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温柔，淡淡叫嚣》雨景小豆

3、第三章（上）

　　“天啊，小如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啊？”柳如风的妈妈从来就是把女儿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哪里见过自家女儿这样惨兮兮的样子啊。
　　柳如风的父亲倒没有表现的像她母亲那边夸张，只是心疼地站在一旁看到女儿的狼狈样子。

　　柳如风被突然出现的父母吓住了，一边安慰大惊失色的老妈，一边向叶淡纹一个抛去求助的眼神。

　　叶淡纹轻轻地对她摇了摇头，这一时半会的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刚才还打算讨论好之后再通知柳如风父母呢，这二位竟然就这样凭空出现，着实杀了他们一个措施不及。
　　之后局面会如何发展，全看柳如风和秦新宇的造化了。

　　“叔叔阿姨，对不起。”秦新宇走向柳如风夫妇，低着头呢喃。

　　刚才还抱着柳如风抹眼泪的柳母突然起身，甩手给了秦新宇一个耳光。
　　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所有的愤怒和积怨被彻底点燃。柳母扯着秦新宇不住的咒骂和埋怨，柳如风从病床上倾过身体想拉住母亲，最终却只能倒在父亲禁锢的臂膀中无力地嚎啕。
　　秦新宇就那样站在原地，像盯在秋末树干上的一片落叶，枯萎了身形，残缺了灵魂，随时准备摇摇欲坠。

　　叶淡纹还是在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的帮助下才拉开激动的柳母。

　　“如风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这句客套话没有被任何一个情绪激动的人听进去，但是也算这场战役的一个结点，叶淡纹丢下这句话后急忙拉着秦新宇退出病房。

　　“文子，谢谢你。我不能走，我要在这里守着小如。”在医院的走廊里，秦新宇立住了。
　　“此时赖在这里，除了引起她父母对你多一个死缠烂打的负面印象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益处。你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就离开这里回去好好休息，做好打持久攻坚战的准备。”

　　“我不会让她父母看到我的，我就在这里默默的守着她就好。”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我也不便多说。只是，秦新宇，你真的明白到底怎么样才是对小如真正的爱么？”

　　叶淡纹说完这席话就扭头大步离去，留下秦新宇更加茫然地独自站在原地。过了很久，他才挪到走廊旁边的座椅上，痛苦地双手掩面，任泪水肆意流淌。

　　还在医院的时候叶淡纹就感受到胃里一阵阵痉挛的刺痛，上了计程车后愈发剧烈。看来胃被糟蹋坏了就是坏了，酒后胃疼这个毛病，恐怕是缠定自己了。
　　好心的计程车司机看了她苍白的脸色和紧咬地下唇，关心地问要不要将车重新开会医院，被叶淡纹拒绝了。

　　一直撑到下车，实在忍不住了，冲到路边扶住一颗行道树开始干呕。
　　今天晚上基本没有吃什么，所以根本没有食物可以吐出来。胃里全部都酒精火辣的灼热，连五脏六腑都被连带的有种燃烧般的剧痛。
　　小区的大门近在咫尺，酥软的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开步子，只得靠在树上，积聚残存的体力。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到底会不会就这样横尸街头了，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掌搭在了自己肩上。
　　叶淡纹顿时吓地胃痛都忘记了，惊恐地回身。
　　虽说大学那会儿自己选修过女子防身，但是现在这个状态，断然没有可能脱身的。

　　虽然看到许晨阳后，叶淡纹的表情迅速转变为惊诧。
　　但是那一闪而过的恐惧还是被许晨阳尽收眼底，他笑着拆开手中的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叶淡纹。“现在知道害怕了？几小时前那股恨不得对着瓶吹的狠劲哪里去了啊？”

　　那样熟悉的表情，那样习惯的姿势，叶淡纹条件反射的接过，味蕾被巧克力味牛奶温暖的同时，眼眶竟然莫名的微湿了。

　　“还能走么？”许晨阳问。
　　“嗯。”叶淡纹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许晨阳将叶淡纹搂住，带着她慢慢地往小区里走去。

　　在许晨阳熟悉的怀抱中，叶淡纹甚至误以为他们还是十八九岁的青春少年，以为身边的人就是彼此的专属天使，这段路就是共同的地老天荒。
　　只是许晨阳身上沾染的那若有若无淡淡的女士香水的甜腻味道提醒她，过去的，终究是成为过去了。

　　这幢居民楼已经年逾十载，大多数楼道的灯都已经坏了，而这个时候大多数住户已经休息，所以连对面楼投射过来的零星灯光都借不到，更加显得楼梯间逼仄而深幽。
　　叶淡纹的视力不佳，尤其是晚上有严重的夜盲，在这样的漆黑中，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状况。许晨阳看她在随身的包里翻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可以照明的手电或手机，索性一弯身将她拦腰抱起，这样大步向楼上走去。

　　那样的夜晚里，楼道只剩下许晨阳略带沉重的呼吸和两人突然加速的心跳。

　　许晨阳只是将叶淡纹送到门口，看着她安全进屋之后就离去了，甚至没有踏进屋内一步。叶淡纹趴在窗前一直看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心理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喝完牛奶，吃了几片胃药，疼痛的症状已经缓解了很多。思绪极乱，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无法安宁入睡，索性放了一浴缸水泡澡安神。

　　叶淡纹不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只是这样的夜晚，只能用往事来排解寂寞和无聊了。
　　距离第一次见许晨阳，算起来竟然有十年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