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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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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一夜倒也太平,后半夜风沙整个平静下来,月亮显出形,沙地的月光显得分外明亮,几乎能借光识字了,东方升起一刻耀眼的启明星。
慕容雨霁松了松绷得紧紧的肩头,环视四周天亮之前要找一处好的避阴处,不然这大漠烈日,简直要把人烤成干了。
日头终于在云层间劈了一道耀眼的金色缝,照亮了空旷的天地。突然间光线暴涨,光芒丈鲜红的日头,蹦出地平线,染得半边天际血光滔天,远处天光隐隐有些浑浊,与这日头暴涨的红光一比,隐隐成了些凶相。纪含嫣歪在驼背上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身下的骆驼急躁的喷鼻,跳脚,兜兜转转不肯前行。
莫锦崖紧张的跃下驼背跑到纪含嫣面前道:“少主,不好了,是沙漠里的“黑毛风”。纪含嫣一听方觉真的不好了,早就听说这风厉害刮起来,别说是人,就是几十年的沙枣,刺荆也能毫不费力的连根拔了,这沙暴说填了市镇城郭,也就是一瞬的事儿。
“快,少主,往那边赶。”纪含嫣抬眼一望西北方向有一个巨大的沙丘,时日久了上边也生出了点荆条,刺丛,好歹比流动的沙丘挡点儿风。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沙丘背面,依着沙丘外围筑了防沙的矮墙,把马匹和两只骆驼拴在一起,牵到矮墙内围,几个人放在最内围坐定。
颜新波把干粮水囊细细分了每人都带了些,嘴里嘱咐道:“若是被沙暴冲散了,一定记得带好食水,找一个高的沙丘生火凭烟为号,切不可急躁迷了方向。”
见她神色惊慌慕容雨霁随口一问:“这沙暴有这般厉害。”
莫锦崖狠狠横了他一眼道:“我只遇过小黄风暴,一队高手折损尽了。这黑暴几十年数百年方遇一次,过之地上五十年不生活物。”
慕容雨霁嗷了一声乖乖闭嘴,回头看见纪含嫣眉头紧锁,与慕容雨霁对视了一下又低头避了过去,心中又隐隐有些自得。现在才担心连累自己送了命去,纪含嫣也不嫌晚,转念一想不知道李豫谦在他会怎么想?心里转了千百个念头却又理不清头绪。
风已经渐渐烈了起来,席卷的黄沙渐渐在几人身上积了厚厚一层,莫锦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颜新波的袖子,按着她的头急急伏在沙丘上,回头看见纪含嫣扑在地上,咬咬牙松了颜新波伸手扯着纪含嫣,不顾沙子灌满嘴冲慕容雨霁大叫:“傻子,快动动别被埋了。”慕容雨霁这才如梦方醒抖掉身上积沙,立即又被覆了一层。
眼见风势越来越大沙砾都抖不及,天地间黑的浓重似午夜,耳边只剩轰轰的风沙过耳之声,马匹,骆驼也都被吓破胆似地,只是抖抖索索,乱扯这辔头。
纪含嫣抬头看着天地间暴涨的那股黑烟,越卷越近。方才筑起的沙墙早就被填平,除了眼前沙丘无所凭依。身后的人马匹已经完全静不下来,疯狂的扯着缰绳连那两匹骆驼也被扯得,静卧不住。突然一匹白马猛的一嘶,暴跳起来挣扎,疯跑,其余几匹马儿也都仿佛疯了似地跳将起来,骆驼稳不住这马匹,眼见都要四散跑走,慕容雨霁猛的跳将起来扯住一匹马的缰绳,颜新波见状也跳起来,扯住一匹马。
两人合力方才稳住马匹只是那股烟蓬的散开,如冲天巨龙卷起万吨沙石雷霆般地杀来,刹那间天昏地暗,浊涛滚滚,狂沙如幕,莫锦崖眼看着巨龙携卷着如飞矛般的沙砾,跃上马背,伸手拍断缰绳,大吼:“上马。”
纪含嫣,慕容雨霁,颜新波闻言翻身上马,莫锦崖一拉缰绳大叫:“顺风跑。”
也只跑出几步,天边的黑浪便翻了过来,如一口大锅扣住了人。浪头携着尖厉的呼啸,带着寒气,夹裹着卵石沙粒以及一切它所能扫荡之物,鬼哭狼嚎,排山倒海,从几人头上滚过,马匹疯弹着冲入沙幕 。
纪含嫣只觉耳边轰隆,脸边的飞沙滑过一阵阵尖利的痛,莫锦崖紧紧按住纪含嫣,只是这脚下的沙漠如同怒海,流沙如同巨浪,身下的马儿根本没有跑几步就被流沙陷住四蹄顺势一跪,两人摔下马背,莫锦崖猛的拽起纪含嫣往前跑去,只是脚下如水浪,跌跌撞撞,任你再高武功在这自然的神力面前根本就无处施展,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昏天暗地里沙砾划在脸上,火辣辣的痛,眼睛根本半分张不开,莫锦崖依着经验扯着纪含嫣疯跑,风携卷着人体,如同纷乱的叶,几欲被狂风卷走。莫锦崖见势不妙一把按住纪含嫣,紧紧贴在沙地上,狂乱的风砸到身,气血不住的翻腾,眼前的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远处的黑龙转道像西南方向去了,狂风渐渐住了,两人自沙堆里钻出来,才发现那个藏身的沙丘早就被狂风削平了,若是几人还呆在那里一定被流沙埋了。
举目四顾,慕容雨霁和颜新波不知去向,方才摔倒的马匹一匹被埋在沙砾里只余顶毛在沙地里透着一点点的黑,剩下的一匹惊得抖抖索索半晌才重新站起来。
纪含嫣莫锦崖依着之前所约生火为号等了大半日颜新波和慕容雨霁却不见人影。莫锦崖不住的往火堆了添着柴草,手微微有些战抖嘴里还安慰道:“少主,莫要担心,新波在这沙海里也来往了十年有余,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纪含嫣伸手抹了因太过干燥流血的鼻子,下的决心道:“莫前辈,现在能与会里取得联系吗?”
莫锦崖一愣道:“少主,你。。。。”
“莫前辈,尽快与会里取得联系,调动最快的力量尽快找到颜部主和慕容庄主。”
“少主,一旦动用会里的力量,李豫谦和苏星远不可能察觉不到,那少主的计划?”
“无妨,再行一日就能赶到,莫前辈你在这里组织寻人。”说罢跃上仅剩的一匹马的马背。莫锦崖这才明白过来一把扯住缰绳道:“少主,你要自己去宝藏?”
纪含嫣满目歉意道:“莫前辈,我必须去,我不能再等了。”
莫锦崖先是一愣后已是怒极,血红着眼,一把把纪含嫣从马背上揪下来吼道:“你疯了吗?我已经丢了新波,再丢了你,我怎么对得起主子的托付。”
观纪含嫣不语,心中知他仍是执迷不悔,猛的翻手一掌直直扬起,却在将将抽到纪含嫣脸上时,生生撤回,一掌抽在自己脸上。压抑了一夜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伸手抱住头,颓然倒下,只余肩膀压抑的抽搐•••
纪含嫣一惊,伸手按在莫锦崖肩上:“莫前辈,我,我,不能再等了,我不能耽搁了。”
莫锦崖渐渐止了悲痛,扬首道:“少主可知上位者最忌什么?”
纪含嫣不语。
“最忌是孤,最难是孤,最重也是孤。少主今日为一己之事一意孤行,置自己安危于不顾是不孝,陷属下与危难是不义,背盟友之约是不信,铤而走险是不智,少主,你定要做这不忠不孝,不信不义之徒?”眼睛里满是坚决逼视着眼前之人。
“莫前辈,你可知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天下太平,人人安居;我想要礼仪孝悌,家家和乐;我想要平定四野,国国安定。我知道,我现在所为和我所讲远不相符。可是莫前辈一心难得两用,在这之前我还想要一人展颜。”
对着莫锦崖深深一拜。纪含嫣翻身上马道:“莫前辈,我答应你绝不会不忠不孝,不信不义。”扯动缰绳,绝尘而去。寻寻觅觅,兜兜转转,所想所欲自在心间。
李豫谦你每一次总是利用,算计,伤害•••可是,每一次也是你救赎,指引,挽留••••
只有世上最傻得傻瓜才会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终于明白看见你受伤我会痛是什么意思,也终于看清你笑颜后掩着的是多么无奈的泪眼。
李豫谦,我不信你,因为你和我一样随心所欲一次,就要背付太多不忠不孝,不信不义。可是李豫谦我又放不下你,因为你和我一样能痛。
纵马前行,你还在日不能寐,夜不成眠吗?
一定是,因为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