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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许家奶奶是个很温和的老太太,她病得起不来床,苍老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病容,一头银发却抿得整整齐齐。

      美人迟暮,年华留不住,却也能从眼角眉梢间窥得几分年轻时的俏丽矜持。

      柳碎碎跟在许竹枝后面,看着对方弯下腰去和老人说了什么,随后她就被拉到了床前。

      “奶奶想看看你。”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温温热热的,许竹枝的力气有点大,短暂的皮肤接触留下了一串细细密密的疼痒,激得柳碎碎心头一跳,手指蜷缩,腕骨贴着衬衫的下摆磨了磨。

      她患有肌肤敏感症,和旁人有肢体接触时很容易会有一些不良反应。这个毛病除了父母和七个亲姐姐以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许竹枝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是这并不妨碍过分细皮嫩肉的Alpha瞪了人一眼。

      柳碎碎脸颊红红,耳朵也红红,瞪人的时候水色潋滟,眼尾似乎是湿了,氤氲出一点浅浅的红,无端端显得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平白无故挨了一记瞪眼的许竹枝一脸茫然,只觉得莫名其妙。

      瞪她做什么?

      老太太躺在白色的软枕上,枕边绣着一株白花绿叶的玉兰,见着柳碎碎走过来有些惊喜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许竹枝便走到床边将床头调高,好让老人上半身微微立起来。

      “好孩子,过来让奶奶瞧瞧。”

      没人能拒绝一个病重的老人,柳碎碎走快了几步上去,在床边坐下主动拉住了许家奶奶的手,语气软软叫了一声“奶奶,”任由这位温和的老人突然絮絮叨叨地和自己数落着许竹枝的诸多不是。

      小时候上房揭瓦,长大了不婚不育,脾气倔得像驴怎么说也不听,一头就往娱乐圈那样乱糟糟的圈子里头扎,在许多人眼里许竹枝就是荒唐的主儿。

      “以后你好好管着她,千万别被带坏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爱那些个乖乖巧巧有礼貌的孩子,越看柳碎碎越稀罕,忍不住就想上手摸一下。

      嗯?

      察觉到头顶落下手掌的重量,柳碎碎眨了眨眼睛,低下头让老人能更省力气一点儿。

      真乖!

      许竹枝看得眼热,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不服气地撇嘴:“孙媳妇儿都给您来了,怎么尽说我坏话呢?”

      水被柳碎碎捧了过去,小心地放进了许奶奶的手里,后者高兴地眯起了眼睛,脸一偏,比许竹枝还要不服气:“为什么不能说?就凭你上回把脑袋染成绿的?”

      老太太年纪越大越像个小孩儿,凡事都要顺着毛哄,犟嘴是不行的。

      许竹枝……

      柳碎碎:(⊙o⊙)?

      “只是挑染了一点点发尾而已,正常人谁会把整个脑袋染成绿的。”许竹枝忍了一下,觉得这个事儿实在忍不下去,不解释清楚的话她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头顶青青大草原,而且柳碎碎为什么露出一副“真的吗我大为震撼”的表情?

      她那么好骗吗!

      难得心情好又拉着柳碎碎说了许多话,许奶奶捧着杯子小口喝掉了半杯水,不急不徐:“你打小就不是个正常的Omega。”

      许竹枝……

      您可真是我亲奶奶……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另一个人,果然柳碎碎又换了一副新表情,满脸写着“unbelievable!”

      许竹枝又气又恼,恨不得现在就趴到柳碎碎的脑袋上听一听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小熊小青蛙小狐狸小肥鸡四处乱撞。

      “你在笑我?”

      柳碎碎闭紧嘴巴,摇了摇头,神情非常无辜。她的眼尾已经褪红了,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颤动着,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画出小巧的阴影。

      蓦地,许竹枝胸中盈满的气就像是塞子塞得不紧的充气玩具一样慢慢地泄气了。

      许奶奶年纪大了,又在病中,精神不济,看见许竹枝欺负柳碎碎便不高兴:“别欺负我们碎碎,多大的人了还不懂事。”

      许竹枝无语,在心里默默吐槽:我跟您才是一家的。

      夜色愈深,风吹枝头晃荡,很快到了两人要离开的时候。

      许奶奶吃了药后很快就睡了,许竹枝叮嘱了管家芳姨要注意的事项,带着柳碎碎下楼。

      一楼的人散了不少,此时还留下来的无非就是许小叔和白家舅妈,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的程月。

      “那么晚了大家还不回家是要组团去蹦迪吗?”许竹枝的声音又清又亮,落在众人耳朵却半点不顺耳。

      这臭丫头片子,打小就不会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很。

      许小叔暗暗磨了磨牙,还没说话脸上就带了几分笑:“年纪大了哪儿有你们年轻人有精力,大家是想着竹枝你第一次带了女朋友回家,都等着好好看看呢。”

      “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了?”许竹枝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插兜的双手拿了出来,转过头去想要去拉柳碎碎的手,对方却后退了一个台阶。

      ?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鞋后跟磕在台阶上,柳碎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她今天是来扮演许竹枝的结婚对象的,连手都不让牵过分了。

      很快地,她抓住了许竹枝的外套袖子,眼神央求。

      对不起嘛,她不是故意的。谁让许竹枝刚才把她捏疼了。

      条件反射而已。

      牛仔外套宽大,柳碎碎人虽高却生得纤细,被衣服遮挡着无人能看清她们的互动,只以为是两人在说悄悄话。

      被冷落的众人顿时不满,又碍着许竹枝如今的身份不敢摆长辈的架子,白家舅妈精明,话头一转挑起了柳碎碎的毛病:“竹枝啊,你对象是个Alpha吗?怎么还冲你撒娇呢?”

      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媳妇儿呢,羞答答的。

      “大舅妈这记性不好的毛病啥时候有的?我不是说过了我家碎碎是入赘许家?”

      许家家富,许竹枝又是个Omega,成年后许白两家的几个老人白纸黑字将两家大部分资产留给了许竹枝,她明面上是个娱乐圈顶流女爱豆,背地里却是掌握着家族实权的人。

      人一旦有钱了,苍蝇就嗡嗡嗡蜂拥而来,这些年来家里人打的什么主意许竹枝一清二楚。

      他们生怕许竹枝这倔驴脾气结婚嫁了人后把手里的资源资产分给外姓人让他们天凉财破,个个打着鬼主意儿扒拉着自己人往许竹枝跟前送。

      有子女的就攀着兄弟姐妹的关系送,没子女的就做起了媒,扒拉着家里头能和自己沾亲带故又适龄的年轻男女送,不管是哪个成了,都能达到把许竹枝抓在手里的目的。

      许奶奶病重,许竹枝便经常抽空回来看望,每次回来都要经历一次被所有长辈围着介绍对象,那场面,跟选妃似的。

      许竹枝不厌其烦,又不忍心让老太太病了还要操心自己,灵机一动就想找个好拿捏的人假结婚,找来找去就找到了柳碎碎头上。

      没背景,心思浅,性子软,还是许竹枝小姨白婳亲口说过“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怎么看都合适极了。

      许竹枝越想越满意,眼睛里尽是愉悦的笑意,边下楼边吹嘘:“我长得又好看又能干,碎碎喜欢我喜欢得不行,撒撒娇怎么了?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奶奶也喜欢我家碎碎。”

      柳碎碎看了耀武扬威的某人一眼,沉默点头。

      虽然许竹枝说的话有掺水成分,她并没有撒娇,但是她是个稳重可靠的Alpha,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许竹枝说是,那就是呗。

      在场被狗粮秀一脸的其余人……

      被怼的白家舅妈面有不忿,有些不高兴:“不是还没领证吗?”

      许竹枝惊讶,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没想到舅妈那么关心我,放心吧,下周一我们就去登记,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既然要假结婚就不可能不领证,免得哪天被发现了不好收场。

      柳碎碎签了协议,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得和许竹枝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伴侣,当即松开了许竹枝的外套袖子,隔着衣服抱住了对方的手臂,抿着嘴唇露出一个有点害羞的笑:“谢谢舅妈关心。”

      你看我演得好吗?

      柳碎碎眼睛亮亮。

      许竹枝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很好!

      两人一唱一和,把众人堵得说不出话,再找不到什么理由把两人留下,眼睁睁看着许竹枝意气风发,扬长而去。

      “你刚刚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人走了,怎么想都觉得浑身不舒坦的许小叔皱着眉看一旁的程月,疑惑:“大哥也不打算管了?那可是他亲女儿。”

      许竹枝的父亲许川泽早年风流浪荡,两年前因为车祸废了一条腿耻于拄着拐棍行走,一直都是坐在轮椅上让人服侍,一应的花销费用都是挂在许竹枝名下。

      许川泽死要面子,人又自负狭隘,对许竹枝这个倔驴女儿经常说些爹味发言,指手画脚,父女两每次见面用不上几分钟就要不欢而散。

      可许竹枝这倔驴丫头看不上自己亲爹,更不可能听许川泽的安排去联姻,现在自己随便找了个登不上台面的人结婚,等两人真登记了生米煮成熟饭,许川泽还能摆亲爹的谱儿?

      许小叔不相信他大哥会同意这门婚事,必不可能!

      “先生只是让我来看看而已,没交代话。”程月浅浅笑着,不为所动,木头似得。

      她走的是花瓶人设,貌美却庸俗,大学毕业就搭上了许川泽进了许家的门,只看年纪的话许竹枝还比她大上两岁。

      有家有钱有闲又不可能有孩子,程月脑子抽了才会去和已经手握大权的许竹枝作对,有这闲工夫她不如说点好听的哄哄许川泽那个老男人给自己买套房。

      “先生那儿还要人照顾,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说完程月便头也不回地扭着腰走远了。

      这小妖精!

      在场只剩下许小叔和白家舅妈,两人倒是不死心想要见见许老太太吹吹耳旁风,却被管家芳姨拦在了门外,只能离开。

      -

      晚风卷过都市大楼落下的影子,吹散遮挡弯月的乌云。

      许竹枝坐在回程的汽车上有些昏昏欲睡,她昨晚熬大夜打了一晚上游戏,坐在车上便觉得困意一阵阵袭来。

      眼皮沉重,隐约看见半张白皙秀美的脸,是柳碎碎正偏着脑袋看窗外。她自从上了车就没说话,许竹枝担心对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心里发怵后悔和自己假结婚了,强撑着没直接睡过去,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倔驴。”柳碎碎下意识回了一句。

      许竹枝惊讶地挑眉,一下就不困了:“嗯?”

      没被许家人吓着,反而是在想自己的小名儿?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惊讶看过来的柳碎碎,把人看得手脚无措后,脸突然往前凑了凑,露出一个促狭的表情:“柳娇娇!”

      眼前的人靠得很近,睫毛又长又翘仿佛要扫到她脸上,柳碎碎又窘又虚,心虚自己嘴快把心里给许竹枝起的外号当着正主的面说了出来,又有点生气许竹枝给自己起的名字。

      什么娇娇不娇娇的,听上去一点也不酷。

      她皱着眉头,犹犹豫豫了几遍,板着脸努力不虚。

      “许,许倔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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