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高危世界养崽》墨笛

29、蒙古郡主

　　第一章
　　紫霄殿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道士、有秃驴、有僧尼、还有侠士、以及道貌岸然、利欲熏心、咄咄逼人的……这些人。
　　身边父母的身躯已然渐渐冰冷僵硬，成为两具无人在意的尸体，包括他在内。
　　他们是武林翘首，是天下德高望重之人。
　　张无忌眨了眨眼睛，让泪水迅速的滚落下来，父亲的话一闪而过，他牢牢的盯着所有的人，却是在内心反复的呢喃母亲的话。
　　报……仇！
　　被这双发红的眼睛盯着，为首之人的后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一句话赫然浮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无忌！”
　　殷梨亭伸手抓着张无忌，想把他从这吃人的圈子里拉出来。
　　可张无忌僵硬的立在原地，咬紧牙关，一转眼，面前的人群又喧嚣沸腾起来，“张翠山和这妖女如此行径，怕不是收了谢逊什么好处！”
　　“张真人，我等并不是为了让贵徒——”
　　“够了！”
　　武当七侠何时受过此等大辱，同门手足连同妻孺被逼死在自家门口，手足情深，直教人肝肠寸断，五内俱焚。
　　“远桥，带无忌下去。”张真人洪厚的声音传来，震住在场所有人的动作。
　　旋即，在无忌的肩膀上便按上了另一只手。
　　“是，师傅。”
　　不同殷梨亭的犹豫踌躇，这厚实的手掌直接将他提了起来，眼前场景变化，张无忌很快便被带到了殿内。
　　宋远桥扭头一看，只见师弟遗子面色青白，黑沉沉的眉眼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空气，唇色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但现在不是安慰无忌的时候，他问两旁道童道：“青书还没回来吗？”
　　道童忙回道：“大师兄还未归来。”
　　宋远桥闻言，微微皱眉。
　　半旬前，宋青书奉张真人委命下山接应张翠山夫妇归来，可直至今日，师弟与天鹰排妖女两人携子回来，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虽然心中有所担忧，可宋远桥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命明月将张无忌待下去歇息。
　　待他走后，道童本想让张无忌听吩咐回房，可幼童杵在原地，怎么说好话也不愿离去，且不多时就瑟瑟发抖，面色青寒一片。
　　见状，明月大惊。
　　张无忌身中寒毒，命不久矣一事，武当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他急切问道：“张师弟，你冷吗？要不我去唤太师傅。”
　　“不，不用。”
　　张无忌眼前发黑，咬着牙回应完，跌坐在地上，嘴巴一阵发苦。
　　他这副短命鬼的样子，若不是太师傅等人以内力续命，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机会，拉那些外面的人下地狱……
　　人虽死了，可利益仍在。
　　厅堂上，各帮派帮主腰间鼓囊的武器就要抽出，叫他们看来，这一趟来，可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之。
　　倒是在场空闻大师等人于心不忍，正要出言阻止。
　　“太师傅！”
　　一声清亮的呼唤自众人身后忽然响起。
　　张真人微微一颤，百岁寿宴带给他的打击和重负，在这一声呼喊中忍不住显露出来，但他仍强做开怀之相，朗声道：“青书，是青书孩儿回来了吗？”
　　张松溪和俞莲舟两人立在师傅两侧，见状也心中酸楚。
　　果然，从人群中慢慢挤出来一位俊秀少年，正是宋远桥之子、武当三代首徒——宋青书。
　　让人奇怪的是少年手中牵着一条绳，后面牢牢的捆着一邋里邋遢的小乞丐，脸颊乌漆嘛黑，身上破破烂烂。
　　怎么也不像应该出现在此处的样子。
　　对上太师傅询问的眼神，宋青书轻描淡写道：“路上遇到的一乞儿，有些失智，故而被孩儿绑起来了。”
　　说完，他扬手将这乞儿推给了似乎看出些什么的张松溪，“有劳三师叔看管片刻，免得让这不懂事的乞儿扰了我太师傅寿诞。”
　　张松溪下意识接过，这乞儿虽然满脸不快，但却乖乖的跟着站在身后。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真人满嘴不提让宋青书下山之命，叫他看来，这根骨天奇却生性惫懒的徒孙，想必是下山趁机游玩了一番。
　　他一片慈爱之心，并不打算责怪。
　　可快步从后院回来的宋远桥看到许久未见的亲子，暗中松气，同时开口指责道：“你这孽子，下山后袅无音讯，去哪胡闹，可叫太师傅为你忧心！”
　　不等其他人说情，宋青书微微一笑，余光看了眼被裹上白布的张翠山夫妇，面上不动声色回应道：“父亲，孩儿这一趟下山本想速去速回，可却不曾想亲眼见证了我朝浩荡万民竟被那塞外鞑子肆意横行！历经吴家庄、上林村……一桩桩惨状，实在让孩儿痛心疾首，与那行凶之人……不免回想起往昔郭大侠夫妇为国为民，以身殉义！”
　　一言一语中凌然之气令人侧目。
　　空闻太师听得宋青书列举的一桩桩惨案，甚至有一家上下八口被鞑军蹂躏后扔到大釜中亨煮的场面，不由得双手合十，低语佛号。
　　众人恻然。
　　前朝飘零，江山苍夷，弃有幸存焉。
　　这时，众帮主虽有心想接着之前的话茬，可见张真人白发苍苍，扶着年轻弟子，详谈甚浓的场面，也不知该如何打断。
　　而宋青书也没给他们机会，他忽然转了话锋，“可孩儿转念又想到，纵然少林魁首，山脚下都有妇孺被掳！崆峒强盛，却对山门前将我朝军人赶至死境的鞑军视而不见，我一介黄毛小儿，又有何本事，倒不如继续眼盲、心盲，做一贪生怕死之徒，未来继承太师傅的基业，龟居山中，富贵闲散一生，何乐而不为？”
　　一言既出。
　　四下骚动。
　　好一段先扬后抑，指桑骂槐！
　　崆峒五老脸上无光，峨眉山静玄师太忍不住暗暗叫好，说到与鞑子争斗，这一群人里怕是只有峨眉能挺起胸膛，不惧世人审视。
　　各帮正要有人开口教训宋青书这个武林后辈，可又被他后面的话点醒，是了，宋远桥亲子，武当第三代收徒，素有天才之名。
　　今日已然得罪武当甚深，若又接连得罪下一任……
　　张真人老怀开慰，却挖苦了宋青书一句，“如你所说，我立派于山中，倒成了故意避世躲藏之举。也罢，我今日便定下一约，若来日你能亲手斩除鞑子过千，武当派今后可由你做主！”
　　旁人表情暂且不说。
　　宋青书微微一噎，他只是有意说这么一番话，可没想着真要继承张真人的衣钵，一生做个山中清修的道人。
　　“太师傅说笑了。”
　　他讪讪摸了摸鼻子，转身作揖恭恭敬敬道：“各位前辈，已过末时，天光渐暗，大家寿茶吃毕，也该歇息了。下山道长险阻，诸位慢走。”
　　一番夹枪带棒，后又以礼相见。
　　张翠山夫妇尸骨未寒，张真人百寿宴惨惨淡淡。
　　也只好如此收场。
　　在空闻大师和崆峒五老没有脸面的率先告辞下，众帮派之人面面相觑，虽有心盯着那倚天剑屠龙刀，可面对江湖盛名是武当余下六侠，也只能甘拜退让。
　　这些三教九流之人退去前自有一番狠话落地不提。
　　殷梨亭本想留下来陪着太师傅等人，可却被俞莲舟推出去，要去送别峨眉派的静玄师太，以及……纪晓芙。
　　这些纠葛暂且后话再提。
　　待外人散尽，张松溪看了眼宋青书，在众人目光下，径直问道：“青书，你下山后久久无信，可是与这小鞑子有关！”
　　小鞑子？
　　一直没吭声的乞儿惊讶张嘴，她都这幅模样了，居然还能被人认出来来历？
　　张松溪继续道：“我见她五官容貌似类异族，且身穿打扮，尤其是脚下短靴，有蒙古贵族的痕迹。”
　　这武当三侠聪明绝顶，果不是虚传。
　　宋远桥蹙眉，率先质问道：“青书？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看向那被捆住的小乞儿，虽说是小鞑子，可分明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脸部满是泥灰，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被武当众人目光探视，这小乞儿面上毫无惧色，扬着脑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确实不凡。
　　宋青书本来想私下先向张真人秉明此女来历，可见张松溪经过方才一事，似有些草木皆兵的状态，便言明道：“太师傅，父亲，这乞儿确实是蒙古人。”
　　“而且，她的来历正与我下山后迎接张五叔有关……”
　　张真人等人只知道无忌在归家途中因不慎与父母分离受贼人毒掌侵袭，却不知张翠山一家路上的险象环生其实暗中都被他派出去的宋青书暗中施加援手。
　　各种细节，宋青书也不愿意细说一二，只解释在发现张翠山一家被一帮鞑子暗中跟踪，准备施加陷阱时，他抢先出手，带走了鞑子中一位身份特殊的中心人物。
　　——蒙古族郡主。
　　“好像是叫敏敏儿？”
　　“呸！”这蒙古出身的小郡主白眼一翻，她狠狠咬牙，瞪向一路不曾给过她好待遇的宋青书，“老妖怪，你给我本郡主听好了，我的名字——唔——！”
　　宋青书抬手揪住她乱糟糟的发辫，捂住她脏兮兮的嘴唇，道：“名字不重要，我带她回来，还有别的缘由。”
　　他住了嘴。
　　这里面具体什么缘由，就不便在大庭广众下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