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生几度》影如

21、第 21 章 我

　　我好像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到斜对面胤禩与他们共同在向胤祥敬酒，胤禛也时不时的替胤祥喝两杯。大家好像有很多话聊似的，有的还在耳边小声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之后又用帕子捂着嘴笑，似乎很是高兴。就连福晋也时不时的与一旁的三阿哥的福晋说些什么。福晋见我有些慌神，以为我是惦记戴华，于是宽慰我说：“孩子有奶娘看着，你就别担心了，出来了就好好松快松快，难得清闲嘛。”我笑了笑说：“知道了。”
　　宴席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香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边。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似乎还不知道我已然发现了她的踪迹，还讨巧的说：“主子，十三爷的府邸倒是比咱们府上更精巧些呢。”香荑笑的很开心，我也没有扫她的兴，于是说：“那可不，到底是新分的园子，自然与之前的要更好些。”香荑依旧还在与我说话，我却没有什么心情，只淡淡的说：“好了，快别说了，让旁人看见笑话，说咱们不懂规矩了。”香荑听了，只好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了，但是，我看的出来，她还是很高兴的，不，不是高兴，是兴奋！
　　回到我的‘晗光阁’已然是深夜了，今天又是初一，胤禛今晚是不会来的，所以，我也正好乘这个时候处理这件事情，于是，我将屋里其他的丫鬟都赶了出去，叫她们谁也不许进来，屋里只剩下我和香荑两个人。
　　香荑好像有些紧张了，大概是觉出我脸色不对，也就不敢像刚才那样嘻嘻哈哈的说笑了。
　　我端坐在里间的床上，香荑站在我的面前，小声的说：“主子，这么晚了，安置吧。”说着就过来给我卸装，我拜了拜手说道：“不用了，我还不想睡，我有话问你，你老实说便罢，倘若想浑水摸鱼的蒙混过去，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香荑被我这么一吓，比刚才更加紧张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赶动。我指了指对面，香荑又重新站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我将双手交叠的搭在腿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她说：“说吧，今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香荑站在那儿，两手绞着手里的帕子，低着头，也不说话，过一会抬起头小心的瞧我一眼，又赶紧低下。香荑的手长得很好看，我想这应该就是她名字的由来吧，她一直不说话，可手臂上的镯子却随着她的手低垂了下来。
　　“你还不老实说，给我跪下。”香荑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泪也流了下来，我一时竟然有些心软，于是变了口气说：“你还带着这镯子，是他送的吧，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我跟你说说过，要是你有了心上人，就告诉我，我会成全你的。”
　　香荑见我的口气软了，也敢抬头看我了，她哽咽了一会儿，我起身将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她哭着说：“奴婢不敢。”
　　我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说道：“你还是不想说吗？”
　　香荑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可还是说了：“那个人是，是，是九阿哥。”
　　“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我就知道。唉。”我叹了一口气，起身把香荑扶了起来，将她拉到我的床边坐下，于是，香荑告诉了我她与胤禟相识的经过。
　　原来，就是在上一次给胤祥过生日的时候，我没有叫香荑跟着我一起去听戏，她一个人无聊，就到院子里去闲逛，正好撞到出来找八阿哥的胤禟，便跟着他一道去找胤禩，路上两人还相谈甚欢，后来，有几次八阿哥和九阿哥一道来找胤禛安排皇上出京的事宜，又与香荑闲聊了起来，胤禟自是长得俊美，又很会讨女子的欢心，见过几次面后，就送了一副手镯给香荑做礼物，说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礼物，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两人的关系就开始进一步的发展。在香荑的描述中，胤禟对自己很好，自己也很是喜欢，但是，两人一直都守着礼数，不赶越雷池半步。好像冰清玉洁的感觉。
　　我听了之后，很是担心的说：“香荑，你想过以后吗，你能确定他会对你负责吗，他真的是真心对你，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想找你解闷儿？胤禟他生性风流，光妻妾就娶了好几房，更别说他在外头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女人了，也许，他只是和你玩儿玩儿，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傻到把自己的一切都赔上了，那就太不值得了，你懂吗？”
　　香荑看着我，似乎很伤心，说：“主子不是说会成全我吗？”
　　看着她的眼睛，我一下子觉得很伤心。“傻丫头，看来，我是真的把你宠坏了。倘若你喜欢的是别人，也许我会成全你，你我虽是主仆的名分，可是，我们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妹一样，我是希望你得到幸福的，可是，可是现在，你喜欢的人，如今是我不能做主的，就算是我能做主，我也是不会同意的，因为，他是不可能给你幸福的。”
　　香荑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忽然说：“那如果我不在乎呢？”香荑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镇定的说到。
　　霎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有伤心，只有心疼。她抬手用自己的手帕给我擦去了泪水，我握着她的手，使劲一拉，将她的手上的镯子拉了下来，她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忽然间泪流满面。我闭着双眼，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自己会心软，强撑着坚定的语气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香荑不再说什么，却哭的很伤心，我将玉镯放在枕头下面，看着她流泪，我也跟着她哭，却谁也没有说话，我没有安慰她，因为我知道，此时此刻，我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
　　之后的几天，香荑沉默寡言，每天就想一个机器一样只知道干活，就连胤禛也说最近香荑变得勤快多了，我听了心里很是心酸。因为我不许他与胤禟再见面了，可是，看她这个样子，我也很难过，于是，我的心软了，我告诉她说：“只要你能证明他对你是真心的，他可以给你幸福，我就成全你，到时候，我会亲手给你把手镯带上。”
　　香荑看着我，眼神坚定而执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我们对视了一会儿，香荑又继续低着头干起活来，我也继续看我的书，谁也没有再说话。
　　（香荑的眼神我忘不了，那是她这一生中唯一一次那样看着我，好像再说，我一定会像你证明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