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39、灯光 当汽车驶进

　　当汽车驶进大门，龚宇新远远看到了家里透出来的亮光，这束光让他的心忽然温暖起来。“先生，看起来若兮小姐已经回来了呢”，司机老张微笑着说。几乎龚宇新身边所有的人都有默契，绝不提及若兮的姓，若兮姓袁还是姓龚或者姓别的什么，他们从不提及，只是称呼若兮小姐或者是小若兮。
　　龚宇新笑着点点头，心情异常愉快。他推开家门，看到若兮在餐厅和厨房之间爬来跑去，她穿一件橘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把光洁的额头亮出来，周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自顾自地忙碌着，一会儿跑进厨房捣鼓什么东西，一会儿又像变戏法似的端着一盘子食物放到餐厅的长桌上，浑然不觉家里已经多了一个人。龚宇新靠在门口享受地看着这一幕，不愿意打断。
　　“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吭声？”若兮偶然一瞥看到了门口的龚宇新。
　　“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呢。”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做晚饭啊，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
　　“你会做饭？能不能吃啊？”他惊讶地看着她。
　　“你忘了我在美国独自生活了一年么？你以为我在国外吃什么？一年的时间足以让我的厨艺突飞猛进哦，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若兮扬扬头，有点得意的笑了起来。
　　龚宇新看着她有些失神，他时常不能接受若兮已经长大的事实，所以每一次看到她的成长、独立，他都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想什么呢，龚宇新，开始吃饭了”，若兮招呼。
　　“真的没问题么”，龚宇新假装皱着眉头，摆出一幅从容赴死的模样，气得若兮恨不得操起筷子敲他的脑袋，两人打打闹闹。忽然龚宇新抱着若兮，亲亲她的额头笑着说，“宝贝，我逗你玩的呢，你做的饭就是有毒我也爱吃。”
　　若兮呆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那你是说我做的饭像毒药一样啰”，她最擅长抓他话里的把柄，心里有小小的得意。
　　“不，毒药是你，我早就已经中毒了，怎么办，若兮小姐，快救救我吧”，龚宇新抱着若兮，戏谑地说，眼里却满是深情。
　　若兮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她有点想哭，眼泪微微漾出来，她低下头，不愿意让龚宇新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她其实很想质问龚宇新，既然你这么在乎我，为什么当初那么决绝的伤害我？抛下我去结婚？这是她心里长久难解的疑惑，如同一只小怪兽，时常撞击她的心灵，让她在幸福的时候有一种不确定的感觉，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仍然害怕面对答案。看来，我仍是懦夫，若兮无奈的笑笑，随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张罗着这顿丰盛的晚餐。
　　“嗯，味道真不错”，龚宇新由衷的赞叹。
　　“是吧，你最喜欢吃哪个菜？”
　　“厄，都喜欢。”
　　“不行，问的是你最喜欢哪个？”
　　“厄，最喜欢红烧肉。”
　　“哈，真的么？我根据小时候吃过的红烧肉的一点点记忆做的，没想到味道不错呢。”
　　“嗯，差点忘了你妈妈是湖南人”，龚宇新说出口就后悔了，马上不再说话，妈妈这个词对若兮来说亦是一个禁忌。
　　“没事啦，你不用那么在意，我现在过得很好啊，也希望她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也过得好”，若兮无所谓地笑笑。
　　“今天没去看倩倩？”龚宇新开始转移话题。
　　“嗯，有点累，就先回来了，明天再去看她。”
　　“嗯。”
　　“那个，公司的事情都还顺利吗？”迟疑了很久之后，若兮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她从不过问他的工作，更不过问华堃的业务，然而，龚宇新连日来超乎寻常的忙碌，许多神秘人士的轮翻觐见，华堃高层们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让若兮明白有很重大的事件正在发生，她与龚宇新在一起十几年，他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他既然并不想让她操心，她就愿意充当傻瓜和瞎子。
　　“都好”，龚宇新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不错之类的无足重轻的话题。
　　“吃完饭早点休息吧，这些叫陈妈过来收拾就好了。”龚宇新拉着若兮往楼上走。
　　“龚宇新，我今天睡你房间好不好？”若兮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
　　“啊”，龚宇新有些惊慌失措。“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怕黑？不行，必须睡自己房间”，说这个话的时候，龚宇新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不要。”若兮开始耍赖。
　　“没得商量。”龚宇新恢复镇定，一脸公正无私，不为所动的表情。
　　“我又不会干什么，真小气”，若兮撅着嘴。
　　“龚宇新！”
　　“嗯？”
　　“那个，你房间不会再有别人吧”，若兮有点迟疑，又小心翼翼地问。显然她想起了一年前，龚宇新在她面前上演的戏码。
　　龚宇新转过身，半晌没有说话，他在忏悔？还是在嘲笑自己的荒唐？没有人知道。他只是轻轻地抱住若兮，摸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宝贝，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空气中有种静谧的味道，黑暗的夜里，几缕灯光照入楼梯的转角，他们轻轻拥抱在一起，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