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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姜国——剑冢篇 姜国剑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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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紫英第二次来到这里,上次来此全因小葵怀乡,怀念这姜国故宫
回想起此行的目的,紫英不免略起心伤——如果可能的话,练剑本因在承天剑台……可这些都已全成过去,不会再有……
为御天劫,紫英寻得蚩尤骨与麒麟鳞角,而这两样东西只有融入剑中才能发挥作用,所以紫英寻回到这姜国故宫来,只因此处有不亚于承天剑台的铸剑器材。
推开石门,迎面扑来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呛鼻灰尘……
紫英奇怪,绕着巡回了几圈,而后终在一石墙上看见了那人的留字
十年了,自那次见面后,已是十年光阴,现在连那个自称九州散人的人也已经离开……
环视一周,冷清寂寥的让人难耐,抬手轻轻扶上剑炉,重重抹去上面的层灰,而后从剑匣中抽出魔剑
“小葵……”
“紫英哥哥?”一团蓝光幽幽的从暗紫色的剑身中腾出
“小葵,我们以后长居于此,你看如何?”
“好啊,太好了!谢谢你紫英哥哥!”
蓝色光团环绕着紫英上下跳动着,紫英的视线追着蓝光宠溺的笑开了,这也算有个家了吧
紫英不知时日的连续赶制,终是将自己的身子给拖垮了……
看着悬浮于剑炉中,周身闪烁着幽绿色电光的长剑,再加上之前那把熔铸了蚩尤狂骨的剑,紫英重重的松了口气,终于完成了。可正是这样强撑的气一松,身体也随之一下子软了下去,再也无法站立,紫英直直的向后倒去摔在了地上
当重楼感知魔印赶来之时,看到的就是冰冷的石地上沉沉晕睡过去的紫英……
重楼不满的蹙眉,他非要把自己给累死还是怎么招,像现在自己毫不敛气的站于面前,往日警觉的他却不见丝毫反应,幸而来的是自己,要当真是其他意图不轨之人,那他紫英也就只有注定要这般死去!
因为气恼,重楼抱起紫英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更甚至是故意加重了动作,但这却依旧得不到怀中之人任何警醒,重楼心中更是不快——难道为了别人,你慕容紫英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吗!当日你再次对本座许下的誓言又成空话了不成……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慕容紫英宁愿舍命相助,真是……罪不可恕!
“嘭——”厚重的石门抵不住强盛的魔压而被硬生生弹飞出去,墙上挂剑不断争鸣,仿佛随时都会应声崩断,剑炉一角已是浮起石屑,若继续下去,看这石剑台很快也要化为尘屑,幸而重楼适时将暴走的魔气给收住了,而后抱着紫英向着内殿走去,重重的步伐在空旷的故宫中回荡,每一下都让人心惊……
紫英这一昏厥就是三天,当真是精神耗损……
眼皮挣扎着微微展开一丝缝隙时,却被突入而来的金光给刺得又合了回去……原来是重楼从魔印中感应到紫英的苏醒,就立即乘法而来,随后稍一挥手,就撤去了围绕于紫英四周的结界,接着却是不再理会紫英,自顾的转而面向石墙,不发一语……
等紫英在床上艰难的爬起身来坐稳身姿,重楼方才开口
“慕容紫英,本座问你,让你可以抵命相助的人是谁?”重楼没有回头的问向紫英
“他是在下的友人。”为什么重楼会关心起天河来,紫英对此疑问面上微微蹙眉
“本座是问你他的名字。”语调高了几分,透着些不耐
“那你又是为何要询问他?”紫英不答反问
“火大!”重楼猛地一转身,眼眸中果真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难道天河曾经认识重楼?而且还得罪过他……紫英想着,就从床上起来,站在重楼面前,覆手一揖,“如若友人以前有得罪魔尊之处,还请魔尊见谅,紫英愿代其领罪。”
“你都不知道他得罪了本座什么,你就要替他领罪!”言语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切齿意味
“不知友人到底是因何事得罪了魔尊?”
“慕容紫英,本座当真是枉信于你!”
“!?”紫英的眉峰收的更深了,“这话又是何意?”
“那日锁妖塔前重誓,你现下可有好好遵循?”
紫英方才明白过来,重楼指的是自己不惜耗费心神,连日铸剑之事……
“……铸剑本就需用心,我在修习铸剑之术时早已是习惯。”紫英却没说出今次会因铸剑而晕倒却是头一回
“是呀,当真是好,只会减寿,不会立毙!这般也算保命!”
“……”紫英默而不答,自己虽有半仙修为,但也终只有半仙修为,确是可长寿,但却不是永生,如此损耗心神,确实不益,正如重楼所说,长期如此,其命自短……但是……“重楼,这是我慕容紫英今生最大的心愿,所以,还请见谅。”
紫英目不转移的望向重楼,让他可以看出自己的坚定,而且,此次自己改命是生是死还是个未知……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重楼望着目光沉定的紫英,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监兵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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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监兵!”
“魔尊大人突临,在下有失察觉,还请魔尊见谅。”一直望着星象出神的监兵在重楼喊了他后才忙忙反应过来
重楼不加理会,抬头向监兵方才观察的星象望去,只见一颗扑朔不定的星辰在两颗灿眼的明星中明灭着,这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那命运飘摇的紫英
“紫英星象如何?”重楼并未回头而悠悠开口,这话仿佛沉淀了很久才脱出口来
“……”监兵也是没有马上回答,重新看着刚才的星象好一会后才开口,“慕容公子欲更天命,所以星象不定,是个未知。”
“如果……本座要助于他更改天命呢?”
一旁的监兵深深的看了一眼重楼,而后转回来,轻轻摇头
“魔尊大人,在下只能说一切皆是缘法……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目送重楼离去后,监兵又将视线落回到星象上去,更准确的是直直的注视着那个微微泛着蓝光,运入此轨不久的明星……
————回忆完毕————
“慕容紫英,此次渡劫皆是未知,生死难卜,于世,你可还有所眷恋?”重楼望着远处淡淡的问向身后的紫英
“……”紫英默默的一阵沉思,而后微敛了眼神,缓缓摇头,“紫英于世除友人、魔剑,以及……”紫英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眼前重楼的背影,同时重楼也因感应到紫英的视线而转过身来,对上那潭涟漪微荡的澄清,神色专注,等待紫英的下话,“以及对你重楼的承诺,之外我已是了无牵挂……”
两人都沉默了,面对着紫英坦诚的视线,却是重楼先一步移开了目光,转向一侧
“陪我去喝一杯如何?”
不知是不是错觉,紫英觉得宫殿中的气氛渐渐的沉了下来,压的人难受,甚至就想马上起步离开
“奉陪。”
看着紫英中规中矩的向自己作揖,重楼轻笑般的勾起嘴角,而后不再二话,起手摆袖,两人已被围在了金色的阵法中……
为了不引起恐慌,重楼只是将两人传到陈州附近的郊外,人烟稀少。而且在入城前,他还特意掩去了头上的双角,化作人类模样,可重楼不知,他还是有些估计错了……
“扑哧——”
重楼身边的紫英终是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极力压制的声音很轻,但就在紫英咫尺之处的重楼又岂能听不见呢,有些不解的蹙了眉
“缘何发笑?”
紫英抬眼看向重楼不明的样子,觉得自己失态,急忙重新端正了过来
“无事,抱歉。”
“……”重楼眉头皱的更紧了,隐隐透着些不满的愠色,“有事就说,如此推脱,好不利索!”
见重楼逼问,紫英也是看出了他的不快,方想解释缘由时,紫英还是忍不住略提了嘴角,但却毫无嘲讽之态,反倒是让他显得更加柔和清丽了几分
“只是觉得,真不愧是魔界尊上,确实是——锐不可当。”
随着话意,紫英的视线往街旁行人看去,重楼当即明白了紫英话语所指……
退至街旁的行人发现街中间的两人不知为何停下脚步,而微微好奇,可当那红发男子的视线跟着蓝衫青年的目光望来时,他们着实是被惊出了道道冷汗,脚下几个踉跄,跌跌撞撞的慌忙跑掉了
原来是自入城后的一路上,重楼那一身毫不收敛的霸气很成功的为他两清出了一整条大街,畅通无阻,这样一来,重楼方才为了不引起骚乱而刻意掩去魔姿倒都成了白工。
若是以往,何人胆敢笑话重楼的威严,可此下,重楼却是意外的毫不计较,反而也是挑了嘴角,带着特有的邪魅,微俯下身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而后以十分标准的纨绔之态轻勾了紫英的下颌
“哼,本座也是现在才发现——慕容公子也当真是颜色倾城,叫人心神迷惘。”
因为两人距离极近,所以紫英很清楚的看到了重楼视线的转移,顺着过去,就看到后面几个女子正因为他的回望而急忙用绣帕,团扇遮了醉红的双颊,可视线却还是依依恋恋的闪烁顾盼
紫英微微窘然,当即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重楼脸身上,可看到的却是他更得意的挑眉,紫英瞬时抬手一挥,打掉重楼脱着自己下颌的手
“休得胡言!大庭广众之下,你此番举动成何体统!”
“依你之意,那两人独处时就可以了。”
“你!就算两人独处也不行!”
紫英甩袖,转身悻悻离去,只知道重楼现在是有意戏耍于自己,又将自己当做女儿家般,这让紫英着实不喜
看着走在前面的身影,重楼一笑,而后起步跟上,心情好像还不错……
可紫英却不知,这般调笑于重楼,一届魔尊,也当真是难以见得,若是叫魔界他人看去,定当有不少的瞠目结舌
来到酒馆,要了间二楼的雅间,隔了外面的喧嚣,房间内显得沉寂异常,只余酒水倾出,与酒杯相击溢满的声音
座上两人皆是不语,紫英自小礼教严格,更坚信饮酒伤身,若不是此后自己生死难测,也断不会应下重楼与他一同饮酒——终还是觉得亏欠了眼前的人
但不甚酒力的紫英只饮了少许,就不再接酒,而是静静的看着重楼自顾的喝的爽快
而这时,重楼也是除喝酒外,也找不出什么可说的话,知道紫英为人严谨自制,所以也就不勉强他陪自己海饮……
两人即这样静静的各怀心事渡过了一个下午……
月华如练,倾洒而下,群星璀璨,点缀着深深的墨色
重楼透过木窗遥望着夜空,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一双眼睛,就如现在无云遮蔽的透静夜空……
当重楼反应过来时,自已是经站在了紫英的房前
“进来吧。”就在重楼准备直接推门而入时,房内紫英的声音响起
嘴角一起,直接推门大步跨入,而这时一直于榻上打坐的紫英也已经从站起了身来
“何事?”
“无事。”
紫英微微蹙眉,读不懂眼前之人的想法,但又思及魔本就追求一个随心,也就作罢,不再深究缘由
紫英移过视线,缓缓行至窗前,抬首仰望,重楼也随着来到紫英背后,陪着紫英静静望天……
身影投下,形成交叠……
过了许久,紫英浅浅的声线滑入夜空
“重楼,明天与我去个地方可好?”
重楼看了眼依旧望着夜空的紫英,又将视线重投入远空
“好。”
今夜,两人的影子渐渐被拉的很长很长……
收回佩剑,双脚踩上油绿的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喝着不远处的瀑布,悠远沉静……
“紫英,是你吗?”
古稀的木门被拉开,天河随后出现在门口,紫英急忙迎上去,轻轻托住天河的手臂,为其引导方向……
可六十年了,其实天河早就习惯了黑暗中青鸾峰的一切……但同样,紫英也习惯了,习惯了去照顾眼盲的天河……
“紫英,你这么久都去做什么了,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事耽搁了罢了。”紫英微低着头,没有看天河,而此时,天河却将不能视的双眼直觉的转到了重楼的方向
“紫英,你是不是带什么人过来了?”
“你可以叫本座重楼。”回答时,重楼已经近到了两人面前
“重楼?怎么气息有些不一样,即不是人,也不是妖……”
“本座是魔。”
“你是紫英的朋友吗?”魔?那是什么?
“……”重楼未答,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失明的青年微微蹙眉
“……”紫英也同样沉默无言
“哎,既然是紫英带来的,那一定是好人,你们先进屋坐坐,我去打野猪给你们吃。”被问的人未回答,倒是天河又很快开了口,而后也不等他两的意见,就摸着进了屋,不多时出来,手里已拿了木弓和天河剑,“你们等等,很快就好。”说罢,就直接向着木屋后的林子跑去,抓都抓不住,又是完全忘了紫英的训责
“你不高兴?”重楼从身侧看着紫英望着天河的背影而收紧的双峰,从中读出了些许不满
“……”紫英不答,只是一甩手,不再看天河
两人之间沉静了一会,重楼望着天河身影消失的方向,幽幽开口
“他就是你说的友人?”
“……是的。”紫英看向重楼时,重楼也正好将视线转回到他身上,可紫英又很快移动了身形,越过重楼,向着崖边走去,而后驻足,望着远处云卷云舒,仙鹤唳空……
当听到重楼的脚步声也同样停在身侧时,紫英并没有回头看他
“重楼,”紫英轻轻的唤了一声,却是意外的有些沉重之感,紫英知道重楼虽未答,但他一定在仔细的听着,“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若是你能执行你与本座之间的承诺,本座就答应你照顾他。”
紫英回头看向重楼时,重楼却只留了向着木屋走去的背影,不给人丝毫商讨的余地……
紫英心中复杂,就如同方才天河问重楼是不是自己的朋友时一样——他完全不懂重楼的想法,可他重楼却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到底还是自己忽略了……
离开青鸾峰时,紫英终是没有告诉天河他此次离去的目的……只是在法阵消失前,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笑着送他们的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