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最后》圆小七

32、怡然

　　当龚宇新和张怡如的离婚官司沸沸扬扬、满城皆知的时候，若兮一如往常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园里来回穿梭，忙忙碌碌，她并不知道在地球那端正发生着与她密切相关的感情争端，更加不知道她正被人作为筹码摆上谈判桌。她在美国的时间太紧张，根本没有时间关注国内的八卦新闻，正因为这样，龚宇新结婚的消息，她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而倩倩，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给若兮写信，即便是写信，她也不屑提及龚宇新，她不喜欢龚宇新，非常明确的态度，她总说：“若兮，这个男人只会给你带来痛苦，忘了他，多么丰富多彩的生活等着你。”然而对于陷入爱里的女孩子来说，劝解是没有用的，如果劝解有用又何来那么多为了爱情粉身碎骨的女子。
　　若兮最近心情很不错，因为龚宇新在销声匿迹这么久之后终于给她打电话了，尽管两人都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尽管若兮对他“抛弃”自己的事难以释怀，但是不由自主的，一听到他的声音，她便开心。要是倩倩知道了一定又会骂我没出息的，若兮心想。
　　倩倩：
　　许久没有你的来信，最近很忙吧。有个不错的消息告诉你，龚宇新最近给我打电话了，意外吧。他听上去一切都好，这让我很开心。原来爱一个并不一定拥有他，即便他在别人身边，只要他开心，我就会开心，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最近常常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梦到你、陆昊，当然还有龚宇新，梦里总是出现一些熟悉的场景，我想我可能有点想家了。我很想回去，却又不敢回去，我仍是懦夫，对吗？
　　若兮即日
　　若兮坐在电脑前给倩倩写信，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桌上的手机呜呜的震动，若兮立即兴奋起来，她知道这个时间打电话进来的一定是龚宇新，只有他一定会选在她忙完一天的工作，有还没有犯困想睡觉的时间点打电话，即便是隔着万里之遥，他依然能准确地判断她的时间，从不出错。
　　“hi，龚宇新”，若兮甜甜地叫他的名字。
　　“宝贝，到美国没几天，接电话都要先说hi了？”龚宇新笑话她说。
　　若兮一下语塞，有点不好意思。她在国内的时候经常义正严辞地批判那些假洋鬼子，英文没多好，却最喜欢一句话里夹带几个英文单词。中学时，学校里有个假洋鬼子是从英国回来，说话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他若是说这个位置不适合你，就一定要翘着兰花指说，总的来说，我认为，这个position并不太suit你。那时候若兮才一点点大就知道学着他的样子惟妙惟肖地表演给龚宇新看，引得他哈哈大笑。
　　“才不是呢，我在国内的时候也喜欢说hi”，若兮开始耍赖。
　　“好吧，那若兮今天都忙了些什么呢？”一遇到她耍赖，龚宇新就投降，赶紧转移话题。
　　“厄，今天上了simon老师的社会学统计课，然后呢去图书馆写作业，然后去研究中心跟导师讨论问题，下午跟着CNN的指导老师去一个街区采访，结果摔了一个大跟头，很糗。晚上陆昊请我犒劳我忙碌的一天，然后就接到你的电话了”，若兮叽叽咕咕地向龚宇新汇报一天的行程。龚宇新在那头，不时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从小若兮就有个习惯，她若跟龚宇新说什么事情，他一定要不时有所回应她才满意，否则就会撒娇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嘛，不跟你说了。所以多年以来龚宇新养成了很好的习惯，只要是若兮跟他说话，一定要声情并茂地跟她互动，连电话里头也是一样。
　　当龚宇新反应过来若兮跑出去采访摔了个大跟头，立马惊叫起来，“怎么搞的，有没有摔到哪里？旁边的人怎么搞的，没有人照顾你的么，那个什么指导老师呢？”
　　“龚宇新，你一下问太多问题了。我没事，膝盖有点擦伤，后来陆昊送我去医院看过来，医生都说没事。”
　　“疼不疼？”
　　“一开始有一点点，现在不疼了。”
　　“抹药了没有？”
　　“抹了。”
　　“乖。你常跟陆昊在一起？”
　　“嗯，他现在在美国分公司工作，有大把的时间呢。”
　　……
　　两人絮絮叨叨的在电话里闲聊，时间悄悄流逝。
　　“哎呀，宝贝，你必须得准备睡觉了，每天必须十一点前睡着身体才会好哦。”
　　“不要，我不困”，若兮开始撒娇。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龚宇新义正严辞，若兮小时候也是到点不愿意睡觉，耍赖撒娇黏着龚宇新，别的事情龚宇新从来都是顺着若兮，唯独睡觉是头等大事，从不妥协。所以若兮一听到龚宇新义正严辞的声音，马上乖乖挂断电话往床上跑。
　　人与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会有有一些奇怪的默契，你一抬眼，对方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挪动脚步，对方就知道你要干什么，即便是远隔万里，对方都能感受到你的所思所想，多么奇妙。
　　若兮躺在床上回味龚宇新的每一句话，她开始有点喜欢现在的生活，第一次，她觉得美国的生活原来也是怡然、惬意的。