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蝶殇》凡青

7、情结

　　雪枫从那黑暗中缓缓的睁开双眼，自己正在一个幻如仙境的地方，青草的芳香不断的袭来，湖水的湿意迟迟不能散去。飘拂的藤条边静静的靠着一位美丽的少女。雪枫在慢慢的起来，打开竹子做的屋门。
　　“你醒啦。”女子转过脸，纯白的丝发下嵌着一对夜明珠般的双目。
　　“是你。”雪枫惊讶的看着这位女子，似有千层疑雾。
　　“是我，雪枫，我们又见面了。”女子轻轻撩开了被风吹的遮住眼的发缕。美丽的像没有一丝波纹的清水。
　　“雪澈，为什么救我。”雪枫眼中惊讶渐渐变成了冷酷。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不可以吗？”雪澈一笑，笑的倾国倾城。
　　雪枫转过身，冷冷的说：“其实你没有必要救我。”
　　雪澈眼眶湿润，一语无奈：“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救你，你是我的敌人，也许让你死了对我来说才是真正要做的事情，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在要你死的时候，心中就会很疼。我只想让你答应带我离开。”
　　雪枫用念心术看着雪澈的内心。他看到了：那颗心在不停的滴血，没有一丝的邪念，再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冷酷，那被冰封的情感也正在慢慢融化。
　　雪枫的心像被什么侵蚀了：难道玄冥老人对自己说的都是真的，雪澈真的对自己一见倾心？不，不可能。他自己开始怀疑……
　　“雪枫，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以前，我比你更冷酷，更无情。但是你好像天生就是我的命中杀手，你不禁封印了我的魔法，也让我那么多年所冰封的情感融化，我不敢相信我的心中真的还有一点感情。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在我遇到你之前，你传闻中的冷漠，让我对你不禁产生一种好奇。但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你的冷漠真的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你知道吗？在此之前许多选择缺月的人都会为我神魂颠倒，但你却没有，这点并不奇怪，因为以前也有与你同样的君王过了那一关。但是他们都没有让我有丝毫动心，他们太普通了。”雪澈开始哽咽。
　　“你只是鬼魂，怎么能有喜欢的人？”雪枫冷冷的口气依然没有改变。
　　“我不是，我和你们一样是梦族的孩子……”
　　“是吗？那你这么会在圣墓中？”
　　“我的母亲法力极其高深，已经达到可以修炼蝴蝶身的境界。爷爷死的时候，全城人在圣墓前祭奠，你知道吗，是血祭。但是母亲却没有来，因为母亲那时候怀着我。但是，怎么能摆脱外面的流言蜚语，母亲带着身孕在圣墓前独自祭奠。但是，那一天正是鬼的诅咒现身的时候，也就是死亡诅咒，母亲被冤魂之主拖入了圣墓中。母亲为了肚中的我，用全部的法力将我从腹中生出并且赋予我她的全部法力，她便在也没有从圣墓中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在圣墓，又能出去存活的原因。爷爷把我带大……由于从小和那些亡者的魂魄在一起，我一直都很寂寞，很孤单，也就很冷漠。”
　　血祭是梦族最高的祭奠方式，祭奠死者的时候在右手蝴蝶纹的地方割一刀，在死者的坟前落七滴血。
　　雪枫不解的问：“爷爷？”
　　雪澈眼泪滚滚而下：“就是败在你手上的玄冥老人。”
　　雪枫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又冷冷的问：“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雪澈的眼中现出无限的绝望，轻轻的说：“你知道吗？圣墓的秘密，缺月，一切都是缺月，我不明白，为什么圣墓的建造者，梦族魔法的创始人为什么要创出缺月，又为什么创出圣墓。”
　　“圣墓的秘密？”
　　“是的，圣墓的秘密，在缺月被圣墓之外的人夺走之后，圣墓的幻境就将崩塌，死亡的诅咒就会降临在圣墓之主的身上，那时圣墓之主的法术即将被封印起来，也就是说只能等待死亡。圣墓将等待命运的轮回，选出更强大的圣墓之主去守护重生的缺月，所以……结果你都知道了吧。”
　　雪枫突然感觉眼前这美丽的少女身上有着与自己一样的东西，一样的寂寞，孤单，自己的光芒就是妹妹，而雪澈的光芒就是自己。一切都只像是一场奇异的梦幻，雪枫不知道将会在这里沉睡多久。总之，眼前这位深爱自己的女子，让他不能取舍。
　　“没有办法可以挽回？”雪枫的心开始融化。
　　“有。”雪澈的泪水每一颗都印在雪枫的眼中，这是一生中第二个让自己如此心疼的女子。
　　“那……是什么？”雪枫的眼中显出一丝喜悦。
　　“那，那就是杀了你，但是我不能违抗自己心中的感受，因为我也有舍不得。所以我只能让你带走缺月，我只能在圣墓幻境的破碎中被埋葬……但我希望，你能记得我，真的，永远……”
　　雪枫突然感觉自己到这里来就像个错误。面前这个无辜的深爱自己的女子，难道真要她随着这埋葬千万死尸的坟墓内层一起毁灭吗？
　　“你可以不让我得到缺月，那样你就不必被埋葬。”雪枫口气很柔和。
　　“没用的，你一旦选择了缺月，就没有退路，一个是死，一个是打败我出去，在没有打败我之前，你是出不去的，所以如果我不让你带走缺月，你就要在这个墓中慢慢死去。”雪澈的泪水仿佛止不住的泉水。
　　雪枫愣在那里。
　　雪澈突然扑到雪枫的怀里，撕心的哭喊：“告诉我，怎么能让我心中没有疼痛的杀了你，为什么我要生在圣墓，生在圣墓为什么偏偏又遇到一个让我爱到深处却又不得不杀的人。为什么，我该怎么办？”
　　雪枫心底的冰在这可怜的女子面前没有任何力量的破碎。为什么，雪枫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让这么一位明如辉珠的女子面临只有死亡的选择。难道自己来这里真的是一个错吗？
　　雪澈的泪水在雪枫的胸口破碎，雪枫也听到了自己心中的防线在丝丝破碎。雪澈在自己的胸前哭泣的像泪的化身，哭的那么伤心。也许那是她在自己面前第一次流露真正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但是那泪水和那哭泣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却是如何都不能模仿出来的。
　　雪枫心终于被这女子的一切无情的击碎，心在滴血。一个与鬼魂一起活了这么多年的女子，遇到了自己生命的光芒，却又将要失去他。纵是有盖世的花容月貌，最终也无法换来自己心中人的爱，让她自生自灭在一个冰冷的坟墓中。一生的时间，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线光明，又要熄灭，静静的守候缺月，也守候一份从未动用的感情……雪澈的一生难道注定永远都感受不到一点点的爱吗？初生的爱的萌芽，真的要被自己的冷漠无情的凋零吗？
　　雪澈感到一双温暖的胳膊将自己拢在怀里，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关怀，雪澈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怕现在自己就在他的怀里死去，只要能得到他一点点的爱，她静静的闭上眼，感受爱的温暖……
　　雪枫哽咽，那是他一生中从未感受到的感觉：“雪澈，我带你走，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
　　雪枫的一生中只对一个女孩许下过这样的诺言，如今，他终于感到面前的女孩就像他命中等待的，注定不可分离的。他第一次感到，爱降临在自己身边，那个尘世间让人许下一生承诺的爱。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突然长大了，终于心中久久压抑的感情获得毫无保留的宣泄，就是这个女子——雪澈。
　　雪枫将脸颊轻轻的贴在雪澈的额头，那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馨。
　　渐渐，好像雪澈就是自己命中的一切，感觉到她的重要。
　　“雪枫，你知道吗？当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被你打动了，而当你说出你的心里只有你妹妹的时候，我心中的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化成了灰，我感觉自己被一把莫名的火烧的体无完肤。”雪澈默默流着泪。颤动的唇间露出一番心中的想法。
　　雪枫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说妹妹是自己的生命的时候，感觉雪澈有所不同，原来那时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只有那个失落的表情，是来自雪澈的内心，所以，那个表情是那次对话中最美的表情。
　　雪枫飘逸的丝发在雪澈的脸颊上飞舞着，雪澈柔软的身体倾躺在自己的怀中，从未有过一位女子在自己的怀中如此乖巧。雪枫不敢相信怀中的这位女子竟是传说冷漠化身的圣墓之主。在雪枫的面前，雪澈那么纯洁，泪水的美丽是雪枫对雪澈的感觉。雪澈就像是平常的女子，需要自己的保护，好像失去一会就会面临生命的威胁。
　　“哈哈哈。”一阵喜欢的笑声传来，雪枫和雪澈不禁一齐像那个声音来的地方看去。
　　“爷爷。”雪澈惊讶的喊出一声。
　　玄冥老人轻轻的从百花深处走来。雪枫轻轻起身，“玄冥老人。”
　　老人一笑，依然慈祥，面上的皱纹更加突兀。
　　“我这一生，把晶儿心中的感情冰封起来，但还是抵挡不住温馨的力量。”老人眼中红润了。雪澈的泪水欲下又止。
　　“老人。”雪枫的眼中再也不是冷酷的感情。
　　“晶儿心中对你的感情，你一定知道，这些年她就像我的生命。现在，她终于有了自己的选择，她不是鬼魂，就不应该被囚禁在这冤魂不散的地方。她的性格越来越冷漠，融化了她的冷漠，她第一次感到了感情，答应我，带她走，带她离开这个死人墓，不要让她的生命禁锢在圣墓中，不要让她变成活死人。”老人眼中的泪水匆匆流下，顺着眼角的皱纹……
　　雪枫柔柔的回应：“我一定会带她走。”
　　玄冥老人笑了几声便离开了。这个地方魂魄是不能多待的。
　　那一天，雪枫坐在湖水边，雪澈躺在他的怀里默默感受那神圣的感觉，两个人静静的望着那泛起涟漪的湖水，任凭微风如何的吹拂两人的发梢，都无法改变两人的姿态。落日洒下红润的光泽，泄在两个人的身上，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