旧萦绕在他的鼻尖。
到了后半夜，项期因已经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残留在他脑海中的幻想。
曾经让他满心欢喜的高匹配度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射向他的子弹，项期因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怎么了？”程敛注意到他有些奇怪的表情，探身过来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项期因狼狈地闭了闭眼，扯了扯嘴角想问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只好轻声道，“现在回家吗？”
程敛虽然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猜出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把这点异常归结于是上班的疲惫，于是接话道：“回吧，本来想顺路给你买一块千层蛋糕的，怎么样，想吃吗？”
“改天再吃吧，今天我妈让人送了几只鸡来，说要给你补补，下午已经请人处理好了，回去给你做红烧鸡肉吃。”
项期因面上看着还很冷静，实际上脑子已经完全乱了，程敛身上那股淡淡的肉桂味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他的大脑，他没法正常思考，只想立刻就将程敛带回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他这一路开得飞快，到家所花费的时间要比平时少将近十分钟。
程敛站在车库里等他停好车，笑着调侃：“伯母送来的鸡肉有那么好吃吗，都已经馋成这样了？”
项期因没接话，拉着程敛的手快步进了电梯，焦躁地盯着电梯上的数字变化。
“期因？”程敛眉头微皱，捏了捏项期因的手，“到底怎......”
电梯门再次打开，项期因牵着程敛进了家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压着人就开始接吻。
就这么亲了将近十分钟，程敛腰都麻了，脸憋得通红，项期因这才终于退开一点，将脸埋在了爱人的肩头。
“在公司里受委屈了？”程敛摸着项期因的脑袋猜测原因，“或者是身体不舒服？”
项期因蹭着程敛的肩膀摇摇头，好半天才松开，换了鞋去处理今晚的食材。
程敛跟在他后面往里走，去柜子里拿咖啡豆时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瞬间就笑出来了：“真行，路上省下的那些时间在门口就被你全讨回去了。”
项期因哼唧了几声，想说什么，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他猛地扭头，发现是程敛正在往咖啡里加肉桂粉。
这人向来对肉桂的味道评价甚高，喝咖啡时总是喜欢往里面加一小勺肉桂粉来调味，现在用的这罐还是之前项期因特意从国外买回来的，最得程敛的喜爱。
可这都是之前，现在项期因对这味道过敏。
他抿了抿唇，原本就难以平复的情绪再次被激起，霎时翻起更大的波澜。
“阿敛，你饿吗？”项期因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中，一边细致地清洗每一根手指一边问道。
“现在吗？”程敛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头也没抬，“还好，今天回来得早，还不到饿的时候。”
“是吗？”项期因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一下子将人抱了起来，“那就好。”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落在程敛的身上，他不明所以，有些狼狈地回应着：“还没洗澡......”
于是项期因就抱着人进了浴室。
他等不及再往浴缸中放水，拥着人打开了淋浴，温度适宜的清水从头顶浇下，水珠打湿两人的头发，然后顺着他们紧贴的身体流下去。
项期因吮掉程敛鼻尖上那滴水珠，一手环着程敛的后腰，另一只手伸出去，摸索放在旁边的沐浴露。
他们家里现在使用的沐浴露是很清爽的芦荟味，项期因用双手将这清香涂满程敛的全身，然后和他滑溜溜地贴在一起，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好了，可以了。”程敛喘息着揪了揪项期因的头发，“到床上去。”
项期因应了一声，将两人身上的泡沫尽数冲掉，然后用浴巾裹着人就将程敛抱到了床上。
“先把头发吹干，不然之后会头疼的。”项期因连自己身上的水珠都没管，先去找了吹风机给程敛吹头发，好一通忙完，又拿了身体乳出来。
程敛看得想笑，又有些不耐，踢了踢项期因的小腿：“别涂了，还做不做了？”
项期因“嗯”了一声，手上已经挤了一大坨奶白色的乳膏：“别急，宝宝，涂完再做，不然皮肤会变干的。”
程敛又踢了他一脚，结果被人强硬地按倒在了床上。
原本半凝固的乳膏这会儿已经在项期因手上慢慢化开，项期因双手合十搓了两下，将身体乳在手掌均匀地揉开，然后掌心就贴到了程敛的身上。
程敛被气笑了：“你到底是想给我涂身体乳，还是想要耍流氓？”
项期因表情正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一心二用，可以两个一起做。”
程敛每次洗完澡后皮肤都要比平时凉一些，项期因手掌的温度却很高，这会儿这人的掌心在他身上游走，霎时就激起了一阵阵热意。
程敛抬手搂住项期因的脖子，实在是没忍住声音，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羞得在这人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项期因“嘶”了一声，笑着凑过来和他接吻。
意乱情迷中，程敛摸到了项期因脑袋顶上还残留着水汽的发丝，他无意识地揉了几把，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双手，于是他的掌心也变得湿润了起来。
“阿敛，宝宝......”项期因一声又一声地叫着程敛的名字，表情虔诚地在他身上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唔！”程敛大口喘息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和项期因接吻。
项期因闭上眼，将程敛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
“会的，阿敛。”他自问自答，声音很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天到最后程敛也没吃到那顿红烧鸡肉，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浑身清爽，倒是不怎么难受。
“项期因。”程敛哑着声音叫人，明明声音很小，但那人就是听到了，下一秒就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进了房间。
“阿敛。”项期因半抱着人，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水杯抵到程敛的嘴边给他喂水。
程敛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很快就不想喝了，微微仰起脑袋，靠在了项期因的肩头。
“现在几点了？”
项期因放下水杯，双手环在程敛的身侧给他揉腰：“时间还早，你今天不是晚上才去实验室吗？”
程敛“嗯”了一声，停了一会儿，又问：“我的红烧鸡块呢？”
“已经在锅里了。”项期因乖乖回答，“等你起来就可以吃。”
程敛笑了一声，侧过头在项期因脸颊上亲了一下：“快点，我饿死了。”
这天之后，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程敛只当那天是项期因突如其来的兴致高昂，仍旧维持着正常的生活节奏往返实验室和他们家，项期因也彻底从那天那种有些奇怪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直到一个月后。
那天项期因照例在研究院的楼下等待爱人下班，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有事吗？”项期因放下一半的车窗，和外面的年轻人对视。
“很高兴再次见面，项先生。”江扬冲着他笑了笑，“方便聊两句吗？”
不等项期因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师兄临走前被老师留下处理数据，最起码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果然，这人话音刚落，项期因就收到了来自程敛的消息，他飞快浏览完收起手机，熄了火下车，扬了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咖啡厅：“就在那里聊吧。”
两人不约而同选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项期因盯着面前这人的脸，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扬耸了耸肩，推过来一个文件夹，上面有信息素研究中心的标志——是信息素匹配结果单。
“所以呢？”项期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从面前这张单子上抬起眼，面色不善。
江扬笑了笑：“如你所见，项先生，我和师兄的匹配度是100%，这点相信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项期因不说话，绷着脸忍了半天，最后才哑着声音开口：“那又如何？”
“项先生，你知道100%和99%的区别是什么吗？”江扬盯着项期因的脸，没有正面回答他，全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100%是唯一，而99%，可以有很多个，更别说是更低的匹配度了。”
项期因气血翻涌，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有些狼狈地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直到项期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咖啡店外，江扬挺直的脊背终于弯曲了一点，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掌遮住眼睛，冰凉的掌心触碰到眼皮，冷得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随后将手掌贴得更紧。
“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两年，只不过是两年而已！”他喃喃自语，“明明我才是100%啊......”
项期因重新回到了车子里，有些颓然地趴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不停循环着刚才江扬说过的话。
正如那人所说，在信息素匹配度上，他和程敛的98%确实罕见，却绝不是独一无二的。
匹配度越高，就代表着两个人之间越契合，98%和100%看似只有2%的差距，实际却如同天堑。
人真的能战胜本能吗？
项期因不知道，甚至他在刚和程敛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曾经一度怀疑过程敛之所以会答应他的表白，很大程度上是受信息素的影响。
但他从不避讳这点，在他们的社会中，信息素根植于每个人的骨血，与情感的产生密不可分，高度契合的信息素是天赐的礼物，他常常想到这点就觉得兴奋，认为他和程敛是天生一对。
可现在的情况却让他陷入了绝境之中。
项期因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组数据，其中有一条，说世界上仅有0.01%的幸运儿能够遇上与自己100%契合的人，项期因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0.01%的倒霉蛋。
凭什么呢，他想，只不过是2%而已，明明我才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啊。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项期因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了爱人的脸。
“怎么趴在这里，困了？”程敛盯着他，闻到一股很淡的咖啡味，“不然今天换我来开车？”
项期因摇摇头，伸手去接程敛的背包：“没事，就是太想你了。”
程敛听得想笑，坐上车伸手去捏项期因的脸，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车子向前驶出，程敛偶然偏头，在咖啡店中看到江扬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当晚项期因又发了疯，第二天程敛醒来时，这人还缩在他的颈侧睡觉，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抬手将身边的人搂进了怀里。
信息素交融的草木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程敛叹了一口气，扭头去看项期因睡着时还显得有些委屈的表情，想了想，在这人脸上咬了一口。
“阿敛？”项期因被这点轻微的痛意吵醒，整个人先是一僵，随后嗅到空气中令人安心的气味，又放松了下来。
程敛没接话，就这么安静地跟项期因紧贴着躺在一起，他虽然有时会有些迟钝，但很聪明，这会儿顺着昨日的思绪将所有线索排列在一起，已经将伴侣这段时间的异常原因猜得明明白白。
“项期因。”程敛突然叫了他一声，表情有些严肃，“你觉得我选择跟你在一起，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吗？”
项期因愣住了，心脏狂跳，不敢抬头去看程敛的眼睛。
“确实是。”程敛说。
“阿敛，别说了。”项期因眼眶骤红，生怕听到让人心碎的答案，抬起头就要去堵程敛的嘴，却被程敛偏头躲开了。
“但不全是。”程敛笑了一声，揉揉爱人可怜巴巴的脸，“项期因，如果你是一个自大傲慢又不懂得何为尊重的人，就算你和我的匹配度是100%，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程敛摸了摸项期因的脑袋，把人抱进怀中：“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可以确定，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只有你。”
项期因动了动身子，将整张脸埋进程敛的肩头。
以后也可以一直喜欢我吗？
这句话在他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双臂揽着程敛，一副十足的占有姿态，眼角却泛着红，带着一点无法消解的焦虑与不安。
“阿敛，我会永远爱你。”他说。
求你也爱我久一点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惶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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