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夜凄心两处同 ...
-
二．一夜凄心两处同
*
从星月夜出去之后，小奈顾不得行人怪异的目光，一边抹泪一边没命地狂奔，仿佛要把全身的气力都用尽。
她现在只想看到大海。看到大海，不论烦恼多么繁杂，都会消失不见的。
两公里长的路似乎很短暂。是了，这就是珊瑚海，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只见繁星满天。竟没有月亮呢。
小奈伫立在沙滩上，木木的，一动不动。
海风拂起她的发丝，很清凉很爽肤。
海水一浪接一浪的打来，浸湿了她的皮靴。
她静静地聆听海风的呢喃。好像情话，温柔而悦耳。
她忽然有种想逃走的冲动。
小奈不知道，有一个坐在礁石暗处的男子一直凝视着她，从她哭得不知所措地跑来到现在良久地伫立。
男子离得很远，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诧异。
这么晚了，女孩跑到这里做什么？她的身影那么单薄寂寥，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她为什么久久立在那里，石化了一般？难道……
他登时有些恐惧，跃下礁石，径直向小奈奔去。
他跑得略微气喘。跑近了，陡然放缓脚步——他竟能看清这张脸，一张清秀而妩媚的脸，眼旁似有泪痕，眸里没有光芒，仿佛与夜幕融为一体。
他怦然心动。
而且直觉告诉他，她需要安慰。
“小姐，对不起，可否冒昧的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轻而缓，蛮有磁性的声音。
小奈好像没看见他，只是幽幽的注视着平静的大海。
这平静的大海啊，此时竟泛不起一点波澜。
**
带着一颗倦怠的心，白陌颓然地走进“蘧然之围”（注：蘧然，惊喜的样子）。很小的酒吧，酒品却很齐全，吧里放着时下流行的热歌，充斥着呛人的烟酒味。他进去以后，里边的气氛由热闹一下子变得诡异。
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伏特加。俄罗斯原产，浓烈得可以穿透心肺。白陌一杯接一杯，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羽茗……小奈……
混沌的大脑里总是有着两个人的面孔交替着出现，回旋，变形，消失不见……
“白少爷在哪？”焦急而纤弱的声音。
“蓝小姐，我也不知道啊。少爷晚上六点多出门说是有事要办，可没明说去哪。”萧管家答道。
“……好吧。我再打给他。”
依旧是关机。他到底在哪？蓝雪蘅不安地猜测着白陌可能去的任何地方。可是偌大一个W市，人海茫茫，从何找起呢？
今天是姐姐的忌日，往年这一天白陌都会和自己一起在珊瑚海放二十盏莲花灯，以此来悼念她的，可是今天为什么找不到他。他亲口说的，不论天气多么恶劣，事务多么繁忙，都不会耽误一分一秒的啊。
他不会忘记的。我一定要找到他。
手机铃声骤响，蓝雪蘅慌忙接起。
“什么事？”伏特加果然很烈，蓝雪蘅几乎辨别不出白陌的声音。
“白陌，你难道忘了吗，今天是姐姐的……”
“够了！！”白陌爆发出一声狂吼，随即挂断电话。
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白陌吗？
在自己的印象中，白陌除了在姐姐走的那天晚上喝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之外，不论是在商业应酬还是家族聚会上，都惊人地节制，而且更多的是以茶代酒，喝醉的事几乎不可能发生，他也很少对人大喊过……
算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
刚才听筒那边传来劲爆舞曲，而且人声也很喧闹，想必是在有一定规模的酒吧。
动用了十几名仆人，最终在“蘧然之围”发现了醉倒在酒瓶堆中的白陌。
蓝雪蘅赶过去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看到白陌颓迷的样子，蓝雪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好痛。
她的眼中生起无限怜惜。
“陌，你喝得太多了。”她低吟。
“羽茗……”白陌半睁着眼，唤着面前的人。
蓝雪蘅的眼神黯然了一下，马上又闪现出兴奋。
“你醒啦。要不要送你回家？”
“唔……”白陌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抱得很紧很紧。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羽茗……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为了你，我伤了小奈。
***
叶殊没有想到，他来到珊瑚海只是为了寻找写作灵感，却意外的邂逅了一个女孩，并且没由来的，陪她在海滩上站到日出。
这就是一见钟情了吧。女孩的出现使他产生了一种隐匿在心中多年的感觉。
是的，爱。
一轮红日正突破海平面缓缓升起。迎着灿然的朝霞，叶殊觉得，自己心里沉寂的那片角落也随着太阳的上升在一点点的复苏。
当刺眼的阳光投在她发梢的时候，小奈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已在海边站了多久。
是时候该回去了。
她无力地转过身，慢慢向前挪步。
叶殊看见她要离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时，心里猛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般，蔓延开酸涩的痛楚。
他急忙跟上前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大声问她：
“小姐芳名？”
“莫小奈。”
有人问自己的名字么。呵呵，居然问我的名字。不过，这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告诉他，又有何妨。最爱的人都可以把我一甩了之，世间还有什么人会在乎我？
于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必然，小奈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惘然的叶殊，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小奈的心被伤痛充斥着，还有她和白陌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她多想在为他讲一个笑话，缓解他的面瘫；多想再为他唱一首歌，虽然称不上天籁，但也能使他疲累的精神得到放松；多想再为他做一道菜，一起品尝两个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可是，再也不能了。
她和他的经历，只属于悲凉的过去时。
她的痛楚，连珊瑚海也化解不了。
****
白陌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海边的私人别墅里，而且，身旁多了一个女人。
他蓦地坐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旁人的脸。
雪蘅？！
她正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盯着凌乱的床被，第一个反应就是，糟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记得小奈哭着跑出西餐厅后，自己一个人静坐了半天，想着羽茗和小奈，脑子里很是混乱。当时也没开车，孤独地沿着大街漫步，被一个名叫“蘧然之围”的酒吧传出的喧闹声所吸引。
尽管父亲曾再三教导自己不要出入不雅场所，但当时只想麻痹自我，一醉方休，其他的也没有在意。
好想要了很多瓶酒，不知分寸地只顾往嘴里灌，后来，意识逐渐的就模糊了……
恍惚中，好像看见了羽茗，潜意识里以为她又要抛下自己，就奋力抱紧了她，再后来，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是怎么了?他发疯似的将蓝雪蘅摇醒。
“雪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昨晚……”
旁边的女子起初睡意未消，但经他这么一问，立马就清醒了，羞怯的红晕窜上脸颊。
“陌……你昨晚喝醉了，我送你回来，临走之时你却抓住我不放……”
“对不起。”白陌收起错愕的表情，代之以歉意和漠然。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他利落地穿好衣服，似乎有话要说，但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出门去。留下欲言又止的蓝雪蘅静望着他的背影，久久黯然……
一向理性得有点严苛的白陌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可他完全想不起来做过什么。
想到一直在天上注视着自己的羽茗，以及她一脸无辜的妹妹，还有刚刚分开的小奈，他彻底无地自容。
他无法面对那三个人，更无法面对自己。
他请了三天假，痛苦并羞耻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谁来敲门也一概不见。只是背靠墙坐着，用手轻抚羽茗的照片，眼神里溢满歉意与忧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夜凄心两处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