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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番外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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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小锡丰就迈着小短腿儿奔到了集合地点。白草家两只已经一人抱支糖葫芦等在那里了。
小锡丰远远地就开始摆手打招呼:“老大~~阿幻~~~~我也要吃糖葫芦~~~~~~~~~”
小白草礼瞟他一眼,顺手从身边的小摊贩的提篮里拿过来一根红艳艳的果子递给气喘吁吁的小锡丰,顺便对小锡丰后面跟着的仆人挥挥手:“你们可以离开了。”
仆人把一些碎银子铜板之类的装进小包放进小锡丰的怀里,轻声交代了几句老爷夫人吩咐的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小锡丰啪嗒啪嗒舔着冰糖葫芦,唇齿不清地问道:“蓝顶还唔到呀?”
小白草礼默默咬果子吃,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小白草幻吃完了糖葫芦,用卖糖葫芦的大婶儿身边的小水桶洗了洗粘腻的手心,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答道:“可能被家里人拦住了,再等会儿吧。”
小白草礼也吃完了,洗洗手,接道:“到时间还不来的话我们就自己去。”
小锡丰继续啪嗒:“可是,乌家三只也还没来,我们只有三个人,可以吗?”
小白草礼豪气万千:“我说能做到就能做到!干脆不要等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小白草幻拽他哥的衣袖:
“大哥,再等等啦,大家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吗?而且大家一起比较有意思呀~阿蓝我不敢说,乌家几只是肯定会来的,他们昨日还跟我说要用尽一切办法、无论是撒泼还是耍赖一定会说服父母抛掉仆从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儿!”
小白草礼哼了一声,没有反对,别扭地承认了大家一起比较好玩儿这个事实。
小锡丰吧唧完了糖葫芦,手都没空洗就蹦蹦跳跳地走到了糖葫芦大婶儿隔壁的干果摊儿,捞起一包葵瓜子然后递过去两个铜板,这几个摊贩出摊儿的地方是小白草幻等人的习惯集合地,小吃的价钱啊什么的他们早就烂熟于心,小摊贩对他们几个也是知之甚祥,颇喜欢这几个没事儿就喜欢装大人捣鼓秘密行动的小娃娃。
小贩儿笑着递给今日穿了一身黑衣的小锡丰一个小纸袋袋装瓜子壳,顺口问道:“锡小少爷今天又有什么秘密行动吗?”
小锡丰眨眨眼睛,鼓鼓粉嫩的腮帮子,嫩声说道:
“老大说不能说哦!大哥哥不要问,老大说我会言多必失的。”
小贩儿哈哈笑了起来:
“哦哦,那就不问了。要不然咱们可爱的锡小少爷就要被礼少爷怪罪了。”
小锡丰笑眯眯地点点头:“嗯嗯。”
然后就跑回了小白草礼和小白草幻的身边,大家一起边嗑瓜子边等人。
“呦呼!!!我们来了!”远远地、明明是闹市,小乌武和小乌傲的声音却清晰可辨,由此可见,两位小朋友的小嗓门有多么地洪亮。
小白草幻高高兴兴地迎上去:“太好了、你们终于成功赶到了。不过怎么就你们两个?乌小弟呢?”
小乌武叹气、学他娘装哭的时候的样子轻按眼角,道:
“哎呀呀,小弟被娘抓住了,我那可怜的弟弟呀……唉!牺牲你一个,成全我们俩,辛苦你了啊小弟。”
说着还怜悯地往自家的方向遥望了一眼。
小乌傲哒哒跑去干果摊儿称了半斤杏仁、揣怀里,然后转去糕点摊儿拿一小包花生糕,哒哒跑回小乌武身边:“给、哥你爱吃的花生糕。”
小乌武的脸色瞬间柳暗花明,接过来拿起一块就咬,还抱怨来着:
“小傲你怎么没拿糖葫芦呀?我还拿得下哦,不信你看、”把装花生糕的油纸包裹巴裹巴全部放进怀里,摊开空空的双手给弟弟看。
小乌傲不甩他,自顾自吃手里的咸杏仁,转头去问小小白草幻:
“小越呢?不一起去吗?”
小白草幻吐出瓜子壳,摇头:
“不去,他不喜欢集体活动啦。你们出门的时候有经过蓝顶家门口吧?有没有听到他家里有什么动静?”
小乌武默默地买了两根糖葫芦回来,塞给弟弟一根,多年的相处让他知道:吃弟弟买的东西也是要还滴。不然会被弟弟看不起,会被娘拎着耳朵训斥说乱蹭弟弟零用钱花……
小乌傲思索了一下,答道:“没有耶,我和大哥当时急匆匆地到处躲家丁,没有注意到蓝家的情形。阿蓝要出来一定不容易,平时可以有家丁跟着的时候就挺困难的了,更别说这次还是秘密行动,蓝家家规比较严嘛,我们再等等啦。”
小乌武此刻就是个纯粹的吃货,木有任何意见。
小白草礼烦儿烦儿的,可是心里也清楚阿蓝有阿蓝的难处,如果真的不带他玩儿实在是不够义气,所以就用力磕瓜子耐着性子等。
小白草幻自然更没有意见了,看看天色,还好不算晚,再转头随意地瞅了瞅周围的人,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没有看到爹娘说的那些暗卫呢?
记得前几天偶然间听到爹娘说他们在甩掉侍从跑出去玩儿的时候,其实都是有暗卫跟着的,也就是说其实那些大家长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去闹腾的,还说什么他们几大家族的家长其实都有这么个共识:小孩子嘛多跑跑也是好的,只要没有危险随便怎么折腾都成。几个小娃娃还能闹翻了天不成!?再说了就算是闹翻了天,他们这群大家长也能给压住、护孩子们周全。
不过小白草幻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阿蓝每次出来的时候就那么艰难呢?是阿蓝比较特别吗?还是阿蓝太淘气了呢?
小白草幻抓抓小脑袋,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看看小锡丰手里见底儿的葵瓜子袋袋,蹬蹬跑去又买了些小点心回来,继续围成一团、开吃。
直到后来年纪大了些白草幻才知道,蓝顶之所以每次跑出来都困难重重的原因。
其实蓝家人当然也知道各家的家长们的那个共识,只不过区别就是其他家的孩子乖啊!蓝顶和其他家的孩子完全不同,就是一穷爱折腾的活泼鬼!
每次出过门就可着劲儿地闹腾家里人,变着法儿地想着怎么用在外面看到的学到的方式给蓝家进行“变革”,比如没事儿就搬个东西在院子里叫卖什么的。
当然,这也没什么大错,蓝军爱本就是商户,孩子多学学生意经自然没大错。
可是!就算是财势雄厚的蓝家也撑不住蓝顶折腾呀!你说说,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经常抱着比他还高的花瓶到处挪的样子能看吗!?还死活不让下人帮忙,说什么要自食其力,赚来的钱就是自己的!
结果,可以用蓝家爹爹的话作为总结:我擦!你卖的是老子书房里的东西,卖给老子还问老子要银两当做自己的私房钱!死小子!那花瓶是老子的!银两也是老子的!
蓝顶当然没有挣到钱,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家老爹说的就是自己生意没做成的根本原因,他执着地觉得是自己本事没到家,他要去市集上继续学习!
所以这几年中,每个下一次的集体活动都在蓝顶死活要去、蓝家老爹死活不乐意他去的对抗中一次又一次地磨合着。
正在几人慢慢地都快要吃撑的时候,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小蓝顶以着迅猛之势冲刺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啊啊!快跑!往目的地跑!都利索点!”
几个孩子此时也看到了蓝顶后面追着的一群家仆,立刻把吃的都揣好,狂奔起来。
小蓝顶经过小摊贩儿的时候还顺了几包吃的,吼着:“阿姨哥哥们!都算在账上,等我回来付银两哈!”脚下连顿都不带顿一下地持续着奔跑的脚步。
小贩儿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蓝家小少爷慌慌张张的姿态,都乐呵呵地应着声看着几个小娃娃东撞西突地在集市乱窜。
绕了几条熟悉的小胡同,娃娃们顺利逃脱了蓝家家丁的“追捕”。
小蓝顶拿出小手帕擦擦汗:“呼——累死我了。”
小锡丰气喘吁吁地问道:“阿蓝你、你家对你的守备怎么越来越严密了?”
小蓝顶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
“唉,自从上次出来玩儿回家之后不小心砸了书房里的骨瓷花瓶之后,我家老爹就变得特别难对付……真是的,这样下去还让不让小孩子有自由空间了啊!”
小白草幻探头去看胡同外面:“阿蓝你就不能卖些小件儿的东西吗?那样就不会砸了呀。外面没有‘追兵’了,可以出发。”
几只小朋友跟在小白草幻后面溜溜达达走回街市,往已经在附近了的目的地走去。
小蓝顶苦恼地说:“可是大大的东西比较有气势呀!卖起来好有感觉的。”
所以这就是你长得越高抱得东西越大的原因吗!?让蓝家老爹知道了非气坏不可,绝对会笑骂说:这种品味真他娘的让人无语。
小盆友们迈着小短腿儿走到一家农户前面,这里是他们上次集体活动的时候救下的一个卖豆花的农夫,他早上和晚上都会挑着担子去集市卖好喝的豆花。
那天,几位小盆友就在农夫的摊儿上欢欢喜喜喝豆花的时候,有个不知趣的小混混来捣乱,然后就很理所当然地、被小朋友们的家仆打了一顿,之后还是农夫好心为小混混求情他们才放过那个小混混。
这次来农夫的家也是那个时候农夫主动邀请,说一定要做顿好吃的答谢几位小朋友,最后还暗地里嘱咐了小锡丰一句说由于自家并不宽裕、希望小少爷们的家仆们不要跟着。
所以娃娃们就抛弃了家仆跑到了农夫家直奔好吃的而来。
小白草幻作为代表上前敲门,农夫打开门憨厚地笑着把娃娃们迎到了屋子里,然后仔细扫视了一下确定后面没有人跟着才关上门。
农夫进屋一看,几位小朋友已经乖乖找了个位子坐好了,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农夫笑了笑,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去端出来。稍微等一下下,马上就好。”说着就进了里屋的厨房。
等饭菜摆好之后,农夫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小白草幻疑惑地问道:“伯伯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农夫温厚地说:“不了,桌子不够大,我和老伴儿一起在厨房吃就成。”
如果是长大的白草幻的话一定会再客套几句,可是小小白草幻可不会顾及那么多,乖乖地点点头然后就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可以一起开动了。
农夫眼中闪过一道暗光,转身进了厨房。
小盆友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吃着,唯有白草礼皱着眉动也不动。
小白草幻夹了一筷子鳊鱼肉给小白草礼,问道:“怎么了?不是有最喜欢的鱼吗?”
小白草礼指指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的那盘咸鸭蛋:“那个。”
小白草幻了然,白草礼从小就不吃与鸭蛋有关的任何菜肴,只要饭桌上有那道菜他就绝不动筷子,因为他说只要有那道菜就代表有人会吃那道菜,然后筷子就会在碰过鸭蛋之后碰到其他的菜,其他的菜也会沾染上鸭蛋的味道,这三句话虽然有些绕口,却是白草礼一生都没有变过的坚持。
小白草幻点点头:“那大哥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一些点心。”
小白草礼摇头:“不饿,刚才吃了好多。”
其实小盆友们刚才都吃了不少,小小的个子小小的胃自然装不下太多的东西,所以都只是随意吃了一些饭菜就停下了筷子聊起天来。
片刻之后,小锡丰突然说道:“我怎么觉得有些瞌睡……”
说着头还点啊点地,下一秒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白草幻一惊,然后就看到乌家两只和蓝顶也趴在饭桌上睡着了,心中一紧右手立刻抓住了身边小白草礼的手指:“大哥!?我也……”
小白草礼拍拍弟弟毛茸茸的小脑袋:“睡吧,放心,有我在。”
小白草幻一放心立刻就撑不住了,趴在小白草礼身边睡了。
小白草礼看了看四周,轻声说了句:“你们先不要出来,我要看看他们的目的。”他知道暗卫们听得见,说完也歪着头趴在桌子上装晕。
暗卫们本来是聚在一起在聊八卦的,正从小盆友们的各种趣事聊到蓝家老爹越来越奇怪的脾气,就看到了小少爷们一个个莫名其妙地昏倒,正要冲出去解救自家可爱的小少爷就听到了小白草礼的吩咐。
蓝家暗卫讶然:哇哦!你们家少爷知道我们的存在呢!
白草家暗卫一点头:是啊,上次被大少爷召出来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
白草家暗卫二关注着屋子里的情况:不过二少爷好像还不知道耶。
白草家暗卫一摇头:二少爷好像也知道了,我听老爷说要故意透露给二少爷知道一下,免得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太过惊慌。二少爷好像就在前几日知道的。
白草家暗卫二觉得理由合情合理:哦,知道了啊,我说刚才在集市上二少爷在找什么呢,现在想来原来是在找我们呀。
锡家暗卫担忧:唉,我家小少爷那柔弱地小身板儿呀,也不知道混蛋农夫下药下得重不重?
乌家暗卫一说:应该不重吧,小少爷们刚才还有聊天呢。
乌家暗卫二恶狠狠地瞪视屋内:等一下我一定要把那对夫妻给教训一顿!
片刻之后,农夫夫妇走了出来,农妇看看每个孩子的饭碗,说:“每个碗里都有东西,应该都吃了迷药,不过看起来没吃多少的样子?”
农夫畏缩地看看窗外,生怕有人冲进来,随意答道:“都是小孩子,没吃多少也很正常。”
农妇点点头觉得这个理由也算是说得通,抬手招呼农夫:
“看什么呢!快过来,把他们搬到后面的山洞里,然后找那个混小子帮我们写封书信送给这几个孩子的父母,勒索的银两就按照上次说的办。”
农夫说:“嗯,那小子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了。”
小白草礼心中了然,原来是想要勒索金钱,但是还有个同伙没有出现。小白草礼在农夫夫妇看不到的地方摆摆手,示意暗卫们再等一下。
不到一刻钟,就有人敲门。农夫小心翼翼地问了声是谁,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之后打开门。
农夫:“快进来,那些孩子都搞定了,你写完信之后我让婆娘去托人送,然后你和我一起把这几个小鬼搬到后面藏人的山洞里去。”
来人没有说话,看了眼昏迷的小鬼之后就走到了另一张桌上前面开始写信。
好了!犯人齐备。小白草礼霍然站起身,大喝:“抓人!”
暗卫们齐齐出动,三两下就把三人绑了起来,这下可是人赃并获。
此时,因为吃了不少点心所以其实并没有吞下多少迷药的小盆友们也悠悠转醒。
小锡丰被突然多出来的众人吓得一惊,立刻躲到了小白草礼的后面,颤着声音道:“老、老大,他们都是什么人呀?”
小白草礼舒展了柔嫩的额头:“没事儿了,我们差点儿被绑架,那些多出来的人是来救我们的,至于他们的身份你可以回家问问你爹娘。”
小锡丰乖乖地不再问,和乌家两小只还有小蓝顶一起好奇地看着被绑起来的三人。
突然小蓝顶道:“啊!那个不是那天在伯伯的豆花摊上捣乱的小混混吗?”
小白草礼点头:“嗯。你们把这些人都带去官府,剩下的人护送我们回家。”
暗卫们躬身行礼:“是。”
小白草礼牵着走路还有些摇晃小白草幻慢慢往家走,小白草幻往后张往,突然说了句:“大哥,愤怒的女人好可怕……”
小白草礼顺着小白草幻的视线看向吵吵嚷嚷像疯婆子一样咒骂自己男人的农妇,她因为对自己以后的人生的绝望、不停地嚎叫、诅咒、什么怨毒的话都说。
小白草礼和小白草幻都没有说话。
绑架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并不稀奇,虽然被看起来很和蔼的农夫背叛了挺不舒服的,可是被伤害的感觉并不会比以后再也喝不到好喝的豆花的的遗憾更加悲伤,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对他们这种大家族的孩子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而愤怒的女人的可怖形象却给白草家的两位小少爷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间接影响了白草家少爷们的性格发展。
再之后,事件明了。
大致情况就是上过几年学堂的小混混以利相诱,说动了贪婪的农妇,然后农妇又说动了农夫,然后小混混就和农夫演了一出戏,农夫借此机会邀请几位小少爷到家里吃饭。结果,自然是理所当然地一败涂地。
自此,暗卫的存在也为小蓝顶、小乌武、小乌傲和小锡丰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