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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修内容) 不靠谱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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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处酒吧内,没有闪亮刺眼的灯光,全是清一水柔和的橘色光。
出乎意料的,陈轲很快就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大脑神经的兴奋感在此刻达到一个高度,不由得笑着,酒水浸润过的嘴角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早在半月前她收到了晋南市国际双语学校的录取通知。
遗憾的是,这是一座私立学校;庆幸的是,待遇真的很好。
不过四十分钟,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快要闭眼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在手里攥着,她缓缓撑起沉重的眼皮,脑袋略微迟钝,没仔细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她声音嘶哑,嗓子里黏黏糊糊,“喂?”
“你在哪儿?我给你打去好几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比她还要嘶哑,像是含着沙子在说话。
她更多听出来的是愠怒,他在刻意压着火气。
陈轲的大脑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立马打通所有神经。
她清醒过来,自觉摆正身子,心虚地放下手里的杯子,“我在外面。”
“我调了静音模式,所以没听到。”她解释道。
“马上来金惠医院VIP病房608室。”毫不停顿的,他听到陈轲的话后并没有再追究,“栗子生病了。”
“你既然回来了,就来尽一下作为母亲的责任,他现在需要你。”两人分开后,他难得地说了个长句。
就目前来看,儿子是唯一能让他对她抱有耐心的。
听到这句话,陈轲拿起包,丝毫不带拖沓地离开酒吧。
城南不好打车,酒吧又在一个隐蔽的小巷内,她开始焦急起来,有些晕头转向。
直到坐在出租车上,她才稍微放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石头始终悬着,栗子是她的牵挂。
晋南市金惠医院,VIP病房外。
人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多,医生护士全部离开,只有臧靖明坐在病床床尾正对的沙发上等待着陈轲。
医院里出现了一个急促的身影,先是到前台询问VIP住院区在哪里,后又疾步走进电梯。
注意到她的人,没有惊讶的。
医院多的是生离死别,人间疾苦,兴许是她的至亲得了什么病。
病房里,臧靖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得头疼,即便是知道自己叫来的是谁,也难免心里不耐。
“别敲了,直接进来!”他说完看了看病床上的小人儿,正烧得发烫,还好没有吵醒他。
病房们蹭得打开又被蹭得关上。
他就看见陈轲呼哧呼哧地走到他面前,大喘气间没忘记小声地问:“孩子怎么样了?”
他鼻子一向灵敏,更何况还是那么大的酒味。
他怒气升腾起来,现下无心和陈轲叙旧,坐在沙发上,手抚上眉眼间,手指划过眉毛,一下一下地按摩起来,“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烧。”
陈轲还没等放下悬着的心,气还没喘匀。
他就缓缓放出一句:“不过他还没退烧,38度6。”
一下子又把陈轲的心提起来。
臧靖明看到她逐渐担心的眼神,才歇了捉弄她的心思。
“已经打针吃药了,很快就会退烧。”
陈轲这才彻底舒展紧绷的身体和神经,想转身看看孩子。
臧靖明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紧握,翘起二郎腿,嘴角提着,在她走到病床前稳操胜券地问陈轲:“你是从哪儿来的?”
陈轲贸贸然被问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神在他看来竟有些无辜。
时间眨眼间变得及其缓慢,两三秒后,陈轲拽起外罩衫凑到鼻子边。
一阵浓烈刺鼻的混合酒的味道窜进去。她欲张嘴又闭上,反复两次后低声说:“酒吧~”
好巧不巧被臧靖明听到,嗤笑出声,“呵~酒吧?!。”
陈轲本来就对孩子心存愧疚,因着孩子和当年的事在臧靖明前这辈子都占下风。
现下还被抓到孩子生病之时,自己却是从酒吧赶来。
不惧事的她也不得不放缓语气,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臧靖明,我去酒吧是为了庆祝,不是为了什么其他的。”
臧靖明一向捉得住重点,“庆祝什么?”
“庆祝我找到工作。”
他挑起眉头,看向她的眼神暗含深意,“决定要回来了?”
陈轲抿着嘴点头,“是。”
他再说出的话,语气听着像是挖苦:“啧,不容易啊。”
陈轲面部的肌肉紧绷着,后槽牙扣着,“你非要这样嘲刺我吗?我们其实可以平和地交流。”
沙发上的人眼睛锁着陈轲,直视很久都没有转移目光。
他捏着左手无名指的的指骨,用了几分力气,那里原本该戴着一只婚戒。
“去看看栗子吧。”
陈轲走到病床边欠身仔细描摹儿子的模样。
纵使是看过很多照片,每年都见面,也不及如今再见的感受。
长得更开了,按说儿随母多一些,但他却跟臧靖明更像。
只有鼻子和左眼下的泪痣随了陈轲。
小小的脸蛋,因为发烧透着红,难受得眉头紧皱,略肉态的嘴巴嘟着。
她看着看着竟想哭,准备了很久,做了很多努力才来到他身边,有种失而复得的不真切感。
她附上孩子的额头,触及真实的体温,才有了落地的感觉。
臧靖明一直在正对着病床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平复下心情,他才开始认认真真在陈轲身上梭巡,想从她身上找出这些年过得不好的迹象,但没有。
陈轲头发依旧浓密,长度到了腰往上四厘米处,穿着一件艾绿色吊带,腰处微微收紧,外面套着罩衫。
她依旧喜欢穿偏亮色的衣服。
想到此处,他不免收回眼神,起身想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自己。
陈轲察觉到他出去,等了一根烟的功夫,她估摸着他应该快回来了。
栗子还在沉沉睡着。
陈轲出门没有看到他去往何处,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
臧靖明在吸烟室抽烟出来,注意到陈轲在等他,就停下脚步等她过来。
她走到他身侧站定,就闻到他身上带着的些许烟草味,但是不呛鼻子。
两个人挪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她侧头看着他。
他头发浓黑四六开分向后拢,还是有几缕头发微微翘着。
臧靖明感受到她的视线,终是耐不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轲转头看着窗外树下的长椅,那里坐着一对母子,看起来很有爱。
母亲正扒着一块热气腾腾的烤地瓜,孩子欢快的舞动着胳膊,小脚丫还一点一点的。
她想着:要是我和栗子能一直这样多好。
她缓缓开口道:“我想跟你谈谈孩子的事情。我想着每周的周末把他接到我这里,周天晚上你就把他接走。这样他上学也不耽误。”
臧靖明搓着左手无名指的第三个骨节处,嘲刺她道:“我还以为你上来就跟我说把孩子抚养权拿走。”
陈轲听出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多少难堪,反而还庆幸,两个人现在还能好好说话。
“你知道我不会的。”
臧靖明有些干渴,想再抽一根烟,“你现在有能力了。”
他偏头视线向下落在她的泪痣上,话语冷冽。“你又怎么觉得我真的了解你?”
陈轲也不生气,觉得没有再深聊下去的必要,把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刚刚我说的……”
臧靖明打断她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随后他又反问道:“你这几天……”
陈轲立马说道:“我今晚呆在这儿。明天要回家一趟,下午应该能回来。”
臧靖明点点头,略思忖后说:“他明天就能回家了,你回来之后就来我家吧。”
陈轲以为他这样说就是同意刚刚他说的了,说话都变得轻快起来,“那你是同意了?”
臧靖明听到这句话腾地笑出来,他欠身,缩短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认真地提醒她道:“陈轲,我刚刚说我会考虑。但是我问你一句,你了解孩子吗?你能照顾好他吗?”
陈轲被问得有些生气,脱口而出道:“是你说未经允许不能见孩子,我只能见到孩子的照片、视频,拢共见面的次数也能数过来。”
臧靖明被她的话噎住,见她情绪起伏,软下来,安抚她:“这确实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有我的原因,你当初也有你的原因,双方都有错,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你和孩子先熟悉起来才行。”
她被那句道歉拿住了,“好,我今晚留在这儿。”
等他们回到病房意外发现多了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玫红色V领衬衫,黑色包臀直垂长裙。
最吸引人的还是耳朵上的耳钉,复古风格,黑色主石,金色K金雕花镶边,整体呈椭圆形。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打量着陈轲,嘴唇微张,眉眼上扬,看起来很是吃惊。
她对陈轲早有耳闻却未见其人:今天居然就见到了。
当年她听说:她是臧靖明的初恋女友,大学相恋,未婚先孕,却拒绝跟臧靖明结婚,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执意要去京城读书。
臧靖明为此还很是消沉。
这桩桩件件,可是赚足了她的眼球,按常理来说,她本可以选择结婚,从此跨越阶级,成为富太。
所以,总结下来,她对她好奇惊叹之余还有些敬佩。
又莫名认为她跟自己有些像,不断突破自我的事业型。
当真是个挠人的清醒封心美人儿。
陈轲也不落势,坦坦荡荡地接受着她的打量,没有出口提醒她。
“我介绍一下……”臧靖明未说出口的话就被打断。
刘潋西抬手示意他闭嘴,“你好,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刘潋西,潋滟的潋,西湖的西。”
说完,又直言道:“你就是臧琮的不靠谱妈妈?抛夫弃子,远赴他乡追求学业。”
陈轲一时间呆立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直冲冲对着自己开言。
陈轲表现得倒是很冷静,在想她应该跟臧靖明关系很好,连这件事都了解。
可她有些觉得好笑,自己的风评竟然是这样的,不靠谱妈妈?
抛夫弃子?!
臧靖明没有开口,他想听听陈轲会怎么说。
陈轲挑起笑脸,一脸平和地接下这句话,“是,我叫陈轲。荆轲的轲。是传闻中臧琮的不靠谱妈妈,抛夫弃子。”
臧靖明听到她嘴里承认自己‘抛夫弃子’,低头抿嘴浅笑,随即恢复平常的脸色。
他心里承认,自己是有一丝爽感。
“但那只是传闻,抛夫弃子算不上。”陈轲又补充道,“那只是人们按照自己意愿的刻意揣测。”
明明没有结婚,哪来的“丈夫”?
床上的小人儿,哼哼唧唧地醒了,迷蒙间,小声呢喃着妈妈。
刘潋西自觉给她让开路。
陈轲俯身摸着孩子的头,轻柔的询问:“小栗子,妈妈在。你要喝点水吗?”
栗子软软点头,声音像是受伤的小鹿,虚弱,但又泛着奶音,“喝。”
臧靖明已经倒好温水,把他常用的吸管水杯递到她眼前。
陈轲看了一眼他,就把吸管递到孩子张开的嘴巴里,看孩子喝得畅快,应该是烧得渴极了。
栗子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许久不见的妈妈就在面前,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感,竟是要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他抬手,带着哭音喊:“爸爸,你在哪儿?我要抱~”
小脑袋左右摇晃,眼神梭巡,终于找到了臧靖明,“爸爸~”
臧靖明叹气,把他半扶起来抱在自己怀里,低头轻吻他:“怎么了?”
半哄着捉着他的小手,“没有看到妈妈吗?你不是一直很想妈妈?”
他示意陈轲走近,用空着的手拉过她的手,把两个手放在一起。
陈轲感受到软软的小手蜷缩着,握住孩子的手。
在臧靖明的调节下,孩子逐渐消退了对陈轲的抗拒,但还是没有那么亲近。
陈轲也不着急,不逼着孩子立马就主动会靠近自己。
但她还是想尽自己所能,哄哄他,照顾他。
臧靖明去买孩子想吃的饭食。
她看见旁边的水果,拿出一个猕猴桃,想切开,用勺子挖着给他吃。
刘潋西看见有些吃惊,“你不知道栗子吃猕猴桃过敏?”
陈轲停下手中的动作,嗫嚅道:“我……”
正巧臧靖明推门进来,听到了这句话,看着愣住的陈轲,放下饭盒。
他替她解释道:“我没告诉过她。”
刘潋西皱眉看着臧靖明,实在是不理解这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索性不再留在这里,找借口离开。
臧靖明把粥打开,递给陈轲,“喂粥?”
小宝贝儿乖乖张嘴吃着,眼睛明亮。
臧靖明知道他心里是开心的,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听见孩子在梦里喊妈妈。
吃过饭后,体温计显示,栗子的体温已经降下来,恢复了正常体温。
吃饱喝足,出了一身汗,他又沉沉睡去。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陈轲跟臧靖明商量:“要不我们分时间点守着他吧,我怕他会再醒过来。”
臧靖明同意了,指着外面聊天室的长沙发说,“你先去睡一会儿,一人两个小时?”
陈轲点点头,脱掉鞋子,盖上薄毯子,出乎意料的倒头就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臧靖明靠在门框看着她。
她有节奏地呼吸,睡姿很安分。
他想起她之前睡觉总是会不老实,不是把腿搭在自己的腿上,就是蹬人,还不好好盖被子。
她还是变了一些的。
他看了多久大约两分钟,没有叫醒她,转身回到病床边上的沙发,闭目养神,又分心注意着母子俩的状况。
心累之余,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