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温柔，淡淡叫嚣》雨景小豆

12、第八章（上）

　　蔡晋在摸底考试中发挥了他应有的水平，顺利进入了由年级前五十名所组成的尖子班一班。

　　柳如风从战略到战术都对这场考试给予了百分之百的重视，可惜终归是实力有限，虽然她已经全力以赴，但是数学这块短板拖了她的后退，最终排名落在了第九十一位，分到了二班。

　　不能和蔡晋在一个是一件扫兴的事情，好在她报道的第一天，就看到坐在教室后排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下好办了，不用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柳如风兴奋地立刻坐在了许晨阳身边。

　　事实证明，柳如风的担心纯属多余。她这样的美少女，其实更应该担心的是怎么样甩掉那些苍蝇似的搭讪者吧。
　　开学不过两个星期的时间，全高一的男生开始交流那个传说中的美女榜，而柳如风的名字，牢牢占据了各种版本榜单的前三甲名次。
　　偏偏柳如风的性格随和而开朗，与同学接触了一段时间后，生生将其余几位或冷漠或暴躁的美少女比下去，独占鳌头，坐拥大量拥趸者。

　　蔡晋对于柳如风的这种名声大噪，情绪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这个让几乎全年级男生都想入非非的女生，虽然和自己还处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微妙状态，但是他们彼此的心意是相同的，都知道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有着怎样的一个独特分量。
　　能被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牵挂着，也是一件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吧。

　　可是另一方面，看到那些对柳如风无事献殷勤的男生，蔡晋又经常有着无力的愤慨和烦躁。
　　中国所有的学校都将早恋视为洪水猛兽，即使十二中奉行的还算是以人为本的宽松模式，但是对早恋也是采取绝对的铁血政策。
　　一旦坐实了早恋的罪状，立马双双劝退，绝不留情面。

　　纵然蔡晋再看不惯那些围着柳如风打转的男生，他也只能把一腔怒气克制在心里，几乎要把自己生生憋出内伤。

　　柳如风原本觉得，和蔡晋不在一个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只是一个转角的距离，说起来，还算是在同一个承重墙下呢。这点微小的距离，简直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过了一段时间，柳如风才知道自己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化了。

　　蔡晋的那个尖子班纯粹是采用精英教育法，老师的教育目的已经不是停留在达到本科分数线这个档次了，终极目标是能出多少个北大，多少个清华，能不能冲刺全省前十，能不能跻身全市前三，能不能斩获单科状元。

　　顶着这样巨大的压力，整个尖子班从来就是一副硝烟弥漫的凝重气氛。教导主任去高考圣地黄冈实地考察学习一番后，引进了更为残酷的尖子班末位淘汰制度，愈发将原来就风声鹤唳的气氛直接上升到惨绝人寰。

　　柳如风所在的班级就轻松的多，本来这班学生的资质就不差，除了像许晨阳这种为数不多的靠关系塞进来的学生需要特别关注之外，大多数学生顺利走过高考这座独木桥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二班的班主任崔老师是一位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女大学生，自己本身就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还保留着对素质教育的幻想和对学生的同情，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对这些青春少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帮孩子迅速适应了高中生活后，就开始恣意享受青春，挥洒激情。天天开心的恨不得仰天长啸引吭高歌，和隔壁班的一片死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柳如风和蔡晋见面的机会明显减少，尖子班仿佛从来就不存在下课十分钟这一说，讲台上的老师永远是被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团团围住解答难题，即使柳如风鼓足勇气，战胜内心对尖子班诡异气氛的恐惧，也实在是没勇气在老师眼皮底下把蔡晋喊出来窃窃私语。

　　另外，自从蔡晋搬家之后，他和柳如风家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两人同路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从车棚到校门的一小段。
　　为此，柳如风几乎包揽了二班一切有迟走可能的工作，从出板报到打扫卫生她都积极参与，为的就是能等到习惯性拖堂的尖子班下课，和蔡晋走上那短短的一段路，即使什么都不说，即使只是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也是让她雀跃和幸福满溢的。

　　两人唯一能有正式见面机会的就是周末，还要特意挑选一个双方父母都有应酬的时间，一个人绝对安全隐秘的见面地点，一个必要时行之有效的撤退方案，满足这一切天时地利与人和的前提，两人才能见上一面，其困难程度，直逼七仙女和董永。

　　那段时间蔡晋被选拔参加全省的一个数学竞赛，除了日常的繁重学习之外还要接受额外的辅导，愈发忙的不可开交。
　　好在柳如风从来就不是那种缠人的姑娘，看他实在是分身乏术，也就安分的自娱自乐，偶尔见上一面，也是尽捡着把平日里好玩的事情说出来逗他开心，分解他高压之下的烦闷情绪。

　　对于这样善解人意的柳如风，蔡晋不是没有愧疚。可是他和父母有一条君子协议，只有考上约定中的三所名校之一，他才有权利抉择自己的一切，无论是人生还是情感。

　　蔡晋当然也会想到，那三所学校其实只是父母的一个缓兵之计，即使蔡晋真的考取，即使他真的坚守自己对柳如风的情感，他的父母也有自信，时间和距离会将这份青春的萌动扼杀。
　　只是，他的羽翼尚未丰满，所以需要成绩和荣誉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可以许柳如风一个将来。

　　那天，蔡晋正在演算一道微积分题目，忽然听到广播通报：高一二班的许晨阳同学严重违反校纪，记过一次，特此通报。
　　蔡晋没来由的心里一惊，通常只有考试作弊被抓这种性质的事情才会被闹到记大过这么严重，这才开学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还没有举行什么重大考试，许晨阳会是犯了什么事呢？

　　好在有女生的地方从来不愁发掘不了真相，纵然是一班这样学习气氛浓郁的班级，也阻挡不了女生八卦的热情。

　　“许晨阳？是二班那个长的像流川枫的，外号叫小太阳的那个么？”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帅哥。”

　　“他怎么会记过啊？犯什么事情了啊？”

　　“我听说是为了女朋友在校外和别人打架，被对方告到学校来了。”

　　“他有女朋友了？不会吧？谁这么好命啊？”

　　“你不知道啊？就是二班那个柳如风啊。”

　　“柳如风？？？？那个传说中的校花？”

　　“二班都是这么传的，据说开学第一天两人就勾搭上了，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你别说，他们俩还真挺配的，郎才女貌啊。可怜了我们家小太阳英雄救美把自己栽进去了，所以说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啊。”

　　“经过这件事情，我更喜欢小太阳了，多帅啊，据说一个打四个呢。”

　　“据说小太阳毫发未伤呢，反而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的。”

　　“……”

　　明明手上的这道题刚才已经理出明朗的思路了，奇怪的突然之间心绪大乱，完全无从下手了。蔡晋把演算的草稿重重的用笔涂掉，然后将稿纸揉成一团，狠狠的一个远投丢进教室最后的废纸篓。

　　只是，那些女生的话依然萦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蔡晋，门口有人找。”同班的一个女生跑到他面前，奇怪的是她不过是从教室门口走进来这么一点距离，不至于这样一幅上气不接下气的表情吧，连脸色都红得要滴血了。
　　往门口一望，蔡晋才明白这女生为何弄成这副模样，那个让女生神魂颠倒的小太阳，此刻正闪耀在教室门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