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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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京郊的小院门前，纪含嫣翻下车来打开车门。却看见李豫谦神色黯然的坐在车里手用力的扯着双腿，抬眼与纪含嫣视线相撞，似有千言万语，沉在黑曜石般的眸里，最后微微一笑道：“能背我下去吗？我好累。”
纪含嫣面上平静转身把他背在背上，心中却早已如千万支钢针一样，被扎的细细密密的刺痛无止无休，逼的人喘不过起来，李豫谦的身体比想象中恶化的更加厉害，这么快双腿就筋脉就已经经受不住强大内力的震荡，失去，知觉••••
抬腿进了小院，居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整齐，洁净，简单。
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走到内室，连装饰摆设都和以前无异，书案上甚至还留有纪含嫣没有抄完的志怪小说的手稿，纪含嫣心头澎湃却强抑住战抖的嗓音问道：“都是你叫人做的？”
“嗯，也就是拜托京城的朋友帮忙照看了一下，他们做的还不错。”
李豫谦摸着自己的双腿，怎么划，捏都毫无知觉，头低低的，抬眼看见这小屋收拾的干净温馨，依稀就是自己和他曾经畅谈，畅饮时的光景。
闭了目记忆里面都是他重重的影，怎样的阴差阳错的遇见，怎样的心机重重的算计，怎样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甜一分，苦一分，酸一分，痛一分，记忆里一点一滴，堆成的才是完整的你，完整的我。如此记忆我丢不掉，失不了••••
身体的疼痛一日重过一日，绞着身下的床单，冷汗滚滚而下，额上有什么东西轻柔的擦着抬起眼，看见纪含嫣满眼沉痛，另一只手捏着那个小小的瓷瓶。
“含嫣，答应我一件事。”
“不答应。”
“你要杀了我吗？忘记一切，我还是我吗？”
纪含嫣稍愣道：“你听我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你醒来之后，我会把我们以前的过往一件件讲给你听，你忘记的我会帮你记起来。”
“含嫣，我的记忆你记不起来。”伸手按在胸膛上“这里怎么疼痛欲绝过，怎么欣喜若狂过，怎么失落绝望过，怎么像现在一样宁静安心过，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任谁都转达不了的东西。”
“李豫谦，你到底要怎么样？”纪含嫣猛的靠过来，双手按住李豫谦的肩膀，满面皆是描不出的沉重“你的坚持，你的记忆，你的希望，可是你怎么能够让我拿着解药眼睁睁看你去死？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自责，有多懊悔，一件一件，所有的事，就这么堆在这里。”伸手按按自己的胸口“我不是没心没肝，李豫谦，李承乾，算我求你，算我求你••••”泪滴一滴滴砸下来，砸在李豫谦脸颊上，溅开点点水花，咸涩的水滴顺着，李豫谦的脸颊。滑到枕头上，很快渗进布料里，留下微深色的印记•••
点点泪滴，烫的李豫谦无所适从，伸手揽过肩，吻过泪滴。
这样的坚持或许是任性，可是即使只剩一天，我仍旧希望我能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只有这个你说服不了我，我亦劝服不过你。
“这么好的你，我怎么舍得能忘记。”战抖相依，一室静谧。
此心此情，融入心底，化入骨血。此伤此痛，何堪为爱。
“李夫人”纪含嫣看着眼前的妇人，心底有些不安，虽然接到小棋送来的信件知道她要来，可是真的见了依旧心生忐忑，若不是自己，若不是自己，李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豫谦该是他意气风发的武林盟主，李云天亦不会惨死。
李夫人转过身直直看着眼前的纪含嫣，突然，矮身跪在纪含嫣面前。
“李夫人，李夫人，你这是？快起来。”纪含嫣慌忙伸手去扶。
“纪少主，我知道李家对你诸般亏欠，可是，看在•••看在谦儿的一片痴心的份上，你救救他，救救他••••”泪珠早已在她美丽却憔悴的脸上蔓延开来。“只要你救他，李家愿世代任你差遣，只求你救他。”
纪含嫣扶起李夫人，递上那小瓶，竟有了一丝如释重负之感，原打算待到李豫谦情况再进一步恶化之时，就算他不同意也强行给他灌下，现在总算不用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牵绊，纵有千般万般不舍，抵不过望他安然活着。
依稀记得李豫谦微眯着眼说：“含嫣，我想去你长大的江南看看，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家家春鸟鸣，处处柳扶风，片片落红袖，依依絮如棉。”
这天地之大，疆域之广，山水之秀李豫谦本就该好好看看，而不是为了记住这么一段故事，在这青春正茂的年岁，殒命在这一方小院。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