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可梦]星落》冰镇爆破豌豆

18、第 18 章 操碎心的老

　　星蛰跑出两人视线范围，拐个弯走到大厅一角，乘坐电梯来到专属楼层。

　　还是那间纯白房间。

　　房间与走廊之间的隔离墙上是面占据了大半面积方便观察病人的玻璃，此时正有一人站在玻璃墙前凝望内部，白炽灯照亮了他被岁月斑驳的侧脸，以及融入银色头发中的泛白鬓角。

　　脚步声回荡在寂静走廊直至停到身侧，兹伏奇·木槿气定神闲地维持住双手背在身后的深沉姿势，料定来人待会要有所质问，而他也早已做好准备。

　　然后一块“手表”怼到了眼前。

　　“这是……”看清“手表”样貌的兹伏奇·木槿面露错愕，失声问出来，“怎么在你手里？”

　　“社长应该很清楚它的去处才对。”星蛰收回手，脸色在兹伏奇社长的此番反应后变得烦闷，仿佛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要不是你儿子告诉我这是试验品，我还在为得文公司代表了丰缘顶尖的科技水平感到担心。所以呢，它是怎么回事？”

　　得文的确称得上丰缘顶尖的大公司，至于这块明显老式的宝可梦导航器——

　　“一定是当时装错了礼物盒，哎呀，黑田怎么没确认一下。”

　　听见无良社长试图把锅甩给秘书的喃喃自语，星蛰挑了挑眉：“礼物盒？这个旧导航器也是礼物，别人的？”

　　谁会把这破玩意当礼物？

　　“大吾没和你说过？”兹伏奇·木槿把心虚飘向天花板的视线重新落到星蛰身上，看着这个总把心思专注于宝可梦而忽略周围的年轻人，想当然地点点头，“你肯定是忘了。”

　　兹伏奇社长自信得像在展示给孩子们制作的小发明，见他这样，星蛰先是思索，又低头看向旁边的太阳伊布，得到没有迟疑的摇头否认。

　　他和朝光一直在一起，它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兹伏奇·木槿一定是在哪里产生了误会，只是看中年男人笃定的模样和他口中出现的关键人名，星蛰心中隐隐抓住的猜想让他认为没必要再追问更多详情，而是露出一个顿悟的表情。

　　“竟然是大吾要送给我的，他原来这么讨厌我啊，还特地挑个最旧的。”

　　“嗯嗯——嗯？”

　　笑眯眯的兹伏奇·木槿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他忽然意识到，两边似乎有着不小的信息差。

　　他不笑了，背在身后的手也放下来，谨慎地示意那个手表式导航器：“真的没说过吗？这原本是大吾十三岁那年决定送给你的，一直找不到你人他才带回来。”

　　“没有。”即便听了这番话，星蛰的反应也平淡得令人心寒，还索要起兹伏奇社长许诺的导航器来，“你别忘记把新的给我。”

　　“好好，不会少掉的。”兹伏奇·木槿无奈应道。

　　他有意引导星蛰前往大吾所在的武斗镇，也是希望总是错过的两人能面对面说开，本以为不小心送出去被用来借鉴样式的导航器会是个意外之喜，效果却微乎其微。

　　刚才看到两人一同出现在得文公司，还当他们和好了呢！

　　兹伏奇·木槿不死心地追问：“既然你们同时回卡那兹市，在武斗镇该是见过面了，聊得怎样？”

　　星蛰沉吟道：“大吾问了我一些问题。”

　　随后他将两人谈过的话题与内容告诉对方。

　　“……”
　　兹伏奇·木槿，堂堂大公司社长，商业界成功人士，面临外界的任何压力挑战都能沉着冷静地提出计策，如今在小辈间的友情纠纷上首次体验到无法挽回的失败感。

　　“你没有告诉大吾在做的事？”

　　“需要吗？”

　　“也没和他相认？”

　　“没必要吧。”

　　星蛰想了想，又说：“离开武斗镇的时候他好像认出来了。”

　　不不不，以兹伏奇·木槿对自家儿子的了解，大吾绝对一开始就认出眼前人和自己发生过的纠葛，却故意装作不相识，大概是介意星蛰一直以来的回避，而依后者的性子，即便知道了估计也懒得去特意解释。

　　一腔好意全打了水漂，关心小辈的兹伏奇社长只觉得当下状况让夹在中间的他有些许尴尬，原本还在想这次暗中碰头会不会太过多余，现在却庆幸在三人正面对上前与星蛰通了通气，不至于待会把事情弄得太过复杂。

　　“不过我来这不是想讨论你的冠军儿子。”星蛰转头望向玻璃窗另一边，那不管探视几次都毫无变化的病房，“我认为汐嘉娜的特殊情况和传承者身份有关，假如能了结她的‘使命’……你那边还是没有烈空坐的消息吗？”

　　“自从离开城都，它就彻底消失了。”兹伏奇·木槿面色凝重，“目前为止绿岭宇宙中心尚未观测到异常发生，我们有充足时间为流星之民的预言做准备。”

　　“那就正常推进计划吧，有泉和火村在，两个组织很快就会找到他们渴望的超古代宝可梦。”星蛰无所谓地说道，“如果到时候‘救世主’还是指望不上，就只能靠我们人类自己解决危机了。”

　　兹伏奇·木槿看着他一谈及此事就毫不动摇的淡然面庞，回想到四年前，突然找上门的星蛰也是这副表情，他以汐嘉娜的名义传达了流星之民的预言，说服身为社长的兹伏奇·木槿为这个无从证实的预言做准备。得文本就是科技公司，预言会引发的结果也能促进活体能量的新开发方向，他便从那时起和星蛰成了秘密盟友的关系。

　　他们制定了两个计划，从传说里挖掘出的“救世主”，以及次元传送装置的设想，前者仍旧未知，后者却基本已经完成。

　　“……星蛰，你不用冒大风险去操控宝珠。按照遗迹里那本古籍所写，长时间触碰宝珠的生物最终都会受到超古代宝可梦的影响，沦为被宝珠反过来控制心智的下场。次元传送装置已经研发完毕，接下来载入活体能量的实验成功率很高——”

　　兹伏奇·木槿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出于某种长辈心理，但星蛰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这份关切。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就算引不来烈空坐也能压制灾害规模，现在的水梧桐可是个想淹没全世界的恐怖分子，必须要有人掌握能与之抗衡的绝对力量才行。”他态度明确地转移了话题，“你这次特地喊大吾回来的目的是？”

　　见人劝不动，兹伏奇社长只得作罢，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一样偷偷叹口气，又调整好情绪回答他的问题。

　　“我想让大吾来护送海渊一号的驱动零件交给凯那市的库斯诺吉，让他带领的探险队潜入接近地心的海底，找到和生命能量一样能转换成活体能量的自然能量，如此一来，火箭所需的大量燃料也有了。”

　　“只是普通的潜艇零件能说服他吗？大吾迟早会起疑的。”

　　“你要是不隐瞒的话就好解决了。”

　　“哈哈。”

　　面对盟友的控诉，星蛰企图用装傻蒙混过关，好在兹伏奇·木槿没追究下去。

　　交流完剩余情报，两人离开地下，在去找大吾之前，星蛰希望能先得到他的新导航器。

　　于是兹伏奇社长朝他伸手：“那旧的导航器就由我收起来吧。”

　　星蛰没有立即回应，看看手腕上的宝可梦导航器，对老社长无赖宣布道：“反正你拿回去没用，这个也归我了。”

　　他说完，率先转身离开，留在原地的兹伏奇·木槿诧异片刻，默默收回手重新背在背后。

　　他还想把儿子亲手组装的初作收藏起来留作纪念呢，不过原本就是大吾送给星蛰的东西，当事人肯收下自然是极好的，看不出这孩子也有别扭的一面啊。

　　心态乐观的兹伏奇社长忍不住露出欣慰笑容，眼角的细纹皱成一团。

　　被换过的礼物盒正原封不动放在社长办公室抽屉里，星蛰每次来基本只去位于地下的病房，但对得文公司内部的路线也算熟悉，他用社长给的内部卡乘坐员工专属电梯直达对应楼层，一点都不客气地在社长本人前面推门进入。

　　迎面是黑田那张绷紧的纠结脸。

　　星蛰还保持着开门的嚣张姿势，眼光一扫，在办公室拜访的沙发上瞄到颗低下的银蓝色后脑勺，似乎在专注地看着某样东西。

　　他对身后走近的兹伏奇·木槿递眼神：又是你引来的？

　　兹伏奇社长一脸无辜。

　　虽然理想情况是在大吾面前表演一出和兹伏奇·木槿的偶然相识，但临时遭遇变故不得不改变一下策略了。

　　星蛰看着工具人黑田，故意提高音量说给不远处的大吾听：“我们在厕所碰见，木槿叔叔看我面善亲切就邀请我来参观。”

　　木、木槿叔叔？

　　兹伏奇社长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黑田秘书的脸皮则越绷越紧。

　　你这骗子是张口就来啊！哪有带人参观办公室的！

　　“那真是巧了。”

　　黑田一惊，扭头看向从沙发上站起的兹伏奇·大吾，发现少爷只是露出一贯的微笑礼貌打量他的父亲和带来的客人。

　　“父亲，想必不用我多此一举为你们介绍了。”

　　他并未在意星蛰口中漏洞百出的拙劣谎言，开门见山地谈起正事来：“你让我赶紧回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