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歌》空知川

37、那之前与那之后的（6） 几天后，京

　　几天后，京城，观云阁。
　　“小银，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百里银来的时候，明无咎背对着他，在烛火上烧了一样东西，然后头也不回的问了这么一句。
　　百里银算算苏千雪离开已经有十多天了，大概已经和安小白会合了。“难道是安小白有消息了？”
　　明无咎转过身来，脸含笑意，“左手剑常天，双飞堡堡主暗双飞，还有神鞭门的弟子西门鞭，一夜之间连挑三个高手，你说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绝对不是安小白，以他的能力最多只能对付一个。”百里银很肯定，他和安小白交过手，清楚他的实力。
　　明无咎点点头，“我听说有个叫苏千雪的曾在你那儿住了一阵，我没有见过本人，小银对此人怎么看？”
　　百里银想了一阵才道：“我摸不透他的底。”
　　“他相貌如何？”
　　百里银呆了一呆，“要说的话，那张脸的确是极品，绝对称得上世间少有，只是觉得生在男人身上有些可惜。但恕我直言，明兄为何会问起这个？”
　　明无咎笑了笑，“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曾有个叫百花门的邪派，小银可知道？”
　　未等百里银回答，明无咎又道，“据说这百花门收门人有个特点，是看脸的。”
　　百里银终于想起来了，据说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出了个魔头，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那魔头也是厉害，胡作非为那么久，甚至没人见过此人真面目，而被他□□过的女子竟都受了此人蛊惑不肯透露半点。后来这魔头到京城时，一批白道高手联合了刑部来追捕他，才终于识破此人身份，却还是被此人从重重包围中逃掉，足见此人厉害。而当时在京城追捕这淫贼的高手中，也有百里银的父亲。这件事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当时却轰动一时，百花门也因此名扬江湖，因为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正是百花门门主念华衣。虽然之后那念华衣暂时消停了一阵，但毕竟造孽太深，百花门终被围剿，而念华衣自己也随百花门葬身火海。
　　百里银怔住，这才明白刚才明无咎为何要问起苏千雪的相貌。他略一沉吟，“先父曾提过，江湖上能和百里家的家传轻功一比的，只有百花门的独门武功。明兄认为，百花门又死灰复燃了？”
　　明无咎没有回答，而是道：“死的三个人中，除了西门鞭的死因是一剑穿心，另两人都死于极为阴柔诡异的掌力。不过我已经请了一位高手去苏州，此人当年也参与过围剿百花门，不管那苏千雪是不是百花门弟子，他都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那么‘铃’呢，还要继续对付安小白？”百里银虽然不关心苏千雪的死活，不过略感意外安小白的生命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些。
　　明无咎嘴角扬起笑意，“若连一个安小白也对付不了，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转眼过了一月有余，安小白觉得很奇怪，自从那晚上杀了“铃”的三个人之后，他刻意安排让安小夜有机会通风报信，“铃”那边却再也没有了动静。虽然他也确定了安小夜的确背叛了他，但只是这样还不够，不把诱使安小夜背叛的罪魁祸首找出来他怎能服气？
　　看到安小白一副有气无处发的样子，苏千雪忍不住道，“哟，小白，要不要让我帮你消消气？”
　　安小白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消气？怎么消？”
　　“出去转转如何？”苏千雪笑嘻嘻的，“你不想吃顿好的？”
　　安小白的眼睛亮了亮，他当然不是一个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只是前阵子由于受伤和逃亡，吃的当真清淡，这会儿被苏千雪一提，忍不住也想换换口味。只是就算铃真的不找他了，刑部的通缉还摆在那里，苏州城里认识安小白的人可不算太少，光明正大出去无疑于送死，但乔装一下也非不可能之事。
　　于是易了容的安小白和苏千雪就离开了藏身之处，大摇大摆去了闹市。

　　两人在酒楼里，苏千雪点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安小白爱吃的。等他点完，小二下去了，安小白才拿眼瞟他，“我倒不知道你这么清楚我的口味。”
　　苏千雪一笑，“怎么也在你家住了那么久，这点小事还是知道的。”
　　正吃着，苏千雪忽然发现对面一个看上去五十左右的老头儿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看自己。那老头儿虽然一副和善的面容，可苏千雪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正想着要不要和安小白商量，那老头儿居然过来了。
　　“小兄弟可是本地人？”
　　苏千雪一听，这老头儿是外地口音，便道：“抱歉啊老伯，我们兄弟也是外地来的，老伯要是想问什么怕是找错人了。”
　　“兄弟？看着不像啊？”
　　看到安小白瞪他一眼，苏千雪干笑道，“我们是表兄弟。”
　　老头笑笑，忽然取出一物来，“两位看看这样东西如何？”
　　安小白瞟一眼，意外的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苏千雪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盯着那东西左看右看，然后压低声音道：“老伯，这难道是贼赃？”
　　老头一脸你没猜错的表情，也压低了声音，“这可是上等货色，小兄弟肯出多少银子？”
　　“诶，这玩意儿我不太懂，表哥你觉得怎样？”
　　安小白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千雪，“东西倒是不赖，你想要？”
　　苏千雪点点头，又看向老头，“老伯要价多少？”
　　老头伸出一只手，“这个数。”
　　苏千雪差点叫起来，“五十两，老伯你抢钱啊！”
　　安小白心想，五十两倒也不是付不出，只是好像不太值。
　　“诶呀，小兄弟误会了，我是说五两银子。”看着对方不信的样子，老头又补充道：“你也知道这是赃物，我这里也想早点脱手。”
　　“五两银子的话，”苏千雪看一眼安小白，然后道：“现在身上没有，不如老伯你同我去取如何？”
　　老头看安小白一眼，“那你这位表哥？”
　　苏千雪已经站了起来，“表哥要是吃完了就四处转转，不用急着回去。”说着便扯着老头的衣服把人往外拉，“老伯我们先走吧。”

　　等到穿过闹市，来到了僻静的小巷，苏千雪才松开拉着老头衣服的手，道：“对了，老伯你那玉佩是从哪里得来？”
　　老头忽然怪笑一声，“姓苏的，你可真是胆大，明知道那么多人在找你们，还敢在苏州城内出现？”
　　苏千雪有点无奈的看着他，“你也是铃？”
　　老头捋捋胡子道：“不，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哦？我有那么大魅力？”苏千雪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暗暗运功。
　　“放下你那一套吧，对我不管用，老夫是宁为言，你听过毒君宁为言么？当初连你们门主念华衣都中了我的毒，你又能做什么？”
　　看着苏千雪茫然的态度，宁为言叹道：“也罢，老夫成名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老夫也并非和你有什么私仇，不过受人之托，所以让你死个明白。至于你那主子安小白，自有别人去对付，老夫只是单单来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