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动》花木草

73、别闹 别在他眼皮

　　阎白收回紊乱的思绪，将在心里压得很好的紧张抛开，伸手揉了揉眼前垂着脑袋的小女人。

　　“怎么会呢？这里是你的家，叔叔阿姨肯定希望你回来，又怎么会怪你？倒是我这个准女婿，第一次来，真怕叔叔阿姨不满意我。”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准女婿，骆星忍俊不禁，倒挺会给自己贴标签。

　　于是仰起头反过来安慰他：“你都说准女婿了，他们肯定会满意你的，别怕。”

　　阎白唇角微勾，紧握她的手心，拉着她向前：“走吧。”

　　他们乘电梯上去，按响了605的房门，但等待许久，里面一点声音也无，静得仿佛搬家了似的。

　　“可能不在家，我们在门口等等。”阎白将礼品靠墙放下。

　　骆星迟疑了会儿，从包里拿出家门钥匙，在阎白诧异的目光中打开眼前的门。

　　作为家里最疼爱的女儿，骆星自然是配有一把钥匙的，这样无论何时回来，都能第一时间进家。

　　打开门走进去，骆星喊了几句爸妈，没人回答，猜想是有事出去了，于是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给阎白拿了一双她爸没用过的。

　　阎白换好后随她走进去，大致看了眼屋里的布置，很温馨，一点儿也不老成，空间也挺大。

　　骆星招呼阎白把礼品拿进来放茶几上，然后拿出手机给骆爸打电话。

　　这次悄悄回来，本来她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现在也不知他们是去哪里玩了还是怎么所以不在家，早知道该先说一声的。

　　手机里传来嘟嘟声，骆星一颗心跳得不行，自她恢复记忆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们打电话，感到莫名的紧张。

　　阎白走到她身边，骆星的手指便不自觉抓住他的胳膊。

　　骆爸没接电话，骆星心里有些不安，是在跟她赌气，还是是出了什么事吗？她转而转打给骆云，还好这次没几秒就接通了。

　　这边看到骆星打来电话，骆云疲惫的脸上溢出欣喜之情，扶着骆妈的手抽出一只，滑下接听，迫不及待问他们：“姐！你们过年回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楼道间同一时间响起，骆星反应过来，快步走出门，一时都忘了回话。

　　下一刻，她又听到了骆爸的声音：“小星啊，你今年还回家过春节吗？”

　　骆妈也开口：“小星，带男朋友一起来家里过年好不好？”

　　他们的语气难掩激动，却又透着小心翼翼，话落没几秒，一家三人出现在转角。

　　短短两个月，骆爸骆妈像是老了十几岁，面容憔悴，骆妈的左手上更是绑着石膏，掉起了绷带，整个人瘦了一圈，病弱不堪的模样。

　　看到这情景，门口的骆星眼眶瞬间变红，心里敏感地想，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妈妈受伤了？他们是不是在怪她？是不是不想把她当家人了？

　　同时也后悔当初对他们说出埋怨的话语，曾经温馨欢乐的一家人，却弄成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

　　骆云低着头还在疑惑：“姐，你怎么……不说话，”抬头看见他们两人，诧异又惊喜：“姐，姐夫！”

　　三人都高兴坏了，骆妈更是不顾腿上的伤，朝骆星走去，“小星回来啦？”

　　骆爸爱妻心切，赶紧上前扶住：“哎哎，小心点，手上还伤着呢。”

　　骆星快步跑上前，握住骆妈伸过来的右手，双眼包泪：“妈，你怎么受伤了也不告诉我？”

　　她问着，眼泪顺着脸颊一个劲儿地掉，神情愧疚。

　　“嗨，多大点事？”骆妈抬起手，摸向女儿的脸颊，眼眶也红了：“怎么瘦这么多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骆星摇摇头，握住脸上的手，眼里止不住泪水，“有的，就是，就是想妈妈了，妈你才是瘦了很多。”

　　尾音抽泣，加上一声想妈妈，令几人都热了眼眶。

　　“乖女，有想我没？”骆爸搓了搓手，腆着脸主动问道。

　　“姐，还有我呢？”骆云不甘落下，凑上去问。

　　骆星失笑，上下连连点头，眼底溢出喜悦，“想了，都想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一次溢出，她愧疚地低头哭泣：“对不起，对不起爸妈，我不该，不该……”

　　骆妈心疼地抱住人，打断了她的话：“是爸妈对不起你，你该怪，都怪我和你爸那时候偏心了，妈妈不是故意的，小星原谅妈妈好不好？”

　　“好，好。”骆星泣不成声，哭得鼻尖红红，身上都有些热了。

　　“好了好了，别在门口哭了，天冷，咱们进门再好好说说，小心感冒了。”骆爸打断娘俩的互诉衷肠，劝道。

　　闻言，骆妈温热的手擦去骆星的泪痕：“咱们进屋，妈妈给你织了件毛衣，天冷多穿点。”

　　骆星破涕为笑点点头说：“好，谢谢妈妈。”

　　她转身，看到阎白宠辱不惊站在一旁，抹掉泪抱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到身边，对另外三人笑道：“爸妈，今年我带男朋友回来了，我们一起过新年。”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星星的男朋友。”阎白将反复琢磨多次的话说出口，随后让开路做请势：“叔叔阿姨你们进。”

　　骆妈笑开颜，表示欢迎：“好好，我们一起过新年。”

　　说罢攥了攥骆爸的衣袖，骆爸这才收回不太友善的目光，才扶着骆妈进屋坐下。

　　二人紧跟着进屋，站在三人面前，骆星挽住阎白的胳膊，朝沙发上的骆爸骆妈正式地介绍道：

　　“爸，妈，想必你们之前也见过他了，但还没正式介绍过，他叫阎白，我男朋友。小白，这是我妈，我爸，我弟就不用介绍了，你熟。”

　　阎白低头颔首，让自己表现得十分随和有礼貌，之前在他们面前发了火，他虽不后悔，但也不想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恭敬地喊道：“叔叔，阿姨，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我带了些礼品和星星来给你们拜年，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骆妈看向阎白的眼里都是满意之色，之前的见面都很匆忙，现在细看，这长得是真不错，想她女儿眼光真是好。

　　而骆爸打量的目光就没那么友善了，越看越不满，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渣不渣，还有这身高体积，也不知道会不会家暴他家小星。

　　骆妈开明道：“你也是关心星星，我们自不会多想，坐吧坐吧小阎，别站着了。”

　　说话间注意到堆满茶几的礼品，嗔怪一声：“自家人，来就来吧，下次不许再带这么多东西了，多破费。”

　　一句自家人，令阎白心中顿暖，“不多，一点点心意。”

　　“坐坐，别站着了。”骆妈让两人坐下。于是阎白微挣开骆星的手，正襟危坐着，双手都放在膝盖上。

　　留意到他的板正和紧张，骆星心中好笑，故意又去拉他的手，不出意外被他尴尬地躲开，那眼神看向骆爸，又看向她，一副不敢在岳父大人面前冒犯的正经样。

　　骆星被他眼底的求饶看得心软，不再逗他，紧挨着他坐好。

　　“阿姨就叫你小阎吧，小阎啊，小星之前麻烦你照顾了，都怪我们做父母的不对，让小星遭了罪。”说着，骆妈抽抽噎噎，似是又要掉起眼泪来。

　　骆爸也这么认为，所以没开口，只是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爸，妈，别说那些了，而且我没怪你们了。”不想这件事成为他们一家人的心结，骆星呐呐地解释。

　　阎白看了眼身旁的人，离她更近了些，又看向前面道：“叔叔阿姨，您们别自责了，阿姨还受着伤呢，注意保重身体。星星早就不怪你们了，她生日那会儿就想回来吃您包的饺子，只是我工作忙，耽误她回家的时间了。”

　　“好好，我去给你们包饺子吃，老骆，快去多买些饺皮来，小云来给我打帮手。”听到女儿想吃她包的饺子，骆妈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厨房。

　　见三人立马就要动身，骆星连忙将人劝住：“妈，还早呢，再说你手都伤了，现在就别折腾了，我今年会多待些日子，之后有的是时间，不急。”

　　听到女儿多待些日子，骆妈心里高兴，也不逞强了，“好，好，多待些日子，等妈手好了天天给你做。”

　　骆星无奈答应：“谢谢妈。对了，妈你是怎么受伤的？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这次骆云抢先解答，语气愤懑：“是昨天一个闯红灯的傻逼，妈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手臂脱臼，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说最少也要养一个月才能好，亏得那家人认错态度良好，付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还买了礼物来看望，妈见他们心诚就和解了，不然我真想叫那人被拘留几天。”

　　骆星一边听，一边心疼地观察骆妈的手臂，“妈，你以后出门叫爸或我们陪着你，尽量少单独出门。”

　　骆妈自是不会拂了女儿的关心，“好，好。”

　　正说话间，门铃响起，骆云咋咋呼呼起来：“啊对了，我点的外面应该也到了。”

　　打开门果然是三盒外卖，骆云提进门放下，看向骆星，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姐，妈受伤了不能做饭，我和爸的厨艺你也晓得的，早前也不知道你和姐夫要来，就没买你们的，要不我去给你们煮面条？”

　　骆星微微无语，骆云的厨艺技能估计是遗传了爸的，两父子一个比一个能炸厨房，没妈或者她在家，都是吃外卖的份。

　　思及此她站起来：“好歹是除夕夜，我去厨房弄几个菜，你们先看会儿电视。”

　　见她起身，阎白紧跟着站起来，作势也要一同去厨房，骆妈立马出声：“小阎啊，你就别去了，第一次来，哪有让你进厨房的道理。”

　　阎白顿了下，说：“没事的阿姨，我厨艺不错，做给你们尝尝。”

　　骆妈还要说什么，被骆星打断，她拉起阎白的紧张到冒汗的手，带到自己身边，“妈，真没关系，你不是才说自家人嘛，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说罢不等他们在开口，骆星一股脑将人拉进厨房，“你们等着吃的就行。”

　　骆妈想阻止都拦不住，在后面叹息，心道这女儿也真是，第一次见面，说的都是场面话，哪有就叫人进厨房的？

　　但阎白是真不介意，真要让他一个人面对家长的问话，他可能会紧张得不知所云，还好他家星星愿意带着他。

　　厨房功能齐全，空间也大，五个人也完全转得开。骆星也不是真叫人来掌勺的，只让他在旁打打下手。

　　好久没做饭，她的手艺也没生疏，白光下，两人配合默契，只是几个家常小菜，很快阎白就没什么可干，在身旁盯着她认真的侧脸。

　　冬季的夜晚来得快，雪花不停歇地下着，窗外的万千灯光已经亮起温暖。

　　这一刻，阎白觉得心中无比滚烫，如今已和她见家长，往后，他们会和现在一样，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

　　紧绷的神经松弛，阎白满是依恋地从后面拥住她的腰，低头深嗅她馨香的头发，察觉她敏感地瑟缩，含着笑更恶劣地蹭了蹭她的脖颈。

　　“别闹。”被她轻斥，他的喉咙溢出一声愉悦的短笑，侧头搭在她的肩膀，不再闹她。

　　正是温情时刻，厨房被突然打开，吓得阎白心脏一突，当即松开人，手忙脚乱地找事情做，慌得不敢看来人。

　　来的是骆爸，晃眼间也看到了刚才的场景，心里极度不爽，心想这人也真是没分寸。

　　虽然他们是情侣，但这可是在他家呢！再怎么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拱他家白菜啊！

　　忽视她爸想打人的目光，骆星轻咳一声，看着他手里的饭盒，镇定道：“是要把饭热一起来吗？给我吧，爸，你回去坐，这里马上就好了。”

　　骆爸手里递给她，眼神却一直盯着阎白看，只把阎白盯得发毛，呐呐地喊了声：“叔叔。”

　　骆爸哼了声没理，也不看他，转身离开，特地把门开得大大的。

　　骆星心中好笑，安抚地撸了撸阎白的头发，“这么怕我爸啊？”

　　暗想她爸经常锻炼，身材高大，肌肉横飞的，是有点唬人。

　　阎白幽幽的视线望向她：“是有点心虚，毕竟把人家白菜拱走了。”

　　这话说得骆星乐不可支，笑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盛汤，这次阎白没敢造次。

　　很快，一家人上桌吃饭，骆爸本意还想和阎白对瓶酒，但被骆妈训斥住：“喝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别想人伺候你。”

　　骆爸轻咳一声撑住面子，消了喝酒的心思，想着下次再灌人也不迟。

　　饭桌上，骆妈热情地给骆星和阎白夹菜，骆爸骆云两人就跟边缘人一样。

　　吃过饭，阎白还想再勤快点去主动洗碗，这次骆爸也觉得不合适了，指挥骆云道：“你去洗碗，别干吃不做。”

　　骆云没意见，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洗碗。这边四人坐在沙发上，明显的阵营对比。

　　骆星轻轻握住他的手，他一脸严肃得如同上阵杀敌，抿唇笑了笑，怎么还是这么紧张啊？

　　阎白实在是怕表现不好，万一娶不到星星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