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过鹅毛的温柔》段黑

8、我爱你

　　陶然一打开电脑，发现梦莲给他来了一个邮件：“亲爱的，你在忙什么？我这里下雪了，下的很厚很厚。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的雪。早上同学们谁也没去上课，因为门推不开。我现在被困在家里，一个人很害怕。如果你在我身旁就好了，可惜你离我很远很远，不知为什么，此时我特别的想你。”陶然顿时惊呆了，赶忙回信道：
　　“梦莲，你要挺住。我听说在北海道下如此大的雪，那都是常事，请不要担心。你和学校老师联系过没有？她们会给你想办法的。也许一个小时后除雪车就到了。我没在你身旁，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相信很快就有人为你克服困难的。再忍一忍吧，我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我同样想你，送一个飞吻给你！祝你平安！”
　　短信发完，陶然还是有点不放心，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他站起身，心事重重的在地上走了两步，接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梦莲的电话。“亲爱的，你现在怎样？能岀屋吗？”
　　“好了，雪被通开了。现在我和几个同学正在一起玩牌，感觉还挺好。请放心好啦。”“只要你没事就行，你们好好的在一起娱乐吧。我不打扰你了，有事请和我电话联系。”放下电话，陶然松了口气。然后进了洗手间，简单的梳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笑了笑。他想去学校图书馆查一些资料，因为上星期经营情报课的论文还没有写完。
　　刚换好了鞋，门铃响了。他从猫眼一看，是杜文博来了。杜文博和陶然都住在一个公寓，陶然是三楼，他是一楼。俩人之间互相串门很方便，几乎天天都要见一面，有时一个电话，对方不出一分钟就能上来。“你要去哪儿？”杜文博问。“正说去学校图书馆，你来了就不去了。”杜文博笑了笑，“现在去学校干吗？下午我陪你一块儿去，我的论文也没写呢，不用着急。况且经营情报课下个礼拜才有，还有足够的时间。”杜文博穿一身白底带小兰花的睡衣，踢踏着鞋，很懒散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最近没看电视？北海道下大雪了，你的那位怎样？”他冲陶然问。陶然看着他说：“你的消息怎么这样灵通？”“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上来安慰你的。关键是怕你焦虑。”陶然拍了下杜文博的肩膀：“哥们儿，不会的。你和我相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我？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也能扛得住。”杜文博双手插在裤兜里，很随便的仰在沙发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发愣。
　　看到他的说话心不在焉的样子，陶然一笑，问道：“你还在想胡姑娘吗？”杜文博腾地坐了起来，“能不想吗？人们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都和胡姑娘同居一年多了，你说那该有多少恩？”
　　陶然取下挂在墙上的吉他，轻轻的弹了两下说：“你要不，找上方月婵吧？”杜文博惊了一跳，晃着脑袋，“不不，不可能。曹帅不喜欢了，让我去安抚她？那有多累，我又不是找不上女人。你在学校又不是没看到过我，有很多女生都喜欢和我在一起，我没有同意。我是在挑选一位比较优秀的，而且还能让我心动的女孩儿。”
　　“可是方月婵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孩儿，她并不比你的前女友差。现在正好处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也是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我觉得你抓住这个机会向她求爱，百分之百她会同意的。”杜文博犹豫了，沉思了片刻，在地上踱起步来。陶然看他犹豫不决，紧跟着又说：“你以前可是和我夸奖过方月婵的？那说明方月婵在你的心目中还是有地位的。”
　　“是有好感。但她现在是被人家抛弃了，这和别人嚼过的饭让我吃有什么区别？”
　　“你可不能这么说，当今的年轻人谁没有恋爱经历？你敢说在与胡姑娘相识之前，你没谈过恋爱吗？所以，谈恋爱不要问过去，只要对方和你对脾气，真心真意爱你，这就OK。”陶然很正经的说。杜文博用手捋了下头发，似乎有点动心，“你光说让我去找方月婵，你知道人家能看上我吗？”陶然哈哈大笑，“这你就别管了，只要你愿意，我肯定有办法。”杜文博看了陶然一眼，虽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很满意。他低着头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在窗口，向外张望。外面有一条柏油路直通滕岗市区，有一条小河与路面交叉，于是在路面上架起了一座小桥。小桥上隐约能看见有人在锤钩钓鱼。杜文博情不自禁的说：“咱们住的新町，其实就是日本的一个乡镇，归藤岗市管辖。想不到日本乡镇也建的这么好，和城里没什么区别。”
　　“是啊，怎么说日本也是个发达国家，肯定和发展中国家有区别的。不过，再过几年中国也会变好的。莫非你没看到中国短短的几十年发展如此之快吗？”
　　杜文博转过身子，慢条斯理的说：“中国发展的越快越好，等我们大学毕业也好有用武之地。”“你说的对，现在有很多人都想在国外就职，我倒是不喜欢长时间生活在国外。如果国内有合适的工作，毕业后我肯定会去。”陶然的话音一落，杜文博愣了一下说，“不跟你聊了，我屋里还炖着牛肉，估计也差不多了。”“你小子，吃好的也不说叫我。”杜文博扑哧的一笑，“其实，我上楼就是来叫你的。”陶然哈哈两声，问需要我带酒吗？“不用，我家里有，你只管吃，只管喝就可以了。”
　　陶然敞着怀，哼着小曲跟着杜文博下了楼，一到杜文博的屋门口就闻到扑鼻的炖肉味。他有意识吸了吸说，“我一闻到这个味，就想起我妈炖得排骨，特别的香。”“看来，我的牛肉炖好了，还能让你想起你妈。”杜文博一边揭开锅，用筷子插了插肉，看熟到什么程度。一边说：“熟了，赶快动手吧。”陶然从锅里挑了一块儿小的放进嘴里，吧唧道：“嗯，很好很好！地道的北方炖肉风味。”然后扭过头朝桌子上望了一眼，“你家酒放在哪里？”“别急，我马上就给你拿。”杜文博将肉都捞在一个很大的盘子里，端到桌子上。接着打开冰箱问：“你是打算喝清酒还是喝啤酒？”
　　“喝啤酒吧，下午还要去学校，喝了白酒会让女同学反感的。”陶然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还发了两句牢骚：“这些日本人，吃饭睡觉都在榻榻米上，你说这有多么别扭。要是让我当了日本总理，我非把他们这个传统的习惯改变不可。让他们和西洋人一样，都睡在床上，都坐在椅子上吃饭。”
　　“来来，别发牢骚了，入乡随俗，不要少见多怪。喝吧！”说完，俩人一碰杯，干了。陶然开口说：“太爽了！我就喜欢天热的时候喝冰凉的啤酒，跟洗海水浴一样痛快。”“我和你不同，喝什么样的酒倒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酒桌上有没有美眉，如果有美眉陪着喝，我才能喝到最佳状态。”陶然一捂嘴，差点又笑喷了：“让你这么说，和我在一起喝，你喝不痛快？那就给方月婵打电话，把她招过来，让你喝个痛快。”
　　“快打住吧，这是什么时间？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我俩一样闲？”“随便问问，看她在忙啥？”陶然说着话就拨通了方月婵的电话：“喂，我是陶然，你在忙什么？”“没忙什么，刚从超市回来。”方月婵有点纳闷，这个时间陶然给他打电话，莫非找她有什么事？紧接着，陶然就直说了：“过我这里吃饭吧？我现在和杜文博在他家一起喝酒，想让你过来增加点热闹气氛。”
　　“不过去了，下午我还有课。”方月婵说。“没事的，来得及，下午大家都有课的。到时候，我们一同去学校。”方月婵推辞不了，稍微迟疑了一下：“那好吧，我待会儿就过去了。”
　　放下电话，陶然爽快的对杜文博说：“马上就来，我邀请她，一般还是给面子的。”杜文博马上笑眯眯的望着陶然，眨巴了下眼，不说话也能看出来心情很爽。陶然很得意的对他说：“这次专门是为你提供机会的，成败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可要把握好。”杜文博滑稽的像拨浪鼓一样晃晃头，“把握不大，太突然，没有一点准备，恐怕起不到好的效果。”“你还要准备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杜文博心急的说：“你要知道，我脸都没洗，头发都睡成鸟窝了。这样一个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能会让人家产生好感呢？”
　　“赶快去洗啊，现在还来得及！”杜文博把筷子一放，飞快的站了起来。看了下墙上的石英钟，迅速进了洗手间。陶然一个人坐在那里，点燃一支烟，接着打开了电视，音乐频道正好在播放滨崎步的“最爱”，他情不自禁的跟着唱了起来：
　　若是除了最重要的东西
　　能够将其他的一切舍弃
　　那该有多好
　　但现实总是残酷无情

　　这时我只要
　　闭上眼睛
　　便可以看见含笑的你

　　Ah-只希望在踏入
　　永恒的长眠之前
　　可否让你的笑容
　　永远伴随着我

　　人是否都是悲哀的呢
　　但是我们懂得如何忘记

　　为了我爱的人
　　为了爱我的人
　　能够做些什么
　　……
　　杜文博听到陶然歌声，沾着满脸的香皂泡沫伸出了头。冲陶然做了个鬼脸，又把头缩了回去。“看什么看？”陶然说。
　　杜文博在里面一笑：“我以为方月婵已经来了，没想到你一个人还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太会自乐了。”“靠，连唱歌的爱好再没有，你想让我孤独吗？学会调节情绪，该乐的时候乐，不乐的时候也得创造乐趣。决不能让寂寞有了可趁之机。”“还是你牛啊，会调养自己的心态，我就没你这样宽阔的胸怀。自从胡姑娘回国，我严重上火，至少老了十岁。你瞧我脸上的逗逗，快成筛子底了。”陶然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小，回道：“你也够没出息的，为一个女人至于上那么大的火？男人就应该拿出男子汉的风度，遇事冷静沉着不乱。”
　　“这种失恋的滋味你没遇到你不知道，很纠结，很难过，一时间很难自拔的。”杜文博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梳子梳理头发。等从洗手间出来时，立刻变成一个阳光明媚的帅小伙，铮明挂亮的头发很自然的分开一条缝，看上去很洒脱，很气派。然后又打开衣柜，换了套很时髦的日式流行服。“怎样？”他问陶然。“好啊，化妆前与化妆后截然不同，满潇洒的。”陶然赞道：“还用我给你打分吗？”“用啊。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一号选手杜文博，总得分是9.36分。”杜文博自说自话。陶然快速的为他鼓掌：“这回帅哥杯大赛的金奖，绝对是你了。”杜文博顷刻笑弯了腰。
　　“有人在摁门铃，赶快去开门。”陶然快语道。杜文博马上静了下来，知道是方月婵到了，他有点心慌的感觉。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有意识的克制了自己的不安。一摔头，很洒脱的去开门。
　　方月婵一进门，满脸的微笑。一件白白的连衣裙完全衬托出她的妩媚，她站在那里，简直是光照耀人。“欢迎你的到来！”陶然很亲切的问候。杜文博站在她的身后，嘿嘿一声。方月婵扭过头喜盈盈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今天穿着这样利落？”“来贵宾了，我还能和平时一样吗？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在你的面前多表现自己。以后你高兴了，提拔我一个你的私人秘书，或参谋长之类的。”方月婵上去推了他一把，“我现在不需要秘书，我住的公寓里小卖部倒是缺一位部长，你想去我可以给你推荐。”“部长也可以啊，我不说小卖部几个字，别人还以为我是卫生部或□□的部长呢。”
　　“你俩别扯没用的，赶快坐下。有话，我们慢慢的聊。”陶然憋不住了，蓦然插话道。方月婵轻轻的坐了下来，杜文博拿出一瓶柠檬汁，一瓶可口可乐，问方月婵：“这两个，你喝哪个？”方月婵扭过头看了一眼，“柠檬汁吧。”陶然也没闲着，挑选了几块鲜嫩的牛肉放在她的跟前：“趁热吃点，杜文博的手艺，具有家乡风味。这要是赶上十五晚上，大家一同坐在院子里，再吃上这种具有家乡特色的饭食。我相信再不恋家的人也开始想家了。”方月婵被陶然他俩逗的都说不出话，只顾笑了。
　　这时，杜文博插话说：“不要再提国内了，再说，我真的该想家了。你们看看我的眼圈，上面这一层都是情感成分，只要提到家，我的眼泪立刻就能出来。”“你说的也太邪乎了，你流一个，让我们看看。”陶然反驳道。杜文博撅了下嘴，“吃饭前，我决不能表演。莫名其妙的流出一大堆眼泪，你们还怎么吃饭？”“没事的，我不怕！”陶然坚定的说。“你不嫌弃，不等于方月婵同意。”
　　方月婵羞涩的笑了笑，“我同意，你什么时候落泪我都愿意看。”杜文博眨巴了下眼睛，滑稽的说：“方月婵，嫁给我吧？我求求你？只要你答应，我宁愿在你身前做牛做马。”方月婵惊了一跳，很不高兴的样子：“请不要拿我开刷！说想家的事，怎么能和我扯挂在一起？”“杜文博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在的时候，他多次和我提到你。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儿，和曹帅的事让你受尽了伤痛，他很想帮你，很想让你在日本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陶然的话刺到了方月婵的敏感部位，她立刻流下了眼泪。哽咽的说：“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但我现在还不想再恋爱。因为曹帅伤了我的元气，我现在一提到恋爱两个字，心口就像刀绞般疼。等心情好了再说吧。”
　　“好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谈这些，谈点开心的事情。”杜文博说。
　　杜文博通过玩笑的形式，很微妙的向方月婵提出了求爱的信息。方月婵很谨慎，没有直接答应他。而变得忧心忡忡。她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说自己有点不舒服。陶然和杜文博很尴尬的望着她，想留住她也没能留住。
　　过后，杜文博这个埋怨自己。嫌弃自己提恋爱的事太快了点。陶然解释道：“哪个女孩谈恋爱不是含蓄的，羞羞答答的，直接就说我爱你的女孩儿你敢找吗？其实，方月婵的话里已经向你表白同意了，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下一步，你直接约她就可以了。”
　　杜文博这才情绪好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