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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迷局 ...

  •   慕容雨霁苦皱眉握着李豫谦的脉搏缓缓道:“筋脉已经极端脆弱,强行动用内力震伤心脉,五内皆有淤集,四肢筋脉俱损,体本损耗••••“

      “多久?”
      “什么?”
      “他还能活多久?”纪含嫣抬起头。

      慕容雨霁被眼前的纪含嫣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你也不能再保持冷静,什么时候你也会被一个人牵动,什么时候你波澜不惊的脸上,也会出现这么伤心欲绝的表情?你不知道吧!你满面的泪水烫的我心痛,心痛

      “一个月。”

      纪含嫣点点头,背起李豫谦,跳到棺材里,底下是李豫谦拿命换来的通道,黑暗中的阶梯,静静旋转延伸,不知道要走到哪里,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生途或另一个死门。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可是现在连我自己都绝望,放任那温热的液体在脸上肆意横流,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背后温热的躯体和比常人稍快的心跳,黑暗里偷偷放任着自己的伤心。

      你也明白吧!我们只有现在没有将来,出了这墓葬,你会履行你的职责,我会做我该做的事。
      你一开始就知道一开始就明白对不对?所以你试探我的感情,你逼我承认我的真心,你证明了你是对的。

      你明知道我来不过是为了先祖兵符,不过是为了斩断情丝,不过是为了我自己••••

      你知道,你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为什么?

      背后的衣衫被他口里喷涌的鲜血,濡湿了。远处露出微明,拿到了宝藏,拿到了兵符,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可是我弄丢了自己,弄丢了你,你为什么不干脆做戏做到底,为什么不让我放开恨你,你为我留了无数条后路,却牵绊住我的心我的人,你放我走,我却走不了了。

      远远的光亮却不像希望,不过是粉饰了光明的兽口,等待着将人吞没。揽起袖口擦掉一脸的狼狈,承乾,你看着这是我最后的软弱。以后的路,你活着我就守着你,你死了,先等等我,我安排好了之后,就去陪你,相信我,我答应过你再不骗你。

      长时间的黑暗,让这光线显得分外刺眼,眼前黑了黑终于还是站住了。眼前的大批人马高挂护龙会的大旗,甲兵阵阵,黑云压城,兵士的铠甲反射出耀眼的光线,举目望去,皆是金光。这残破百年的城池,第一次迎来了这么多的访客,可惜,这些人远不是自己想想的那么美好。

      纪含嫣无视眼前的大批人马,慢慢把背上的李豫谦放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去抹他脸上唇角的血迹,却越抹越多,怎么也止不住他嘴角源源不断的涌出,手指颤抖着坚持,却把这张脸越抹越模糊,烫烫的液体滴在血迹上融进去,晕开一种淡淡的红。

      “少主。”莫锦崖上前一步,看见纪含嫣搂着李豫谦,神色有些复杂。

      “莫部主,现在还叫什么少主?”一个声音打断莫锦崖的话语。

      一听此话,纪含嫣心头一紧,细细思虑护龙会的种种事端,心中渐渐升起了不祥之感。
      “纪公子,你是聪明人,这一切还用我说吗?”又有一个人走出密密麻麻的人群,纪含嫣抬眼一看那正是那阵中交给自己夜光雕龙佩的老者。

      “老夫,施冥机,护龙会暗之部部主,纪公子把兵符交出来,也省得零碎苦头。”

      纪含嫣微微闭目,又缓缓睁开,直直看着施冥机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当年乱臣趁先帝生病之机,谋权篡位,囚禁主上,我等虽暗中打探终于发现,主上被囚落云山庄,当时虽想设法营救,可是主上神志不清,乱臣步步紧逼,权衡之下,主上在落云山庄反倒最为安全。”

      “可是群龙无首,师出无名,所以你们就找了酷似聂璨彤的我。”是了,做挡箭牌的话,只要脸一样就好了,根本不用调查自己是不是真的龙子皇孙。可笑居然就这么信了?

      “原本与主上相似的并不是你,而是你母亲纪紫莟,可是纪紫莟意外丧生,正好护龙会又被乱臣追剿损失惨重,我们确实需要时间,休整一番,所以柳公就找到了纪紫莟的儿子你,把你带在身边,传你文学,武艺,阵法,奇门遁甲之术。”

      纪含嫣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敬若神明,爱逾生命的师父也是骗局的一部分,柳公,那个传奇的柳青畴居然是自己的师傅。纪含嫣好像被抽空了一样,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这张网在纪含嫣生命伊始就展开在头顶之上,从最开始就走了别人设计好的命运,从来就是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所以,我们不可能放任你取得功名,又因你与李豫谦偶遇,因此紫之部部主谢唯忠就因势利导,引你去落云山庄。你果然不负所望破了五形幻阵,我趁机把夜光雕龙佩交给你。原计划是你一出落云山庄就带你回护龙会方便举事,谁知慕容雨霁插了进来,又引你去了少林。在李豫谦的阻挠下,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带走你,只好将计就计,况且若是你能拿到这先祖墓里的兵符,我们举事就更加便利。所以一步一步拖到今天。”

      “你们就这么辛苦拥立一个,不经世事的疯子?他倒是能被你们扶到帝位之上可是,这万里江山,这天下百姓落在要在一个疯子手里,你们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你们这些所谓忠臣,所谓当权者,不过是为了权柄陷天下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们口口声声说别人是乱臣贼子,你们自己还不是一样?不过假借仁义的面具,行的是屠戮的勾当”纪含嫣全力吼出这一段话,嗓子几近嘶哑。

      “谁说我是疯子?”纪含嫣听到耳边浑身一震,举目望去,一人身著黄衫施施然坐在马上,嘴角一抹浅笑,眉目微挑,周身贵气,明明早已年过不惑,却仍旧英挺俊秀。若不是右眼的纱布昭示他的缺陷,任谁看来此人都是人中龙凤。

      “纪含嫣佩服,为了皇位你竟然装疯十几年,可怜柳青畴对你一片痴心,却不过是你为了坐上皇位的垫脚石。”

      “呵呵!你不用挑拨我们,你这些小聪明还是收起来为好。不过,若是说起来阴谋利用。我是不如纪公子你了,面前的李盟主可是为了你家破人亡,百年基业尽毁。”聂璨彤面不改色,嘴里吐出的却是最最怨毒的词句。看着纪含嫣被自己刺得面容苍白。

      “把兵符交出来,或者你是想亲身试验一下护龙会高手的武艺?”

      拿眼睛斜睨着纪含嫣,聂璨彤不怀好意的猜想着,纪含嫣会出现哪种表现:是垂死挣扎?还是弃剑投降?亦或是万念俱灰,任己摆布?怎知等了半晌纪含嫣毫无动作,反倒聂璨彤先被激怒了吼道:“纪含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纪含嫣终于抬起眼,却不是看着聂璨彤,而是直直望着莫锦崖道:“莫前辈,护龙会以何物为信?”

      莫锦崖先是一愣,后双手抱拳道:“护龙会持玉为记。”

      “那么,我问你那玉可是夜光雕龙暖玉佩?”

      “是。”

      纪含嫣伸手入怀摸出玉佩,高问道:“可是此物?”

      莫锦崖越被他逼问越暗自佩服他这份处惊不乱,却哪知纪含嫣是深知自己若是乱了阵脚,不光是李豫谦,连慕容雨霁和佘惕宛都要被自己累死了。

      莫锦崖高声道:“是。”

      护龙会众人哗然,聂璨彤更是一脸愤恨,眼见自己苦心经营,居然忘了把这么重要的信物收回来,可是虽说这护龙会不该如此不经变通。但各部部主,所辖相互独立,若是部主,认定了只认信物,那自己这个真正的主上,反倒成了,假冒之人。正自踌躇间却见施冥机暗中递过来一物,拿起一看,心中大喜。

      斜睨纪含嫣道:“纪公子,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看这是什么?“说罢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一摸一样的玉佩。

      众人哗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公子,你一定很好奇你的玉佩怎么变成假的了吧?不妨问问你身后的慕容庄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纪含嫣猛的一震:回过头看着代替自己扶着李豫谦的慕容雨霁,再怎么难以置信,可是玉佩只交给过交给慕容雨霁,他要掉包,轻而易举,还有怪不得护龙会的人来得这样快,有他一直通风报信,这追击怎么能逃得过?真相当真是丑陋又残酷。

      “纪公子,你应该感谢慕容庄主,他可是一心要保你性命,还立下誓约,只要留你一条性命,他保证你余生不会出慕容山庄一步。”

      “含嫣,你乖乖跟我回慕容山庄,我•••我保你一世安宁。李豫谦,给他灌下回春草,让他把这些全部忘掉,护龙会也不会为难他。”艰涩的把这句话说完,慕容雨霁眼见纪含嫣,面色苍白,在这沙漠的猎猎风里,黑发,衣袂随风乱舞,在这雄浑的断壁间,眼睛里的沉痛,慕容雨霁心中越发不安,眼见自己辛苦谋划的东西就在眼前,却怎么越看越远,越看越遥不可及。

      这千军万马间,纪含嫣想要逃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李豫谦,佘惕宛微眯了眼,纪含嫣你会怎么做呢?

      对上他慢慢抬起的眼,奇怪纪含嫣竟没有疯狂或是绝望,只是静静的看着佘惕宛。看着,看着然后是暴涨的锋芒,和铺天盖地的剑光直扑面门。

      佘惕宛回手举扇格挡。“惊云十三式”步步紧逼,一剑快似一剑,纷涌而来的剑光,早已演成一片光幕,佘惕宛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背后靠到城墙,心知不妙,猛的一个翻转顺着城墙滚出半米,纪含嫣剑尖刺在墙上并不收剑回刺,而是仗着飞霞剑的锋利横削过来,这竟是落云刀法被他变为剑招,更显急迅,佘惕宛举扇招架,这精钢的扇子,竟被齐齐削断,剑锋贴着脖子堪堪停住。

      “佘惕宛”无奈扔掉手里的半截扇子道:“含嫣,你果然还是发现了。”

      慕容雨霁摸摸鼻子对眼前的变故有些始料未及,纪含嫣拿剑指着佘惕宛,那边的聂璨彤一脸心焦,几乎要叫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纪含嫣抬眼看着自己逼在剑下的人,却是一脸哀痛沉沉道:“十年,和我朝夕相处十年的人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师父,苏星远,柳青畴,忘尘哪个才是你?”

      “佘惕宛”摘下脸上的面具赫然就是苏星远看着眼前的纪含嫣,眼神温润与之前冷冷清清的苏星远判若两人,纪含嫣一愣,然后猛地转过脸,冲聂璨彤喊道:“准备一辆马车,不然我杀了他。”

      聂璨彤还未答言,纪含嫣剑尖推进一分,苏星远脖颈溢出一股鲜血,聂璨彤着急大叫:“你给我住手。你怎么可以?他是你师父?”

      “对,师父,我最重要的师父,操纵我命运的师父,骗我最深的师父。你怎么可以,十年,你居然带着面具和我生活在一起十年,名字,面貌,来历你到底哪有一点真实?”沉痛的声音,闻之变色。

      苏星远远远望着聂璨彤道:“准备一辆马车,我有些话要和这孩子讲,你也一起来。”又看着纪含嫣道:“真相,你不想知道吗?“

      聂璨彤满脸愤恨,见苏星远一脸坚决,最后只得摆手命手下准备好一切。自己愤恨的推开车门坐了进去。

      纪含嫣看着苏星远一脸诚恳,虽然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是,习惯于对眼前之人的顺从,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纪含嫣剑指苏星远,回头深深看了慕容雨霁怀里的李豫谦,转头对莫锦崖道:“莫前辈,帮我把承乾送上车。”

      莫锦崖一愣,随即明白他这是告诉自己,他不记恨自己,心头微热,抱起李豫谦送到车内,纪含嫣见状掉转头和苏星远一起乘上马车。莫锦崖匆匆跟上道:“我来驾车。”

      施冥机拦住要跟上的众人,目送马车远去,心中只盼这三人之间的误会能真正的水落石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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