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小屋日记》林呓

69、２ 最后面？江

　　最后面？江晓玲忙把日记本倒扣过来，翻开了封底的硬皮，再翻过一页隔页，赫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段段文字。
　　“还真有啊！”江晓玲觉得真是惭愧。这本日记在自己的手里也有快一年了吧，竟然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等奥秘呢。
　　沈东岳凑近了过来。虽然他没有读过这本日记，但对于一本书有着这样奇特的布局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老洛则时刻不忘教训小辈。“说你看书不仔细吧，你还不服气。以后要记住，手中的书要翻到最后一页才算真正的读完。”
　　“嘻嘻，我看到后面有那么多空白页，当然就认为已经看完了。而且从我开始看侦探小说以来，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从来都乖乖地按照情节的顺序去读，不能耐不住性子就跳到最后的尾巴上，那样就成作弊了。甚至当我拿起一本书时也注意不要翻到后面的内容，如果一不小心看到了什么要紧的细节，整个的阅读乐趣都会失去许多的。”江晓玲自我辩解着。
　　从最后一页开始的内容，字体与林舟遥的完全不同——有些零乱潦草，字型也像私搭乱建的违章建筑一样歪七扭八的十分难看。看样子是个不修边幅的男生的笔迹。
　　“不好意思。这部分是我写的。”老洛承认了。可他说话时的语气一点儿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倒还有点儿得意呢。
　　老洛是这样写的：

　　“既然这里还有许多的空白，我就借此也抒发一下自己的情怀吧。
　　必须得承认，尽管整本日记我都看过了，还是不能理解这位林同学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顾虑。大概人和人真的是太不一样。我和这位心事重重的作者就像是分别置身于天南与地北的两个人，估计在现实的世界里，我们就算是伸长了脖子也不会看到对方，更不用说耐心地去倾听彼此的诉说。没想到在这里，在这个普普通通的本子上，我们却把话说到了一起。因为我发现我们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正所谓殊途同归吧。
　　所以我就站在与他相反的另一个起点上，从后面往前写起。如果我写的足够多，没准儿我们就在中间碰头了。
　　我想说的是关于爱的迷惑和自省。
　　虽然我和他是那么地不同，但当感受到爱意升起的最初时刻，我们都被某种外在的东西所迷惑了。对于他，我无需多说，你在看过日记后自是有所心得。那么我呢，迷惑我的则是全然的自以为是。曾经简单地认为我眼中所看到的就是你的全部，而我只要付出真心必能有所收获。
　　结果并非如此。不过我认为这样更好，不然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省悟了。
　　幸好你把我拒绝了，幸好你还给了我一年的时间，让我寻找到我自己真实的感受。在破解出你出给我的最后一道难题之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情呢？为什么我心甘情愿地花费一年的时间和精力和你周旋在那些本来与我毫无关系的书籍中呢？现在我已经很清楚了，因为我既看到了真实的你，也看清了我内心世界里真实的自我。那么，我能够告诉你的答案也就是这本日记里这位林同学所找到的答案。
　　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吧？”

　　在老洛的这段文字下面，紧跟着是一行行笔体娟秀的小字。江晓玲认得出来，这是萌萌的笔迹。

　　“我又何尝不是如你一般？一直被个简单得近乎可笑的念头迷惑着，几乎就此错过了最为宝贵的东西。所以说最感到幸运的莫过于我了。我庆幸你没有放弃，我庆幸你锲而不舍的追寻，最终在那间被封死的房子里找到了我。
　　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喜悦，你找到了我，同时我也找到了你。是的，我不仅仅是在等待，等待你告诉我一个个正确的答案，等待你跟上我的脚步，与我站在一起看风景。因为答案并不重要，远没有曾经走过的足迹更能说明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有着一颗怎样的心。能够一路走来就是我所期待的最好的答案。
　　等待的过程也是寻找的过程。当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等待而不是在逃避，我知道那一定是我的内心在经历一场转变，有个新的精灵正悄悄地成长。我开始在等待中，守护着它期盼着它快快长大；也会在等待中，去享受它羽毛般轻柔的触碰。我去寻找着它的踪迹，可它来去无踪，难以捉摸。我隐隐约约地看到，它从我这边一直向着你那里飞去。
　　我知道了我要到哪里去找它。它就藏在你的心中，也藏在我的心中。
　　如今，我已经找到了。”

　　江晓玲放下日记，抬眼看着面前这幸福的一对儿。“哇，你们两个还有一个这么复杂的过程呢，复杂得我都不知道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搞些神神秘秘的玩意儿？不是出难题就是让人猜谜语的。哎呀，谈个恋爱还要考验智力，真是够刁难人的。萌萌姐，你一定得跟我说说你都出了什么难题，我要向你好好学学。”
　　“唉，作为一个男人是多么不容易啊，一生都逃不出考试的魔掌……”老洛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
　　“那还不是为了让这个讨厌鬼知难而退吗？谁知道他会这么当真啊。”萌萌瞟了一眼老洛，很开心地说。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咦？玲玲，我听你的意思好像不只我一个人是这么干的。你还见过谁也喜欢出难题折磨人啊？”
　　江晓玲特意看了看沈东岳，只见他还在仔细地研读着。显然他对这两段文字很感兴趣，想必是觉察出了与自己的经历有着某种相似性。
　　“我明白了，原来这是咱们小店的一项传统啊。”江晓玲感慨着自己肩负的“使命”。
　　“你是说——雪妍？”萌萌的反应很快，快得让她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诧之情。
　　“雪妍又怎么了？”老洛对此浑然不知所以然，只是发现萌萌和江晓玲的目光都落在了沈东岳的身上。
　　沈东岳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之中抬起了头。他看看这三个人，在经过方才许久的沉默之后缓缓说出了自己和雪妍的故事。
　　江晓玲并不情愿再次听到这个故事，她索性低下头把自己的心情埋到最新发现的文字中，感受一下当年的那两个小情侣在互诉衷肠时的浓情蜜意。好令人嫉妒啊。
　　而昔日的情侣此时正对他人的故事兴致勃勃。他们时不时地用眼神交流着各自的心情。
　　“我想，你已经找到答案了吧？”萌萌在听完了沈东岳简短的讲述后问道。
　　“没有。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答案就在你寻找的这个过程中啊。三年来，你不是改变了许多吗？你想想看，为什么会改变呢？不就是因为你找到了那个让你愿意为之改变的原因吗？这正是你要找的答案啊。”
　　“可是，这只是我能够向她表明的我自己的想法，她是怎么想的我还是一无所知。”
　　“我相信你的想法也就是雪妍的想法。如果不是这样，她又何必让你去寻找呢？她是希望你能够真真正正地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已经很清楚了，不管那是什么，也不负她对你三年的等待。”
　　“她在等我吗？那为什么还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留在我的身边？”沈东岳实在难以理解这样的解释，尽管在他心里是多么希望事实就是如此。
　　“唉……”萌萌摇摇头，“因为有的时候，离开一个人才能看清楚他，靠得太近反而会变得盲目。”
　　沈东岳沉默下来。他在回味着萌萌的这番话，也在回忆着雪妍——过去那个总是陪伴在身边的雪妍，以及现在这个相隔千里之遥、固执地不愿与之相见的雪妍。明明是一个人，却又有着太多的不同。其中的差异，竟然都是自己认识上的偏颇造成的。实际上，她们互为表里、互成形影，她们是一个人的两个部分。
　　“呀！”江晓玲一声轻呼打破了几个人之间的沉默气氛，“这后面还有其他人写的一段话呢。”说着，她将日记本摊开，推到了桌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