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满堇色浅暖空》染音

2、第一章 儿时觉浅

　　“绘妃娘娘，关于那白羽殿下……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一个身着宫装的女童痴痴地拉着那妙龄女子的裙摆，似是不相信这样离奇的故事。

　　“之后那光岚师尊便圆寂了……至于羽儿……”绘妃带着一丝傲然，“殿下把他交给本宫抚养了……”

　　门前宫女却也是围做一团，向一位宦官打听着那女童的来历。

　　“没见识的小丫头！”公公怒瞪了她们一眼，却也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那孩子是苏清大人的千金……”

　　苏清？

　　众人一片哗然——御前的带刀将军苏清是豪门世家苏家的长子，在几年前娶了云家的后人为妻，而那云家……

　　“那云家你们总知道了吧？是前朝琉苍国最后的皇后——舞后的族人。”

　　“堇儿……要不要见你那白羽哥哥？”绘妃却是心情颇好，拉着她的手走出庭院。

　　那不知名的堇色花瓣像是被染了色一般，片片浓艳。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前方手持弓箭的他。

　　一身白衣的他，衣着虽然不复杂华丽，但是他的眉宇之间依旧透着一股英勇之气，就像是久经战场的人面对敌人时的眼神一样，他纤长的手指紧绷在弦上，眼中没有一丝迟疑，他的认真及执着竟让他没有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她。

　　“嗖——嗖——”风驰电掣间，两只小剑飞快地像前方靶子的正中心射去，那两只小剑把木头的靶子都戳出了洞。

　　她慢慢走进了他，惊讶中他精湛的射技与那份吸引人的专注。

　　那飞落的花瓣，那死去的消逝的在她脚踝边突然苏醒复活。

　　“堇儿……”身后仿佛有人在叫她。

　　她却是没有回头，也正是晚了那几秒钟的回头，却让她看见他的眼神。

　　期盼——眷恋——无奈——失望

　　“景……景儿？”他颤抖着开口，在远处却也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白羽殿下……”

　　白羽、白羽。

　　若我那时明白，那往后的誓言比时光苍老，比历史健忘。他爱我的百转千回又诚惶诚恐，不论我运斤成风想要连起他的哪一根情丝。他独自一个越过的，是对另一个人的思念，而与我无关。

　　“白羽殿下……听老臣一言，那白景公主离成年还有7个年头，您又何必急于现在为她脱身？”

　　“哼——”他放下弓箭，冷哼了一声。

　　“堇儿……这——命妇云氏参见殿下。”苏堇终是回过头，却看见自己的母亲半跪在地上。

　　“为什么要下跪？……”她眯了眯眼，半是露出8岁孩童的好奇半是有些不满。

　　白羽拿起弓箭，定定地搭起一根木箭，矛头直指她苍白病态的脸庞。

　　“殿下喜怒，小女苏堇甚是年少……”云氏突然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玩味的脸庞，听说那白羽储君自小十分疼爱白景公主，而现在正是白灵帝和琅梧国和亲之际，那白羽殿下甚是愤然到极致，怕是……

　　“罢了……”白羽在听到她名字的那一霎那突然一失神，放下了手上的弓箭，手指却是习惯性的一拨，无意之中那箭竟朝苏堇飞逝而去。

　　“羽儿，你这是做什么？”身后传来绘妃难得的训斥，庭院中寥寥无几的侍从宫女却直直盯着着女童，甚至有些人微微闭上了眼怕是见到血腥的一幕。

　　“喂……”白羽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看见的却是这样一个她。

　　手指持住箭端，似是十分轻松地就拿下了这一只飞驰的箭。她微微皱眉，未挽起的头发散乱在她的胸前，待仔细一看，那白色的衣料中透出一丝丝殷红。

　　“咳……”她咳了一声，仿佛是用尽全部的力气般向后退了几步。

　　想必那多年后的在战场上空手当箭的苏瑾也是会想起，已为白羽帝的他少时的暴虐与狂傲，及从来就没有变过的、对她的生疏与冷漠。

　　白羽上前几步，却是走向了绘妃，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走过她身边时带起的丝丝微风，竟解了她不为人知的伤痛。她捂住胸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仿佛也随着那风儿散去。

　　“没事吧？”从阴影处突然闯进一人，对着跌坐在地上微怔的苏堇说道。

　　她随着声音的方向微微抬头，一圈圈光晕围绕在那人的脸上，连容貌也看不分明。

　　“没事……”她缓缓回答着，身体却再也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