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掌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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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慕容黯早早起来收拾好行李马车，将少年悄悄搬到马车中，纪含嫣和慕容雨霁也很快坐到马车上，因为厉苍岩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上，颖城的百姓奔走相告，十人中倒有八人是往城门方向去了，一行人混在人群中向城门行去，车外的人声和马车的颠簸，让一直熟睡的少年微微醒来过来，看见纪含嫣和慕容雨霁眉目之间满是困惑。纪含嫣在一旁安慰道：“我们和你一样都要杀掉厉苍岩，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是碰巧救了你。”
少年听见如此说微微转过头也不说话，只是眼角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似地一颗颗无声落下，一时之间纪含嫣和慕容雨霁也不知要做何反应只得静静地看着他流泪。
到城门时，听见车外的怒骂声越来越多，纪含嫣掀开车帘一角，厉苍岩的尸体已经被丢满了，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等等人人争相唾骂。
慕容黯脸上波澜不惊的赶着马车分开众人，颖城渐渐被丢在身后，车里的少年也渐渐止住哭。挣扎着要向慕容雨霁和纪含嫣磕头致谢，两人忙把他按下来。纪含嫣见少年起色好些就与他聊了几句，原来这少年叫齐嘉熙出自颖城一个书香门第，只因为厉苍岩看上他的二姨娘就带领长乐帮的人将他一家十八口屠尽，少年刚好在外地求学躲过一劫。
为了报仇雪恨自己扮作小倌接近厉苍岩。然后就是慕容黯刚好撞到帮忙杀掉厉苍岩也救了这孩子一命。
慕容雨霁听了第一是感叹自己这件事是作对了，这种禽兽不如的混蛋杀掉正好，第二是这孩子一听就是无家可归，既然救了总不能把他再丢掉吧！话说这孩子长得这么水灵卖到小倌馆一定很值钱，思虑至此，抬头看见纪含嫣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心中一阵不安不会自己这个缺德想法也被他看出来了吧？
马车嗒嗒的行着颖城渐渐被丢在身后，嘉熙因为厉苍岩那一掌受了重伤时常昏睡着。
到了午间休息时，慕容黯贴心的帮嘉熙运功疗伤，嘉熙一直泪水涟涟的脸上也终于露出点笑意。只是面对慕容黯神色间有些闪躲，他一直在窗外，那自己和厉苍岩......
慕容黯依旧是保留这杀手的职业习惯，一直冷着脸，连关心的表情都从不流露。只是会顾惜嘉熙伤病之身，时常弄些丸药蛇胆，逼嘉熙吞下。弄的嘉熙每次看见他都要往纪含嫣身后躲，而慕容黯则毫不留情的一把把他从纪含嫣背后拎过来，铁钳般的手掰开嘉熙的口，把一些看上去黑黑黏黏的东西塞到嘉熙嘴里，逼他吞下，还点着他的穴道不准他吐。纪含嫣在一边含笑的看着。
慕容雨霁则在一旁微笑着摇着那把破纸扇，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明艳动人，一个媚入骨髓，只觉眼前这幅图画真是养眼至极。
入夜，慕容黯在一边为几个人的食物忙碌，纪含嫣看见他又把一只蛇胆拨了出来往马车走去，忙道：“嘉熙体力不支已经睡了你不用....”
慕容黯听了，把蛇胆用一个干净的小瓷瓶装了，坐到火堆旁，扒弄着烤的野味。纪含嫣有些犹豫的站在他身边正与张口。慕容黯回过头道：“嘉熙和那时的我很像，为了复仇出卖什么都可以。”
“复仇？”
“对，我是十二岁方入的慕容世家，若不是少爷将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慕容黯早就死了。”
“是.....？”
“是一伙强盗，将村子里的人男人屠尽，女的都掳走应是卖入娼寮了，我被一刀砍到肩上，在死人堆里我就发誓，若我死了定化作厉鬼，向他们索命。若我没死，无伦用尽什么手段，也要报这血海深仇。”慕容黯口气平静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顿了顿接着道：“本来我伤好了，就要去报仇，可少爷只一掌把我劈倒在地问：连我一个比你小的你都赢不了，你拿什么报仇？后来我就入了慕容山庄，五年后我学成，只是那窝强盗，却早已不见踪迹了。”
纪含嫣有些踌躇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这些。
慕容黯接着道：“其实，在窗外我有机会提早动手，不让嘉熙受那禽兽侮辱，只是那时只把他当一男娼，心中并无半分不忍之心，没想到.......”慕容黯脸色有些后悔“为了报仇以身侍仇人，只是报完仇之后这孩子又怎么能像个寻常人一样活下去呢？我想少爷他拖我五年也是为了让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纪含嫣没料到慕容黯这个看上去冷酷无心的杀手，内心这般柔软，心中微震，见他有些困倦的蹲在火堆旁，排了拍他的肩道：“嘉熙是个很开朗的孩子，时间久了，这些他也会忘了。”转身走回马车纪含嫣口里吞下了另外半句话：有你这般待他，他舍不得死。
人总惦记在绝望中别人给的那点温暖，就这点温暖能惦记一辈子。
天色微明，一行人继续赶路。纪含嫣则默默的望着眼前的路出神，这一路终是安宁的让人心里不踏实，想起那个脸埋在云雾里似地，怎么看都看不清楚的李豫谦。纪含嫣心中一直突突的跳着，前路总有太多未知，想到他坚决的眼神，李豫谦，你又会在哪里等着我？
慕容雨霁也捏着手下们传来的消息出神，这几天有些太过平和了，追兵竟一下全部不见踪迹。慕容雨霁还没有自信到自己可以完全摆脱落云山庄的追踪，只是这么快就被发现踪迹了吗？
又是三天过去了，慕容雨霁捏着手里的信件不知该怎么告诉纪含嫣，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好事，可是不知怎的慕容雨霁总觉得纪含嫣听到这个消息不会感到开心的。手里的纸张松了又紧，纪含嫣看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的慕容雨霁，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他.....这么快就到了吗？”
慕容雨霁有些为难终于还是把信递了过去，纪含嫣接过，慕容雨霁看见纪含嫣的眉心越来越紧，最后神色间竟有些凄楚，躲开慕容雨霁探寻的眼神，纪含嫣转过头终于扯出一个笑道：“这是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慕容雨霁听着他为难装出来的戏虞面色终有些不忍，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含嫣又望着车窗外苍凉的风景，总觉得这个冬季怎么这么长，眼前的风景一直荒凉的让人心痛，即使想起四季如春的落云山庄心却仍旧荒芜一片，自己在那大火中曾经闭上双眼，眼中有师父的背影却还夹杂了另一个人的笑颜......生死关头有多少爱都该燃尽了，只是，为何你仍旧不肯放过？
嵩阳县原本只是嵩山南麓的一个小县城，却因其辖区的少林寺而名满天下。进入县城到处的通缉的通告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为一个叫纪含嫣因贱籍被除了名的举人复位。慕容黯赶着马车行道一间客栈门外时被小二恭恭敬敬的拦下来。
纪含嫣和慕容雨霁掀开车帘探望那小二冲他们一拜道：“拜见慕容庄主，纪举人，小的奉命恭候多时了。”
听见如此说纪含嫣胸中又是一阵气闷，李豫谦你既然敢挑明，那我也就接了你这一仗，不再犹疑跳下车，伸手扯掉自己脸上的面具，已经如此再怎么躲藏也是无用。
仿佛没看见身边一道道惊艳的眼神，纪含嫣长身迈步进入者客栈里，已经有准备好的美酒，名菜，上房，甚至连洗澡水和换洗的衣物都备了齐全。
洗涤了这一路风尘，纪含嫣早早回到房间，明天就要到少林寺了，那个人是不可避免的要再见，只是在这种种过往之后，又该拿哪一副嘴脸去面对。纪含嫣无力的揉揉额头，演戏自己从来都不如李豫谦，这个人将爱恨都演得那样逼真.....
关上门纪含嫣无力的趴在门上，明天......微微闭上眼睛，耳边有微微的呼吸声.....有人！纪含嫣正要回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含嫣.....”
纪含嫣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僵直的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李豫谦，你......
纪含嫣被一根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起来，李豫谦将下巴放在他肩上，脸埋进他的青丝间，口里喃喃的呢吶：“我好想你.....”纪含嫣猛的脱开他的钳制转过身，踉跄的退了两步方站定，眼前的人十几日未见竟有些消瘦，只是黑曜石般的眸子，晶亮如昔，一如既往的一身张扬扎眼的白衣，即使是沾满的灰尘仍掩不住这人飞扬的神采，夺目的风姿......
“含嫣，别闹了，跟我回去。”李豫谦一脸期待，纪含嫣却向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跳起来，一巴掌重重的抽在这俊逸非凡的脸上，李豫谦脸上立刻显出几根清晰地指印。李豫谦抚着脸转过头，眼睛里已没了笑意，一伸手猛的将纪含嫣扯如怀中，不顾他拼命地挣扎，只是用力再用力，一直把怀中的人儿箍的喘不过起来。“含嫣......含嫣.......”
李豫谦就像一只贪婪的兽，拼命地呼吸空气里纪含嫣的味道，凄艳的淡然的.....为了怀里的人儿，这几天日夜不停歇的赶路的疲累似乎半分都感觉不到了，为了这个人现在安然的在自己怀中，似乎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纪含嫣窝在李豫谦怀里不知道该做和反应，或许该一剑杀了他，挖出他的心看看....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做戏.....怀中的纪含嫣不再挣扎了，李豫谦也终于平静了下来在他耳边道：“这一次绝没有骗你，跟我回落云山庄，不要理什么天下，什么宝藏，跟我回落云山庄好不好？”松开怀抱看看纪含嫣的脸，还是这般明艳照人让人挪不开视线。还是那个让自己痴迷的纪含嫣。
纪含嫣不知怎的有些伤心，这一次又拿什么去相信？说永远不离开自己的人最后都把自己抛弃了，娘也好，师傅也好，仿佛纪含嫣是颗灾星避之不及，直直望着李豫谦的眼。纪含嫣定定的道：“李盟主，不知纪含嫣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么耗费心力的表演。”
看着眼前这人眼睛里的伤痛迷乱都已过去，纪含嫣又把自己藏在这副骄傲的躯壳下，想起那天在自己身下，痛的泪眼婆娑却不自觉的抱紧自己的纪含嫣，在这副高傲冰冷的躯壳下纪含嫣比谁都渴望温暖吧！伸出手真想把这副隔开自己和他的躯壳敲碎，李豫谦很生气很生气，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谁？
霸道的吻疯狂的落下，光洁饱满的额头，迷离魅人的眼角，丰满红润的唇瓣，手用力扣住他的后脑，让他半点也无法挣扎，紧贴住的身体在互相摩擦，李豫谦连心跳都失去节奏，纪含嫣猛的发觉自己的挣扎似乎更唤起李豫谦的情欲，停止了挣扎，李豫谦你就这么想要这副躯壳？脑子里如此想着眼睛里也射出轻蔑的眼神，这眼神如一道道冰凌，将李豫谦迷乱的激情刺了个粉碎，木然的松开，纪含嫣，我要的是完完全全的你。李豫谦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触到身后的墙壁才停住，抑制住紊乱的呼吸，两个人都恢复了理智。
“我和朝廷言和，现在你不再被通缉，还恢复了功名。”
“那我是该谢谢李盟主了？”
仿佛听不见他话里的尖刺李豫谦接着说道：“我送你的厉苍岩你还满意吧！现在你帮助武林除掉一个败类，又澄清了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你现在是武林无人不知的侠士。”
“你！”纪含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牙齿咬得咯咯响，李豫谦你当真厉害，你一会儿把纪含嫣边做过街的老鼠，一会儿又变成什么大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纪含嫣佩服。
看了纪含嫣又一副亮出爪牙的样子李豫谦说完最后一句：“你既然不答应脱离这一切纷争，那么，明天我在少林等你。”说完深深的望了纪含嫣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还细心的为他掩上了房门。
纪含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用力掷出手边的杯子，砸到门背上在，一声脆响杯子粉碎，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纪含嫣脱力的坐下来，已经不知该如何了，李豫谦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欣赏着自己挣扎的丑态，以为已经脱离了他的势力范围，却没想到自己的每一步的行动皆在这人意料之中。无伦如何行动却皆在这人掌控.......李豫谦......李豫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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