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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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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皇都越来越远了。我心里有点彷徨,我想跟着阿宴,可是我不知道跟着他我会经受什么,我也不想远离我的国家,我的亲人。
阿宴在莫比城停留了下来,他每天早出晚归,雇了一个仆人看管我。
不知道阿宴怎么叮嘱的,仆人显然对我很戒备。我乖乖呆在房子里,因为我的配合,几天后,仆人不再对我那么戒备,我和他能简单说上几句话。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仆人显然不知道我和阿宴的身份,也不清楚太多我和阿宴的事。
我叫住仆人,询问他能不能带我出去买药。
意料之中被拒绝了,又是我要求他帮我买,我详细的给仆人写了单子,并强调,一定要买到。
仆人犹豫了一下,让我回房间。
我知道他答应了,于是配合的上了阁楼,仆人帮我关门的时候,我问了问阿宴什么时候回来,仆人说不知道。
门关上,我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安静的等了一会,一楼传来细微的关门声。
我推开窗,往下看了看。这里是三楼,阿宴并不认为被从小保护的很好的我有跳窗逃跑的胆气,所以窗户并没有被封死。
窗台下面是一条几乎没有人走的小巷,我不用担心我翻出去会引起注意。我把窗帘和被单绑在一起,一头固定好后,另一边扔出窗外,堪堪垂落到二楼窗外。
翻坐在窗台边上,我迟迟不敢顺着被单下去。我承认,我还是感到害怕的。
但是想到跟着阿宴走,我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保护我,未来不可预知的恐惧让我陡然生出了莫大的勇气,我抓住被子,一滑而下。
混乱中我没踩中二楼的窗沿,我紧紧抓住末端,想往上攀,却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我快抓不住了。
往下看了看,离地面不过两三米,我咬牙,想到一跳下去,走到大路上招量马车,送我到最近的治安中心,他们肯定都在到处找我。等到了那边,我就不必再担心受怕,只要等着他们把我送回皇都,我就安全了。
思及此,我松开了手。
刚落地的一瞬间感觉是麻木的,随后就是右脚剧痛,我保持着姿势缓过了那股痛苦,才撑着地站起来。
好在这里并不偏僻,不多时,我便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大路上。来来往往里,我叫停了一辆马车,在我靠过去时,有人紧跟着上来,我来不及转身,他就把我打晕了。
我梦到了捡到阿宴的那时候。
这片土地上有很多国家,经年的战争之后,国与国之间各自为营相安无事。
我所在的是尔西国,与邻国尔东几百年前曾是一个国家,后来内战分裂,又因外敌结成盟国。
父亲执政的时候与尔东交好。
因为政事,我被送去了尔东三年多,内政平定的时候,哥哥把我接了回来。
我便是在尔西、尔东与伊国三国交界处捡到昏迷不醒的阿宴。
一开始不过是救人一命。可是他失忆了,他的伤好了也不知该去哪里,我只好把他带回了皇都。
我离开的这三年里,皇族血脉被血洗,父亲和母亲也去世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堂亲们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昔日热闹的城堡只余一座空壳。我日日盼望回国,发现回来后并不如我所想。
哥哥很忙,他让侍官带我回了旧日的住所,彼时,我身边只有一个我随心所捡的阿宴。
阿宴看出了我的郁郁寡欢和不安,默默的陪在我身边。
那时候我和阿宴像是相依为命。
哥哥会在忙完了的深夜看我,但是真正见面,还是在我回来快一个月后了。
我抱着哥哥,他穿着常服,像小时候那样拍拍我的背,又摸摸我的头发。
他几句带过了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沉默之后,他说明天带我去拜祭父母。
我默默流泪。
哥哥安抚了我,像小时候一样给我讲天文地理,又安排了老师督促我学习。
阿宴像往常一样推开我的门。
哥哥见到他的时候,诧异地问:“你怎么再这里?”
哥哥知道我带回来一个人,但是他万万想不到,我捡到的是伊国失踪的二王子伊宴。
显然伊宴出事是兄弟倪墙,二王子失踪,大王子势力极速扩大,下一任继承者显然会是大王子。
尔西和伊国关系一般,哥哥不想因为伊宴这个烫手山芋得罪伊国的未来继承人,所以主张把伊宴送回去自己解决自己的事。
我心想,我捡到阿宴的时候他都快死了,现在他没有记忆,送回去岂不是会在某天“意外身亡”?
好不容易救回来,阿宴又陪了我一段时间,实在看不得他回去送死。我一时心软,让哥哥留下阿宴,起码要让他恢复记忆再说。
我和哥哥年纪差了十六岁,父母很忙,我几乎是他看大的,是以他从来都看不得我求他,这次他也是看着我叹气,答应留下阿宴,等他恢复记忆再自己决定去留。
第二天哥哥失约了,一个国家的事太多,忙起来连最疼爱的弟弟也顾不上。
我知道哥哥的辛苦,我带着阿宴自己去了陵墓。其实我刚回来的时候就来看过了,这是我第二次来,没想到身边还是只有一个阿宴。
我看着父母合葬的地方,遗憾生命如此易碎,来不及多多相处,也来不及告别,赋予了我生命的人便再无相见。
回去之后,阿宴带着我上了高处,他把身上唯一的物件送给我——是一条六芒星的项链。
他说:“别难过了,你还有我。”
我是一个很依赖他人的人,小时候,我喜欢粘着哥哥,在尔东的那三年里,我粘着尔东的王子纹涵,而现在,我对阿宴越来越离不开。
但是阿宴,对我却越发冷淡。
——他的记忆慢慢回来了。
醒来之后,非常出乎意料,我见到的是纹涵。
他靠坐在窗边看书,见我醒来,说:“小雾,你醒了?”
我惊诧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嗯,你……”
他摇摇头:“别问,我先带你回尔东。”
尔东?我才从那边回来不到两年。虽说我在尔东的三年过的不错,有人陪伴,有人照顾,但是那里毕竟不是我的故乡,更不是我的家。
我想了想,说出我的意愿:“纹涵,你送我回去吧,我想回皇都。”
纹涵叹了口气,说:“不行。”
“为什么?”
“你哥哥会同意我把你带走的。”
纹涵说了这一句,便离开了。
而后几天,他带着我前往尔东,他会跟我说些趣事逗我开心,却对我的疑问闭口不谈。
这种回避的态度令我怀疑,我的家人曾把我托付给他,我信任他,可未知让我不安。
纹涵表面温柔,做事却一贯强势,他不像我哥哥,我撒娇就能令我哥哥妥协,纹涵只会安抚我,绝不会因为我改变决定。
纹涵日日跟着我身边,我毫无办法。
抵达和尔东接襄的安尔城,我的不满终于抑制不住,怒气冲冲的砸了房间。
纹涵听到声音过来一看,叹道:“你这破脾气,除了我谁受的了你。”
“我为什么生气?你有脸说?”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过来让我看看,有没弄伤手。”
“滚!”
他把我拉出去,带我到他的房间,房间摆设和我的一样,只不过窗台上多了一只信鸽。
纹涵取下信鸽身上的信件,递给我。
“你哥哥的。”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确实是我哥哥的字迹。
内容很短,大意是让我在尔东呆段时间,等他处理好了事会让人接我回去。
“这总能老老实实跟我走了吧。”
“我要回皇都。”
纹涵被我哽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不行,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为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纹涵看着我,无奈道:“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三天后,我昏昏沉沉的经过了边界线,到了尔东。
药物压制了我的感知,也压抑了我的情绪。我有限的思绪里,不是疑惑于哥哥的举动,也不是生气纹涵的强制,而是想,这么多天过去,伊宴回到他的国家了吧。
虽然我的意外不断,但是我想,我不会因为意外再见到他了。
纹涵没有让我住回那三年里我居住的地方,而是让我住进了他的寝殿。
他每晚都会过来看看我,我不愿意和他说话,他也无所谓,只呆在我的视线内,处理他的公务。
他把他的妹妹叫过来陪我,但是晚上一面对他我仍是冷脸。
纹涵忍了我一个月,终于冷脸:“你不要幼稚了好不好?我不喜欢你这样。”
“谁要你喜欢了?”
纹涵摔门而出。
那天之后,我生病了。纹涵一直陪护着我,我不喜欢喝药,他便盯着我喝完,再给我喂蜜果。
医生说的是心中积气,又受凉,不是什么大病,可是我却一直不见好。
吃药后,我开始变的健忘。严格来说,是记忆急剧衰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快把阿宴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