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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雁声逐月 翌日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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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春雨骤停,薄雾未散,浓密的云雾之间透出几缕金光。金光停留在院外的枝叶繁茂的梧桐上,梧桐的阴翳搭在窗子上。
解竹影从困意中醒来,看了眼窗外的景色。他起身走到桌前,将烟丝袅袅的檀香熄灭。
随后他走到书房,将剑架上的双栖剑取下来,到院子里练剑。
双栖剑出鞘,解竹影手握剑柄,平剑向前刺去,力达剑锋,手臂与剑齐平。他练了许久,直至薄雾消散才停下。
解竹影从宽袖内拿出手帕擦汗,看了眼此时的天色。长剑归鞘,解竹影将双栖剑放回剑架上。随后他披上品月色氅衣,往薄栖寝殿走。
薄栖刚醒,面上困意未散,不停地打着哈欠。他看向窗外,几只麻雀停在枝干上叽叽喳喳的叫。
困意驱使他再次阖上双眼,冷意使他在暖被里蜷缩成一团。
“栖栖。”解竹影进屋后推开里间的门,轻声喊着薄栖。
他见薄栖还在睡觉,也不着急叫他起来,而是去门外叫人准备好薄栖的衣裳和早膳。解竹影对侍女们说:“声响小些,小少爷还未醒。”
“是。”侍女们脚步放轻,悄声离开。
解竹影安排完毕才进屋,他看着薄栖的睡颜,不忍叫醒他。
但今晨薄栖还要上早堂,耽误不得。解竹影无奈之下只能叫醒薄栖,“栖栖,该上早堂了。”
雨水已至,春意渐浓,却还有些冬日的冷意。薄栖怕冷,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肯动弹。
解竹影屈身,轻轻扯动被子,低声哄道:“栖栖,辰时了,早课要晚了。”他的声音低柔,有股奇异的蛊惑力。
薄栖再不愿也该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爬到解竹影边上抱着他,满是困意地喊着哥哥。
解竹影将他抱起来,朝门口说:“来人,将小少爷的衣裳送进来。”
话落,几名侍女将薄栖的衣裳送进来,齐齐举至解竹影眼前。
“放着,人出去。”解竹影命令道。
薄栖乖乖地坐在解竹影边上,张着手臂等着穿衣服。解竹影拿起衣裳给薄栖穿上,然后给他披上酂白色杭绸大氅。
“好了,起来洗漱用膳。”解竹影替薄栖套上鞋子,牵着薄栖的手到外间屋里。
薄栖洗漱完,坐在解竹影对面用膳,他吃的同时不忘问解竹影,“解哥哥不吃吗?”
解竹影看着薄栖,破颜一笑,“哥哥吃过了。”
“哦,好吧。”
薄栖如墨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背上,肩上挂着几缕,微卷的几缕短发贴在鬓角。薄栖年幼时打过耳洞,到如今也一直用软针固定。
几月前解竹影提起过给他打对耳坠,但被薄栖拒绝了。
二人到学堂时,各位皇子都已经到了。四皇子解雁声手持折扇,言笑晏晏地同人说话。他余光注意到解竹影二人,立即走向他们,他向解竹影施了一礼,“二哥。”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薄栖,笑道:“小栖栖。”
薄栖上一辈子就不喜欢解雁声,这辈子还是不喜欢他。不为别的,就为他这个称呼,薄栖一点都不喜欢。“你别乱叫,讨人厌。”薄栖紧紧攥着解竹影的手,往解竹影身边靠。
“小栖栖,你好伤我的心呐。”解雁声缓缓屈身,抬手捏了捏薄栖的脸。
解竹影见状,轻咳一声,说:“好了雁声,该上课了。”
薄栖看向解竹影,然后拽了拽解竹影的手示意他蹲下。解竹影蹲下来,看着薄栖,“怎么了,栖栖?”
“解哥哥,要抱。”
“反正我现在是小孩子,解竹影是不会介意的。”薄栖心想。
解竹影轻笑,将薄栖抱起来,往屋里走。解雁声跟在两人后面进来,走到柳随边上坐下,“逐月,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小栖栖不讨厌我呢?”
柳随一身淡蓝色长袍,袖口绣着卷云纹,平添几分清冷之色。他长发凌乱飘逸,右耳戴着水滴状翡翠耳坠。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有几丝不耐,他冷淡开口,“不知。”
“逐月,你今日可有空?”解雁声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
“有。”
“解哥哥,我想去街上玩。”薄栖坐在解竹影边上的软垫上,扯着解竹影的衣袖。
解竹影抬手揉了揉薄栖的脑袋,将他挡在眼前的长发撩至耳后,“午时过后,哥哥陪你上街。”
“好。”薄栖已经很久没有去街上玩了,他兴奋地看着解竹影。
与此同时,解雁声收起折扇,眸底泛着灿烂的笑意,“那我们去街上逛逛如何?”
“随意。”柳随轻轻瞥了一眼解雁声,神色淡漠,“四殿下,我不是薄栖,请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嗯?不是的,我没有,我就是……想跟你逛街罢了。”解雁声没想到柳随会这般想,连忙解释。
等他解释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想,“不对啊,我跟逐月只是好友,我为何要解释这个?!”
好在柳随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看向窗外的那棵松树。
早课结束后,解竹影带着薄栖回寝殿习礼。“解哥哥,我不想学了,我想出去玩……”薄栖没看几个字就开始吵着要出去。
“栖栖,今日的课程学完了再出去。”解竹影手里拿着书,根本不理会薄栖的吵闹。
薄栖看着解竹影,背过身去不理解竹影,兀自生气。
解竹影无奈,只能去哄他,“栖栖,学完课,哥哥一定让你出去玩,好不好?”
薄栖才不理他,只管自己生气。
“栖栖,哥哥错了,不生哥哥的气,好不好?”解竹影轻声哄他。
薄栖这才抬眼看他,说:“解哥哥,我想出去玩。”
“哎呀呀,是谁想出去玩呐?”解雁声走进来,折扇掩面。
“雁声,你又不叫人传话。”解竹影对自己这个亲弟弟很无奈。
解雁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收起折扇,说:“二哥,我是来说事情的。”
解竹影看向薄栖,说:“栖栖,你先回房。”
“不用,逐月刚好在院子里,让逐月陪着小栖栖就好了。”解雁声立即出声。
薄栖看他一眼,随后对解竹影道:“解哥哥,我去院子里吧。”
他倒要看看,解雁声说的逐月是谁。
薄栖一出去,解雁声神色立即严肃起来,他坐到解竹影对面,“二哥,你前些日子让我派人跟踪五弟,今日我收到探子的来信。信里说解尘羽近几日常去烟翠楼,常常不到一刻就离开了。二哥,我怀疑他在烟翠楼内做交易。”
“为何会这样怀疑?”解竹影看着解雁声,神态严肃。
“二哥,我打探过了,烟翠楼内有个秘密信息交换所,常常由花魁打理。”解雁声手中拿着折扇,轻点在桌上。
解竹影点头后道:“雁声,这几日你让人继续盯着他。”
“二哥放心,我一定做到。”
二人谈话的同时,薄栖顶小一个站在柳随对面,气势十足,“哥哥,你是解雁声的好友吗?”
“是,我叫柳随,小少爷想说什么?”柳随屈身看着薄栖,耳坠在动作间轻晃着。
“你……你长得真好看。”薄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紧张就乱说话。
柳随和从屋里出来的两人都愣住了,他蹲下来看着薄栖,“谢谢,你很可爱。”
薄栖乐意跟他玩,谁让他长得好看呢。
“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薄栖看着柳随,笑意盎然。
“在下乐意至极。”柳随的长发随风飘动,连带着发带一起。
解雁声看向解竹影,有些不满,“二哥,小栖栖对我这么冷淡,怎么就对逐月笑呢?”
“可能他觉得你不好看。”解竹影回想了一下薄栖刚刚说的话,老实道。
解雁声:“……”
柳随抬眼,刚好同解雁声对视。然后牵着薄栖走过去,向解竹影行礼,“二殿下。”
“柳少爷。”解竹影回礼。
“逐月,走吧。”解雁声走过去,站在柳随边上。
“那逐月就先告辞了。”柳随松开薄栖的手,向二人拱手道。
桉街。
解雁声将折扇藏起来,指着烟翠楼,说:“逐月,咱们去那边逛逛。”
柳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即恼羞成怒,“我不去!”
“逐月,别生气呀,我就是开开玩笑。咱们去听书,可以吧?”解雁声拉着他去了烟翠楼隔壁的说书堂。
“要说这红颜祸水,古时可多着呢。但是,在咱们燕国有位娘娘可谓是倾国倾城。”说书先生拍着板道。
解雁声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了,“又来了,皇爷爷的故事我都听了八百遍了。”
柳随吃着茶,看向解雁声,说:“你既已听过,为何不走?”
“这不是想让你听听嘛。”解雁声说。
柳随对这些故事提不起兴趣,他抬手将长发撩至耳后,“我不喜欢,走吧。”
“嗯?好吧,那我们去街上逛逛。”解雁声立即起身,同柳随一起离开。
“解哥哥,我想吃糖葫芦。”薄栖听到叫卖声,对解竹影道。
“逐月,想吃糖葫芦吗?”解雁声与薄栖异口同声。
解竹影看着解雁声,他们好像几刻前才分别。
“二哥,好巧……小栖栖,好巧啊。”解雁声特别喜欢戏弄薄栖。
“你走开……柳随哥哥,不要跟他玩,他好坏的。”薄栖夹在两个人中间,对柳随说。
解雁声呆住了,薄栖什么时候变成黑心团子了?
“薄栖,别挑唆我们。”解雁声将薄栖推回到解竹影面前。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