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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夕雾——思情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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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重楼带上青穹、尘过,领着紫英又回到即墨,而后就此过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中,有些事早是被安排妥当,好比之前东岳帝所提及的某些事,也已是在一月前定了下来
一月前,妖界……
“三娘。”一声诡秘的唤声,让三娘停下行进的脚步
回过身来,寻向声音的出处,看着一人从假山后漫步而出,三娘不由挑眉
“怎么,尊主临时召回?回话的时间不是还未到吗?”
那人对三娘的疑问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抬首,展颜于明光下,这人不是魔界冧弼是谁,可此下观其神色却与那个一直小心谨慎的冧弼有所大不同,仿若两人一般
“不,尊主并未召我回来。”“冧弼”回的一派坦然模样,让三娘不禁蹙眉
“……那你擅自归来是以何由?”话语间三娘已是暗自警惕,若是“冧弼”稍显异常,她便不能坐视不理
“冧弼”知道这话下来,三娘已是对自己有所戒备,可这面上却还依旧无甚变化,丝毫不见被抓了把柄的神态
“三娘莫急,我话未尽,待我说予你。”
眉心间的折痕深了些,三娘满是狐疑的问道
“有话?难不成你这趟回来是专程寻我的?”
“咦?我没说么?”“冧弼”轻一敲自己的脑袋,分不明真假的愧疚道,“你瞧我这事办的。”而后又抬眼望向三娘,“不过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可否换个地方?”
“未道来由,我又缘何要跟你走。”三娘不得不防会有陷阱的可能
“冧弼”一脸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所以对于三娘的拒绝也不太在意,稍调试一下,便开始道起事来
“万年前,麒麟与龙族战祸起,致使生灵涂炭,后经神界介入,战火平息,麒麟族首领君沉被送入漠荒囚禁两千年,而龙族首领则因其为战事祸首,更是罚被抽去龙根,以凡魂之资投至人界经历轮回苦痛,”“冧弼”说到此处却又满脸事不尽其然的耸了耸肩,而后道,“不过这些都是神界所传的版本,被罚是真,可战事掀起的缘由,还有那三位之间的事情却未有个准数,若不然,那龙族之首也断不会在受罚之际许下‘誓灭神界’那番话,而他神界也更不会在人界使下之后的那么多小动作……”
对着“冧弼”那略带挑衅的叙述,三娘心思是沉了又沉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我所知道的还不只这些,还有一些你更感兴趣的我也知道,”“冧弼”眉眼微挑,“比如说如何让你的主人再现世间……”
“你说什么?”一听到“冧弼”的后半句,三娘心中是又惊又喜,但却丝毫也不敢在“冧弼”面前表现出来,更是不敢松懈半分
可这边还未问出个结果,“冧弼”的身影就开始渐渐淡去,三娘一凛,当即便冲了过去想将人一把擒住,但最后抓到的却徒是空气
旋身四处张望,视线来回间,却只余自己一人的身影,就在三娘无所技法时,“冧弼”的声音竟又幽幽的在耳边响起
“若想知道缘由,今晚独自一人前往人界即墨隐香山。”
是夜,即墨隐香山……
望着那碧盘般的圆月,直到脖颈酸痛,青穹终是忍不住转身抱怨似的问向那一脸淡定的重楼
“重楼,你说她到底会不会来,要是不来,我们不就白等了吗?”
“哼,筹码够吸引,她缘何不来。”重楼笃定
“筹码?东岳帝那边又未曾告知过你有关他们是如何将人引来的,你又从何知道这所谓的筹码是什么。”青穹语调中满是不信
重楼斜睨了青穹一眼,缓行几步,而后才道
“三娘乃龙族碧玺所培育的一株夕雾草,主仆相陪伴千年,三娘对其主的感情甚厚,后因由,碧玺将夕雾赠给了麒麟主也正是现在的妖主君沉……”
“等一下!夕雾草!?那可是情深相思之意,莫不是他们……”
重楼对着青穹的惊疑不置可否的一带嘴角,接着继续道
“但之后麒麟与龙族相争,两败俱伤,最终由神界插手,麒麟族被驱居人界,龙族受罚劳役,而君沉被囚禁于漠荒之地两千载中都是由那夕雾相伴,”说道此处,重楼却是话锋陡转道,“世间有相思之意的花草其化形定是由相思而成……”
千年相伴之情,又由相思碧玺的意念而生,如此,一点点有关碧玺的事对三娘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
而之前从青纱那边得知东岳帝的要求时,也是恰巧契合了自己心中早有的计划,可又之所以会如此麻烦的假以东岳帝的手,无非是想确定些事,顺便……
“你是说,三娘他是由……”就在青穹诧异不可遏制时,却见重楼一抬手挡在自己面前,神色严肃
听见后面脚步的响动,青穹知道他们要等的人已经来了,所以他也就顺着重楼的动作,收起心境,站到重楼侧后
“魔尊重楼!?”当三娘靠到这隐香山上唯一的气息所在时,却只惊讶的发现此人竟是魔界至尊,当即就提起了警惕,“为何是你?”“冧弼”又是何在?
三娘用眼神小心的搜探,可失望的未发现其他任何气息的存在
“不用找了,要见你的人就是本座。”
三娘心下一惊,而后大量的疑惑接踵而至
难道“冧弼”的身份已被发觉,而且还倒向了魔界!那又是为何缘由引我至此?
“放心,你所熟知的‘冧弼’并未倒戈于魔界。”此事初起,重楼也只是怀疑身边的人,直到今日他才真正确定自己要找的东岳帝内线就是冧弼,不,更准确的说是被寄生的冧弼,这也正是自己麻烦行事的目的之一
“那他!”既然不是投靠魔界,又潜入妖界,莫不成还有其他人……
重楼但笑不语,却是不打算为三娘将底揭个清楚
三娘见状,知道是从重楼口中套不出任何事来,所以她也只有转了方向
“既然魔尊是特地来见三娘的,那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亦如‘冧弼’所说。”
三娘惊讶,而重楼后方的青穹却是内心嘲讽
弄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知道似得,只不过是就话学样而已
可青穹却不知,若不是三娘突至,现在早已从重楼那边得知真相的他断不会有这番心境
“还请魔尊告知详细?”此时三娘的态度却一去敌意,转而是略带了些恭敬
“此间可是需你三娘援手。”重楼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三娘蹙眉,伸手作了请的动作
“魔尊但言无妨。”
“不必为难,所要之物你三娘定给的起,不过却是要委屈你三娘失踪一段时日……”
“……”
重楼见三娘神色凝重,微微收细眼眸,发话出口
“如今在此,本座并未打算给你选择的余地。”
三娘还未来的及出招,重楼已是闪至自己的面门处……
自那次隐香山后,妖界三娘失踪,查找月余却无所踪迹,而重楼这边是依旧在即墨悠闲度日,只是在紫英的木屋里多了一盆重楼为他带来的夕雾草罢了……
因是有孕之身,再加紫英本就因还魂草而体质虚弱,所以紫英除却每日借青穹运功调息外,还需要大量的睡眠时间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紫英方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从床上坐起身来,缓缓的巡视过屋内的一切,又低头,抬手的将自己身上身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透出了些不明白……
推门跨出,放眼所及的浩瀚让胸中的沉郁突地散去不少,而后忍不住就往前更靠去了些,海风拂过的地方掺着些湿气,带起微微的凉意,可又舍不得离开,所以就用双臂环住了身体,来争取些暖意
“紫英。”
听到有人叫唤话,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那一头红发的俊朗男子正直直的注视着自己,不禁心中茫茫,抬手点上自己的鼻尖,愣愣的问
“你是在叫我吗?”
重楼微微蹙眉
见那红发男子沉默,本欲再加追问,海上却骤的袭来一阵狂风,掀起霜白的长发迷乱了双眼,心头突的一震,风也随着止住了,飘絮的长发亦轻轻落回原处
“重楼?”紫英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的重楼,而后又稍稍四顾,皱起眉宇
重楼来到紫英面前,意念微动,紫英身上就升起了一团暖雾笼罩而下
正此时,那边的尘过端了药碗过来
“慕容公子,海风大,万一着凉了那可是给我添麻烦。”
紫英略回首看了眼大海,又看了下不远处的木屋,敛下睫羽,心中生起了些许异样之感
紫英想的入神,任由重楼领着自己进了屋,所以亦未留意到在重楼与尘过擦身之际悄悄递过的眼神
让青穹留下来陪着紫英,重楼与尘过借故离开
以法阵载人,达至一处僻地,重楼也不拖沓,直接摊掌,现出一张字条夹于双指间
“这是去除本座刻印的方法。”
尘过随手接过,打开略一浏览,就对着里面的内容微微挑眉
“魔尊大人,虽然从未了解过去除您刻印的方法,但看这字条里的东西,可是全来真的呀。”
见重楼未答,知是默认了,尘过又忍不住继续问道
“连刻印都去了,那您还怎么寻到人?何不弄个假的掺和掺和。”
“那人不是省油的灯。”
闻言,尘过神情中带出了些许狡黠
“竟不知您魔尊大人也有吃亏的一天,”可话一出,尘过又转了念,“原来您魔尊也只这番肚量,这般记仇,不就是在慕容紫英身上下了些东西吗,至于让他在您这里排的这么高吗?”越到后面,情绪间竟带出了些连尘过自己都未察觉的不满
“此事本座自有主张,你不必过问,你只要拿着它完成你该做的就行了。”
“是,是,是。任凭您魔尊安排。”恰似无奈的应着,尘过夹着纸条的指尖窜起一团蓝焰,将纸条燃烧殆尽
如此重要而又绝密的东西,总是越少备份越好,只要脑子里有一份就可以了
待纸条的灰烬随风散去,尘过抬头,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
“魔尊大人,那日魔界,昏迷的慕容公子被您带至冥楼,您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手脚?”若不是长期相处,谁又敢如此不敬的向一界至尊问话呢
“即是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尘过耸肩,一脸无奈
“魔尊大人真是太看得起尘过了,我也只是把脉时探出了些异常而已,你说本来只一个的怎么一下就成了俩呢,这谁不怀疑,不过这些只是表面吧,我知道,可那更深沉的呢……”尘过略带孩童心性般的试探着将眼神飘向重楼,
“尘过,你管的太多了。”重楼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却透满了主与仆之间的距离
本是一脸色彩的尘过,此刻却如雷劈一般,愣愣的伫立在重楼背后,心中一阵阵的酸
如此又算什么?
尘过合眼一吸一呼,变成了一般属下所应有的恭敬严肃之态
“是尘过逾矩了。”
“去办事吧。”
留下话后重楼直接乘法离去,徒留尘过吹了许久的风,虽不至于冷,但却惹的心境无法平复,而在这片紊乱繁杂的思绪中,有什么东西正隐隐约约的浮出了水面
妖界入口
“这是要去向‘尊主’汇报情况吗?”
正欲入到妖界的“冧弼”被叫住了脚,回身,就见从那巨石后绕出窈窕身影,原本疑惑的脸上挑起了笑意
“不知青纱小姐寻我何事?”
“魔尊有话。”
“冧弼”神色瞬的一变,但在下一秒又很快的松开了
“我倒不知青纱小姐与我原来是‘同道之人’。”
“冧弼”话说的白,是不怕被人听去,既然她青纱敢在这里等自己,事先也定会探过周边,同样他亦不惊讶重楼会派人来找自己,毕竟那次自己将三娘引至隐香山与重楼见面时,无疑是在向重楼宣布着身份
“即是都明白了,那你介不介意我们换个地方再谈,毕竟这地方确保的了这时,却保不住下一刻的变数。”
“当然,你我身份皆上不得台面,若是被发现,那也是麻烦。”
青纱不再续话,而是直接转身,率先腾身凌空,另一边,“冧弼”也尾随而至
两人行进一段,青纱见差不多,便向身后投了个眼神就降下了身姿
青纱转身,“冧弼”也是正好落地
“魔尊让我带话,两日之后陈州郊外,魔界奸细将会带紫英交予神界。”
“冧弼”一听这话,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甚至看着青纱的眼中还带着愤恨之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之前都未曾提起?”
青纱只是笑了笑就化去了“冧弼”质问
“青纱只是负责传话予你,至于魔尊的安排,岂是我们这些作属下的可以过问的。”
“冧弼”知道再问无意,他们是早就掉到了重楼安排好的陷阱里了
“你这事本就来的临时,两日,如此紧的时间内,我说辞未有着落,这不是摆明了为难吗?”
“你又何必这般谦虚,不过木已成舟,你也就撑着过吧。”面上现出些幸灾乐祸,她只负责传话,至于“冧弼”那边会怎样,自是与她无关
“青纱说的轻巧,那人可是尊主,你叫我如何将话圆成?”此时“冧弼”愤懑在心,说话中尽带着嘲讽冷笑之意
“‘冧弼’又不是不知,那只是个人偶罢了,真正的魔尊未曾出现过,以你之能,自是担待的过去。”
“哼,敌在暗来我在明,这也是称了魔尊的心,我这身份在妖界怕是要装到头了。”
闻言,青纱呵呵一笑,便道
“那你还是快去与你的正主将这事说说,魔尊那边可许不得你们半点的差错。”
扔下话,青纱再次悠然而去,而“冧弼”见人离开,自己也不耽搁,但走的方向却不是去往妖界
“帝君,那人来了。”侍童恭敬的传过话
东岳帝闻言微微蹙眉,此次来的突然,看来是有变数
收过侍童带回的话,“冧弼”轻车熟路的踏入殿内,转至后院,东岳帝已在座上等他
“冧弼”见人,也未行多大的礼,只是如朋友般微微抱拳稍作了个浅浅的揖也便算问候过了
“何事?”东岳帝淡淡的问过
“冧弼”笑了笑,而后道
“帝君,我怕是无法再为您在妖界效力了。”
“缘由?”东岳帝的声音低了些
“今日,青纱带了重楼的话来,说‘两日之后陈州郊外魔界奸细将会带紫英交予神界’。”
东岳帝神色一变,这事却从未听重楼提及过,再抬眼看“冧弼”一脸就是这般的样子,当即明白过来——原来打从一开始重楼就给自己下了套
“魔尊当真不简单,这么一来,不止是魔界,连在妖界都无法设置本帝的人,好一个一石二鸟。”
“事体姿大,所以特来于您这正主道一声,问个明白,这话说还是不说?”
刚听这事,东岳帝心中确实难平,可又细想此事并不至于影响到自己的计划,也便冲着“冧弼”挥挥手表示此事就罢
“既然他要驱人于无形,那我们也便顺着来,今次去尽量能维持现状就维持,若是不能,便回来等我今后的安排。”
“冧弼”见状,知道东岳帝是打算咽了这口哑巴亏,但自己只是棋子,自是不管这么多,要管也是管好自己的
“哎,你如此一来,倒是我还要费脑想来众多说辞,罢了,罢了,算我吃亏,谁让你东岳帝如同我的再生父母呢。”
事情交待完毕,“冧弼”就是一脸苦恼抱怨的离开。背后传来石桌震裂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