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失控 骆星，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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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骆星又一次陷入梦魇。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老师搞了吗？这是很耻辱、很丢脸的事情……”
“骆星，你也会跟我一样，被他抛弃，被他嫌恶的……”
“骆星，你配不上我，我嫌弃你，这些日子只是可怜你而已，现在我受够了，我要离开你。”
“骆星，你都不干净了，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阎哥哥，你配不上，只有我才可以。”
一滴泪自她眼尾无声滑落，同时睁开了双眼，房间里一片黑，只隐约能看见些模糊的影子。
她扭头看了眼地上熟睡的阎白，许久，她赤着脚下床，摸黑走出房门，平静得出奇，连楼道的感应灯都没亮起。
到了一楼的厨房，她才打开灯，刺眼的白光令她不适应地闭了会儿眼。
长发披肩，白裙着身，眼神空洞地四处寻找，在这一密闭的空间，宛如一只女鬼。
因为怕她想不开，每次做完饭，阎白都会把刀藏起来，剪刀之类的危险、尖锐物品也被他藏得隐秘。
可骆星不走寻常路，她先是拿起钢丝球，狠狠地磨砂右腿，不出两分钟，大腿已尽是伤痕血丝，白裙染上丝丝鲜血。
但不够，远远不够，她满身的污秽肮脏，这点血根本不足以洗净。
目光转向玻璃柜里的碗，没有刀，她可以用碗。像是入了魔，她撑着身子爬过去，取出一个盘子，摔在地上……
二楼卧室的黑夜中，阎白被噩梦惊醒，下意识看向床铺，却没看到骆星，瞳孔剧烈收缩的瞬间，巨大的破碎声同时响起。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步履踉跄，连楼道的感应灯都亮起。
下一秒，心惊肉跳的一幕刺入眼帘，洁白的地板上，蔓延开一摊鲜血，像是地狱盛开的花朵。
阎白腿一软，差点跌跪在地，他的手指、嘴唇、脸部全身都在颤抖，微微紧缩的瞳孔里无意识流出眼泪。
他甚至不敢再上前半步去一探究竟。
除了当年亲眼看见父亲身死的场面，这是他第二次感到如此悲恸，呼吸牵制住五脏六腑，一扯一扯，疼得入髓。
“恶心，好恶心……”
细微的呢喃声传入他的耳中，令阎白多出一丝勇气，他强撑着意识，目眦欲裂地走过去。
入目是骆星一身白裙，坐在满地的鲜血中，右大腿的肌肤早已皮肉翻飞，隐约能看出其中旧的疤痕，与新伤纵横交错。
而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细长的玻璃，手心上也全是血。
场景触目惊心。
骆星却毫无痛觉一般，扬手又要在腿上狠狠划一刀，阎白迅速握住刀片一样锋利的玻璃。
碎片划破手心，立时溢出血流，滴在她的白裙和肌肤上，更添了几分妖异。
魔怔的骆星浑身一颤。
她没有听到他下楼的任何声音，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他，抬头望进那难掩悲伤的眼底，手指松了松。
阎白手上一动不敢动，怕刺激她再伤到她的手掌，脚上却把那些碎片玻璃都踢远了去，不让她再有机会拿到其他玻璃。
他如履薄冰，一点点去掰她的手，声音颤得发抖：“星星，乖，把手放开，放下玻璃，听话。”
就在快完全松开时，骆星又紧紧握住，更多的血流出来，阎白倒吸一口气，眼里布满血丝。
只听骆星固执地摇头：“小白，我好脏，我得洗干净，不然你会嫌弃我，和吴依楠在一起的，我得洗干净。”
阎白不懂她为什么这样洗，手上用力抵住她下滑的手掌，不让她再动一分。
“星星不脏，星星很干净，我不会嫌弃，更不会和别人在一起。”阎白神情恳切，带着祈求：“星星，听话，放手。”
他眼里的心疼和难过毫无遮掩，然而骆星却想起在梦里，他和吴依楠一起说她不配，说她不干净的画面。
脑子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梦境，哪个才是现实了。
所有的画面搅在一起，让她头痛不堪。
突然，她用力抽出玻璃，疯狂地往他身上扎去：“你骗我！你都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阎白躲闪不及，胸口和臂膀被她划了两下，本就是单薄的睡衣，轻易被划破，有血流出。
可他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找到机会强制抢过玻璃，扔远了去。
接着双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打，“星星你清醒点！”
骆星不顾一切拼命挣扎，阎白堪堪压制住，紧抱得她动弹不了一点。
“星星，你乖一点，我是小白啊。”他的语调染上悲戚，整个人也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我没有骗你，没有和谁在一起，只是个梦，小白一直在你身边呢。”
骆星的理智渐渐回归，不再挣扎，看着满地的玻璃狼藉，她呆滞住。
“小白……”
“嗯，小白在这里。”察觉她平复的情绪，阎白放开她，泪眼朦胧地与她对视。
他的手上身上，满是血，一眼就刺激到骆星的眼睛，想起自己干了什么，面色瞬间苍白：“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不疼，一点都不疼。”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然而骆星像是恐惧他的触碰，瑟缩地躲开他的手，撑着身子往后退，不敢和他有一丝一毫的触碰。
“别……不要靠近我。”会受伤，她会伤害他。
阎白面色稍怔，在衣服后背擦了擦手心的血迹，向她伸手：“星星乖，我们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好吗？”
瞧见他的动作，骆星更觉窒息。
不好，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是只顾虑到她，难道没发现他自己也受伤了吗？
骆星靠坐去角落，没安全感地抱住自己的双腿，静寂下来，带着几分强装的平静。
但悲伤还是从她的双眸里，一丝一丝地流露出，她仿若跌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无数的悲伤找上她，想要把她拉入深渊。
而她没有任何的反抗。
“小白。”她喊。
阎白当即回应：“小白在这。”
骆星缓缓抬眼凝视他担忧的神情，“……我病了，小白，我生病了。”
她的声音隐含了一丝哭腔，令人无比心疼，可她的神色却又平静得吓人。
“我好差劲，我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忍不住要暴躁，忍不住想东想西，我还伤害了你。”
这是骆星最不愿看到，也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可这已成事实。
她终于、也不得不承认，她病了，是个精神病，会伤害到他的——神经病。
“其实你也察觉到了吧？不然你不会几次三番劝我去医院。”
她无波无澜的眸子里，是无尽的黑和绝望，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
阎白跪在地上，担忧、心疼几番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他不得安宁。
弄槽了，他还是弄糟了，他没能让她好起来，反而更糟了。
他到底该怎么办啊？
“小白，我真的，真的忘不掉。就连梦也要时刻提醒我，曾经那些肮脏的事情，提醒当初的我，是多么不勇敢。
我是个胆小鬼，为什么我当初不能站起来反抗他？为什么我要这么懦弱？小白，我好脏，我好脏……”
她零零乱乱，说的都是些极致丧气和自责的话，眼泪无声掉落，如同她落入深渊，也无声无息一样。
“不脏，星星一点都不脏。”阎白摇着头，想要劝醒她：“当年在办公室，有人救了你，星星，你相信我，你真的，还是清白的。”
阎白不想这么说，总有种没了清白就脏的错误灌输，但骆星似乎非常在意这个，所以他也只能这么说。
可骆星还是不信，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声音很轻，神情恍惚，陷入了更加绝望之地。
“没有人，没有人，因为我不敢叫人，我怕别人知道，我没有叫，没有人会来救我，小白，没有人，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叫，没有人救我……”
她真的不能接受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如果当初她能勇敢站出来指正，也许她就不会被侵犯，也不会有更多的女孩遭受此事。
阎白摇着头，不认同她的说法，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看着心爱之人在痛苦中挣扎不脱的样子，深深的无力感压在阎白身上，令他的脊背都弯了下去。
他的眼眶发红，嗓子仿佛着了火，干涩难言，“星星……”
骆星一张脸毫无血色，眼中仿佛存了死志，她说：“小白，我们分手吧。”
阎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眸骤缩，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动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不许！”
骆星悲伤地望着他，哽咽道：“小白，你不要管我了，让我去精神病院吧。”
阎白猛喘了一口气，俯身一把将人抱住，舒缓了声音，却也难掩悲痛：
“我不管你谁管你？星星，你别怕，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我们做个检查，然后吃药，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骆星双目空洞，任由他抱，却想着，她可能好不起来了。
思及此，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等阎白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失去意识晕倒过去。
阎白惊慌地抱起她，什么都来不及换，出门开车前往医院。
值夜班的医生护士看到他们满身的血，都吓了一跳，立马准备好担架，推进手术室。
有空闲的护士想为阎白处理伤口，被他拒绝，他就坐在室外的地板上，颓然地等着。
徐玉泽收到消息赶过来，看到地上浑身血污的人，眉头拧得跟老头一样。
随即长长叹了口气，他走过去蹲下，象征性拍了拍他的肩头。
阎白眼尾还在垂泪，头也不抬：“我搞砸了，徐玉泽，她好像更严重了。”
徐玉泽一叹：“别担心，从现在开始住院治疗，会好的。”
说罢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没问到底怎么弄的，只说：“我给你好好处理一下吧，不然她醒来看到你这样，该担心了。”
阎白本想拒绝，可怕她醒来后又自责，还是跟着徐玉泽去包扎了。
骆星身上的伤不是大事，主要还是心理。大概半小时，医生处理好皮外伤，骆星就被转进了普通病房。
阎白守在一旁，不敢去握她绑满纱布的手，只能摩挲她苍白无力的脸颊。
喉咙里的唾沫艰难下咽，阎白闭眼懊悔不已，他该早点带她来医院的，该早点的，而不是等到现在，出了事才带她来。
“对不起，对不起星星。”
他俯身挨着她的头，眼里的热意没忍住，滴落在她脸颊，伸手温柔地抹去。
一旁的徐玉泽看了直摇头，当初就让他早点劝人住院治疗，偏他做不来强求她意愿的事。
徐玉泽又是一叹，转身出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此时的夜还没亮，夜空下点点繁星清晰可见，窗外的风吹进来，呼呼而过，微凉。
……
骆星完全不知道外界的事情，她此时又陷入梦魇中。
梦中，一个女人拿着把刀，狠狠刺进阎白的心口，而他却伸手轻抚对方的脸庞，最终向后倒去。
她大哭着不要，想跑过去，下一秒却见那女人转过头来，赫然是她自己的脸，还沾着阎白的鲜血。
骆星惊恐地瞪大眼，抑制不住倒退一步，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骆星，你会杀死他的，杀死他。”
“不是的，那不是我，我不会的……”
她跑过去，快要触碰到时，阎白却化作一阵烟，消失在原地。
她扑了空，“小白——”
骆星被惊醒，模模糊糊看见眼前面色焦急的人，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小白，小白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她的尾音染上啜泣，表情终于不再是一潭死水。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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